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向军神们说道。
「西蒙罗,你信他们吗?」
雅斯佩尔问正在维持着结界的第十一军神西蒙罗。
她是用魔能驱动兵团的机械师,本身也是法系,但目前如果要和对方继续打,那就算她想加持结界恐怕也没有办法办到。
如果对方这时候愿意停战并加固结界,已经是对双方来说最为理想的结果了。
「不论信不信,先来帮我加固结界,拜托了!」
第十一军神西蒙罗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也仿佛看到了希望。
这么多八阶若是真的来帮他加持结界,那么这个圣阿斯特里结界将会变得史无前例的强大,除非九阶正面硬轰结界并突破,否则任何冲击扩散都全然能挡得住!
……
遥远的南大陆另一边。
赫顿王国伊刻里忒学院的杰拉纪念广场上,这个时间点,露天巨幕异常地躁动了起来。
相比起今天上午白袍教皇刚出现时那般热闹与充满期待的氛围,此刻即使不少学生都再度聚集回了可以看到露天巨幕的台阶前,气氛也异常压抑与沉重。
恶种之矛从天际坠落。
海辛托斯在战场上生成了三个巨大的剑气圈,仿佛时钟般缓缓旋转。
洛伦必须在躲避斩击切线的同时将其避过。
这剑气圈像极了洛伦生命的倒数计时,不知接下来到底会收缩还是扩散,只要它动起来,洛伦的危险就定然会到来。
在这样的攻势下,洛伦似乎下一秒都可能倒下。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飘摇,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没。
败局已经近在咫尺,死亡阴影笼罩在洛伦的头顶。
广场边缘所有的学生都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生怕败局就将到来。
“双方竟然合作起来了……”
忽然有学生发现结界开始得到了加固,而所有分战场的镜头全都统一到了战场两公里外的圣阿斯特里结界。
暂时停战的所有强者都来到了第二重结界,半径两公里范围的圣阿斯特里结界附近。
当双方的八阶开始将魔力共鸣在水晶结界上时,水晶天幕陡然绽放出了异样的虹光,开始凝聚共鸣,顿时所有的冲击都被封锁在了其内。
一共由近十位法系八阶共鸣加持的圣阿斯特里结界,两公里的范围内,变得牢不可催。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嗜血观众啊。”
如今白袍教皇的同伴们皆已停手,和叛变的军神们停留在了南侧,而其余几位军神则在第十一军神西蒙罗所在的北侧,或加持结界,或“近距离”观看着两公里外的主战场。
“他们确实有这个本事到那种距离下观看呀,而且现在的情况是不管他们想不想,都得去靠近战场顶在最前面了。”
“不管怎样,对所有人来说保护布利尔达似乎都是最优选了,也是出于仁者最正确的选择。”
这算是洛伦战局之外唯一能给他们的定心剂。
即便洛伦的战况再不妙,外部不至于会给主战场添加进一步的压力了。
“到了这时候,谁对谁错谁真谁假已经说不清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其实关于血月城画面的放映,他们身为王国人无条件会相信白袍教皇和洛伦都是正义的一方,但他们也知道,对于克瑞瑅帝国一方又是另一种立场。
今天真正的胜负,唯有结界内的九阶大战能决定。
赢的一方即是正义,而败者只会被埋没在历史中。
圣阿斯特里结界内,洛伦和海辛托斯的大战还在继续。
洛伦聚集风的力量,施展致命的重拳。
若被重拳命中,则会引发风暴并给予多段伤害。
洛伦利用风的力量,瞬间冲刺一段距离,冲刺过程中对碰到的海辛托斯给予伤害和僵直效果,并在一定时间内,可通过追加施法再进行冲刺。
这是洛伦最重要的柔化衔接法术,可强制中断当前施放中的法术,并立即施放狂风冲刺。
但这一切都被海辛托斯攻防一体的剑气圈给挡住了。
攻击力是海辛托斯更胜一筹,防御同样是海辛托斯更胜一筹。
洛伦身上不断有被海辛托斯斩击的伤口,他理智地放弃了这次进攻。
“好了,给你一个痛快吧。”
海辛托斯释放平面斩后,瞬身到危险区内对场中释放了大范围攻击。
洛伦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在平面斩判定后迅速到海辛托斯后方躲避,否则一定会被正面命中。
