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散的瞬间，六个人同时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地面由整块的青金石铺成，深蓝近黑的底色上，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延伸向四面八方，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广场尽头，一座石碑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碑身通体洁白，顶端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林野走过去，站在碑前。
“彼时凶兽横行，人类如刍狗。六贤启明，裂天光，传火种。我等方知，血肉之躯亦可抗衡爪牙，凡人之心亦可照亮深渊。”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战士持剑开山，盾卫以身作墙。刺客暗夜索命，弓手百步穿杨。法师引动雷霆，牧师悬壶济世。九大主城，自此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他们不是神。他们只是第一批站起来的人。”
林野沉默了片刻。
六贤是第一批。那他们呢？他们是从9527村走出来的第一批——全球首杀，第一个踏入主城。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传承。
“终于到主城了”蓝雨仰著头转了一圈，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青禾抱着法杖，眼睛亮晶晶的，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看什么都新鲜。
素衣惊鸿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淡，但目光也在四周的建筑上扫了一圈。
红妆把匕首拔出来又插回去，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还挺气派。”
“没想到我们会传到九大主城之首的天枢城。”风影感慨道，“内测的时候我来过这，但那时广场上全是人，挤都挤不进去。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林野目光扫过四周，压下心中的震撼。
“走吧，”他说，“先去职业大厅。”
职业大厅在广场东侧。
整栋建筑由巨大的白色石料砌成，正面立著六根立柱，每根柱顶雕刻着一种职业的象征——战士的长剑、弓箭手的弓、盾卫的重剑、刺客的匕首、法师的法剑、牧师的法杖。
大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穹顶高达十几米，阳光从顶部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斓的光影。
六位职业导师分坐在大厅两侧，每人面前都有一张长桌，桌面上悬浮着各自职业的徽记。
整座大厅空荡荡的——毕竟他们是最早一批到达主城的玩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林野走向战士导师。
那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一身暗银色轻甲，腰间挂著一柄无鞘长剑，剑身上没有花纹，却隐隐透著一股凌厉之气。
“觉醒？”导师抬眼看了一下林野，“把手按在这上面。”
他指了指桌上那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
林野照做。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石板涌入身体，像血管里突然多了些什么。
【职业觉醒成功！当前职业：战士（一阶）】
解锁技能栏位x1（当前共2个）
“觉醒之后，可以学新技能了。”导师说，“你有几个选择——去任务大厅接技能任务，完成后能学一个本职业技能；花金币在我这儿买，价格不便宜；或者去外面碰运气，副本、boss、隐藏任务都有机会出。”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微微扬起，“你是第一个觉醒的战士，可以在我这免费选一个技能，连我压箱底的那本都能挑。”
他一挥手，一道光幕在眼前展开。
技能列表密密麻麻，从白色到橙色，价格从几十金币到上万不等。
林野没有急着选。他一条一条往下看，从橙色看到紫色，从紫色看到蓝色，又从蓝色看到绿色，最后翻到白色。
橙色技能只有一本。
【震荡重击】
品质：橙
。
但它的价格不菲——光是放在导师这里售卖，标价就要上万金币。
免费拿，转手卖，净赚一笔。
林野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翻，目光越过蓝色、紫色，最终停在白色区域的一本技能书上。
【剑气震荡】
品质：白
效果：向前方扇
冷却：6秒
。伤害确实不高，但配上几乎必触发的群体昏迷，这就是神技。
一本拿来卖，一本自己用。
林野心里有了数。
他抬起头，看向导师：“我要那本橙色的。”
导师点了点头，拿起那本泛著橙光的技能书递过来。
“眼光不错。”导师说。
林野接过技能书收进背包。
导师正要坐回去，林野又开口了：“我再买一本。”
“买？”导师愣了一下，“你刚拿了免费的，还要花钱买什么？”
林野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光幕上，准确地指向那本白色技能书。
导师探头一看，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解，又从不解变成了“你怕不是疯了”。
“你要买这本？”他语气里的困惑毫不掩饰，“你刚拿了一本橙色的，现在要花金币买一本白色的？”
“对。”
“橙色那本你不打算自己学吗？”导师很快猜到了他的意图。
“对。”
“那你买这本白色的干什么？你自己用？”导师皱眉，“那你完全可以买一本蓝色甚至紫色的，何必选白色？概率，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林野从背包里数出50金币，放在桌上。
“就这本。”
导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见过不少觉醒的战士，有人选贵的，有人选实用的，但手里揣著橙色技能书不要、反而花钱买白色技能书的，这是头一个。
“行吧。”导师摇了摇头，“反正是你的金币，你想买什么是你的事。”
林野接过技能书，收进背包。
导师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我就是好奇——你都有橙色技能了，还要这本白色的做什么？那点伤害不够看，概率又低得离谱。你图它什么？”
林野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导师更摸不著头脑的话：
“图它概率低。”
导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干这行久了，真的什么人都有。
“行吧。”导师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林野走到大厅角落，靠在一根柱子边，打开背包，准备先把白色技能书学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在白色技能书旁，竟然还躺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就像一张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白纸。
但林野只看了一眼它的属性，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瞳孔微缩，手指悬在背包面板上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