“因果顺行。”
海辛托斯在洛伦的位置释放的成型剑气圈开始缩小,仿佛与时空错开,往哪个方向躲都是错误的选择,洛伦情急之下只能耗费极大法力瞬身穿梭到了数百米远处,而剑气圈缩小后立即爆炸了开来。
还未等洛伦重新感知清楚空间。
又一道成型的剑气圈笼罩住了他。
这次洛伦还想将其避开。
“因果逆行。”
海辛托斯锁定了洛伦,释放环形攻击,这次是会扩大的剑气。
环形攻击如同巨浪般席卷整个战场,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力。
被完全命中的洛伦在气雾和爆鸣中被覆盖。
海辛托斯并未收手,他将剑插入地面,引爆了安全区域的大部分地面,只有小部分区域是安全的。
洛伦必然会被命中,或者在剑气海内躲避爆炸。
疾风中,洛伦努力通过鲜血快模糊地双眼,下一帧看到海辛托斯已然突袭到了他的面前。
海辛托斯连续挥动了三次剑,前两次释放的是线形斩,而第三次释放的是只有海辛托斯周围安全的平面斩。
洛伦必须在躲避前两次线形斩时不要离海辛托斯太远,以避免在第三次斩击被平面斩命中。
然而洛伦全都判断准确了,浑身是血地闪烁到了海辛托斯背后,身上的血痕也开始高速愈合。
这一切都是他的风神加护告诉了他该怎么躲。
“你的治愈法术还真是好用啊。”
海辛托斯鼓掌般地拍着剑柄,回头瞥向洛伦。
他无任何预兆地召唤出分身释放横向斩击,本体和另一个最强的分身跳到上方或下方发动斩击。
斩击的光芒如同闪电般划破黑暗。
洛伦这时的距离,结合刚才的战斗经验,相比起躲远,他更优的解是继续近距离躲避或直接用法术挡住。
但洛伦的眼神下一刻就怔住了。
他原本打算释放的法术屏障——风神低语,在释放的过程中就受到不明阻力被打断了,下一刻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因果律的崩溃。”
只见海辛托斯的嘴唇默念着,发动了最强大的剑技,伴随着他的反制法术,无数把剑从天而降。
漫天剑雨里的洛伦情急之下在剑与剑之间穿梭,跳跃躲避剑落下时产生的圈。
每一把剑落地时,都震撼着圣阿斯特里天幕结界。
海辛托斯化身为暴风追踪洛伦,从地上接触到一柄剑就会释放环形斩。
暴风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地砖被拔起,魔力被粉碎,整个第一层结界都在剑风中崩溃。
海辛托斯召唤大量暗金色剑气圈,朝着洛伦方向追击而去,爆炸的冲击如同暗金色的火海般震撼整个战场,洛伦在爆炸的余波中被淹没。
杰拉纪念广场,露天巨幕黯淡的光影映在学生们脸上,或明或暗,让他们不禁咽了咽口水。
光是想到如果此刻置身于这场随时可能会死亡的战场中的是自己,不少学生就感觉到了脊背发寒,汗毛倒竖。
不过如果洛伦输了,接下来早晚或许都是他们了。
布利尔达南侧。
圣阿斯特里结界外。
兰奇等一众人已经汇集在了结界的这一边。
他们望着水晶结界内的战况,神色都变得严峻不已。
刚刚的战斗中,洛伦的恢复力已然逐渐有了提升,甚至开始找到了反击海辛托斯的机会,但是海辛托斯直到刚才才给了洛伦真正的杀招——
【因果律的崩溃】
【类别:主动法术】
【阶级:7】
【效果:将目标的法术干扰,使其施法法力逆流中断施法并受到伤害,并使自身恢复大量生命,冷却时间60秒,成功干扰时自身不会进入冷却。】
海辛托斯的法术已经被普拉奈的真理之眼解读了出来,并共享给了其他人。
先前的海辛托斯一直想让洛伦误判自身的特性,所以没有用出反制魔法。
直到抓住洛伦陷入临近绝路之时,才彻底将反制法术用出,将洛伦向奈落深渊无情地推了一把。
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是,战场中洛伦成功反应了过来,他没有再用护盾法术,而是生成了最大输出的龙卷风制压海辛托斯。
施放后他先将海辛托斯吸附到龙卷风中心,改变了海辛托斯剑气圈引爆的中心点,然后引发风暴并给海辛托斯造成伤害,并且一定程度对冲掉了海辛托斯的剑气引爆。
“洛伦看起来打法很保守,有时候也会用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尤里乌斯根据当初三位军神围剿洛伦时的报告就得出过这一结论。
其间洛伦状态已经很不妙了,被格雅特锁住的同时,还被腓力的必杀一击即将命中,这时洛伦竟选择了自爆式打法,在自己重伤的同时把腓力也打得重伤了。
这也是格雅特最后会怕洛伦的原因。
“因为洛伦的自愈能力相当强,只要自身法力够用,换血打法对他来说都可以接受,甚至就算把战线拖长也是对他有利的结果。”
米垓雅告诉尤里乌斯。
米垓雅也擅长自己治愈自己,所以可以采用同样的打法。
但他和洛伦不同的是,他换血时要么得赚血,要么得赚法力,不然对他不会这样做。
而对于洛伦来说,即便同时亏血亏法力,拖久了也可能会有战术价值。
“但是洛伦明显什么都没换到,这样换下去他必败无疑。”
第二军神萨隆抱着剑,遥望着战场。
观看这样的强者作战,令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哪怕明知参与了进去会死,他也想要亲自去试一试。
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变得更强。
萨隆其实更懂海辛托斯的实力,军神里只有他和海辛托斯交手最多。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见过海辛托斯真正的底牌,或者说是感觉没有将其真正逼出来。
战场中央还未来得及喘气的洛伦,身上正在缓慢地恢复着。
海辛托斯的伤已然自愈完成了。
“斩断本质的伤口。”
萨隆说出了海辛托斯被动法术的名字。
每当海辛托斯的攻击命中洛伦时,洛伦的身体上会出现一道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些伤口不仅让洛伦感到剧痛,并会不断恢复海辛托斯。
洛伦必须迅速治疗这些伤口,否则他将无法承受这种持续的伤害。
面对海辛托斯源源不断的分身,洛伦召唤飓风将地面上的所有敌人横扫一空,飓风飞速旋转并粉碎敌人。
他刚找到一点优势,法术马上又被化解。
圣阿斯特里结界外的强者都看出来了,相比起海辛托斯的攻防一体,真正对洛伦威胁最大的无疑是海辛托斯的反制魔法。
“我的反制法术,更多是需要从原理上逆运算,越是高级的法术,我第一次见到时就越是难以拆解,但是时间久了之后,如果对方还没能击败我,那么我将会逆运算成功对方的所有法术,对方就再也不可能打赢我。”
辛诺拉紧闭着的眼眸即便不用望向战场,也能通过魔力感知解析出法术的原理。
这也是辛诺拉会被称为他们这个时代魔族虐菜王的原因。
“海辛托斯和这个不一样吗喵?”
第十二军神比安卡紧张地问这个刚才还在和她交手的魔族。
她知道这个魔族是敌法师,有着和海辛托斯相似的属性。
比安卡虽然和海辛托斯是同伴,但她也完全搞不懂海辛托斯全力以赴的状态。
“海辛托斯不一样,他是从表面上暴力拆解,所以可能第一次遇到海辛托斯的反制法术时会吃大亏,而逐渐应对多了海辛托斯的反制之后,就会能够避免他的反制干扰。”
辛诺拉摇头答道。
她的反制魔法更加纯粹,也更靠天赋,无法后天学习,但不一定有海辛托斯更加粗暴的反制好用。
“那按理说继续打下去,一定是洛伦越打越强。”
听到辛诺拉的结论,在她旁边围着她听她讲解的塔莉娅和伊珐提娅都安下了许多心来。
她们俩公主以前都被辛诺拉虐过。
“但是一定要小心他的初见杀。”
兰奇自语般地说道。
周围的同伴听到兰奇的话深感理解。
“牢桑给你点了个赞。”
西格丽德站在兰奇身旁认同道。
“要不我们一起上吧,反正现在是优势,拦住那边几个军神,总能分出人手去打海辛托斯。”
安塔纳斯望着战况,挥舞着拳头小声提议道。
尽管她很惧怕更加靠近战场,隔着两公里距离的结界外她都害怕得不行,但是万一洛伦打输了,他们也是全得完蛋。
“先不谈这样做会让结界怎么样,我们一起冲进去,光是被余波卷一下,可能就残了。”
米垓雅耐心地给安塔纳斯解释道。
这是他妻子的好朋友,又是他女儿的好闺蜜,还是主教同事的员工,他定然会十分礼貌地相待,即便他现在还是搞不懂魔族的辈分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而且关键时刻海辛托斯不会顾及平民的安危。
但洛伦会。
这是他们两个决定性的差距。
帮洛伦保护好平民,让洛伦能够放开手脚作战,已经是他们此刻能做出最正确也是最大的帮助。
“不要去干扰洛伦,这种战场不是八阶能随便加入得进去的,随便进场只会导致洛伦束手束脚,有些大规模的法术都不能用了。”
西格丽德也向安塔纳斯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