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广大行 > 人生初相逢
谢谢大师救我……”少年的声音很虚弱。

    和尚道:“你小小年纪,路见不平就敢行侠仗义,勇气确实可嘉!难怪我看到你小子第一眼就觉得特投缘……不过,我虽救了你的命,却救不了你的右臂……”

    灵子见和尚身材健硕,于是道:“大师!您救人救到底,帮我背着大哥哥,把大哥哥送回家吧。”

    和尚对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我背你回家。”

    少年迟疑了一下,道:“我叫……巍峨,家住金城,这次是随祖父来锦都府的,住在锦都府驿馆旁的峨眉灵韵客栈。”

    “峨眉灵韵……也罢,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贫僧就恒顺众生一场!”和尚背起巍峨,灵子扶着巍峨——其实本不需灵子在旁相扶,但灵子知恩图报,怎忍心撇下舍命救己的少年而独自离去?

    三人刚进峨眉灵韵客栈大门,陶子寿从金城带来的两个家丁就跑过来,急道:“二公子!您怎么了?”

    “不碍事,休息两天就好了……别告诉我阿翁。”巍峨道。

    “还不快去告诉他阿翁!这小子右臂断了,得快去请郎中!”和尚道。

    一家丁对另一家丁道:“你照顾二公子,我这就去禀告老爷!”言罢匆匆离去了。和尚背着巍峨,灵子扶着巍峨,三人在家丁的引领下,进了巍峨房间。

    和尚将巍峨放在床上后,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道:“只有这一粒了,吃了它!”巍峨刚一开口,和尚右手两指一送,那药丸就进了巍峨口中,和尚两指一拂巍峨咽喉处,巍峨不由自主地咽下药丸。

    巍峨道:“大师,这是什么药?”

    和尚道:“名字都是人起的,你叫它什么,它就是什么!”

    和尚看了看灵子,对那家丁道:“快叫小二准备饭菜!要三个人的分量!”

    “快去准备饭菜,好好款待我这两位朋友。”巍峨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有力量了。

    那家丁应声而退。不多时,店小二将热乎乎的饭菜放到巍峨房间。饭菜勾起了灵子方才藏匿的饿意,她径直向饭菜扑去,被米饭噎着了,也顾不得抬头要水喝,只是拿左手拍拍胸脯顺顺气,右手的筷子还不甘落后地向碗里夹了三只鸡腿……

    “慢点吃,别噎着……别呛着……”巍峨望着似饕餮般大吃特吃的灵子,惊讶不已。此时,灵子的世界只有满桌香喷喷的饭菜,饱嗝声不断,灵子还在不顾一切地吃着……

    “小施主!不要吃得太猛,当心伤身。”和尚游历人间,他见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人间惨象,也见过饿了几天后猛吃一顿而把自己撑死的人。他担心灵子这样的吃法会伤到身体,于是运真气说出这话。和尚的声音直入灵子耳膜,灵子的吃速终于缓了下来……

    陶子寿匆匆赶来,看到巍峨的右臂,心痛道:“别怕,我已派人去请锦都府最好的郎中了,郎中一会儿就到了。”

    巍峨安慰祖父:“阿翁,我没事的。”

    过了一会儿,一名武士领郎中进来。郎中查看了巍峨的骨伤后,轻轻叹了口气,示意陶子寿屋外说话。两人走到屋外,郎中低声道:“大人,令孙的骨伤太重了,小人可确保令孙右臂不被截肢,但不能保证令孙右臂的功能完好如初……”

    陶子寿一听,心如刀割。屋内的巍峨和灵子没听到郎中的话,但那和尚耳根甚利,将郎中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和尚眉头微皱,忽然,他一拍额头,道:“真是罪过!贫僧怎么把他给忘了!”

    和尚走到屋外,对陶子寿合掌问讯,道:“贫僧有位道友,名叫蔺头陀,他被称为大鎕第一整骨高手,如今就在锦都府建元寺,贫僧现在即可带令孙去建元寺,请他为令孙疗伤。”

    陶子寿大喜,当即叫人备车。马车载着陶子寿、巍峨、灵子和那和尚,四名武士和两名家丁骑马相随,向建元寺奔去……

    夜已深,建元寺一间寮房里依旧灯火通明,蔺头陀正在为巍峨治疗骨伤。手术前,巍峨喝了蔺头陀独创的麻醉药汤,此时巍峨已昏睡过去……

    寮房的门开了,蔺头陀走了出来。陶子寿和灵子疾步上前,陶子寿急道:“大师,怎么样?”

    蔺头陀道:“相信令孙右臂的功能可恢复如初,这次多亏圆锡禅师及时给令孙服了灵山丹,否则还真就不好说了……”

    第二天,巍峨醒来,见陶子寿、蔺头陀、圆锡禅师和灵子在室内,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圆锡笑道:“当年禅宗二祖慧可自断左臂,向达摩祖师求法,你此番为救这位小施主而右臂尽断,也算是和往圣先贤有一比了!”

    一人从门外进来,对陶子寿耳语:“文大人已到驿馆。”

    陶子寿嘱咐巍峨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巍峨还需蔺头陀的后续治疗,接下来的日子,巍峨和圆锡、灵子就住在了建元寺。这一夜,灵子终于可以安心地洗个澡了。次日晨始,灵子主动为巍峨端茶送饭,照顾起了巍峨的生活起居。

    次日黄昏,圆锡、巍峨和灵子站在寺内一棵大松树下看风景。这个季节,莲花池里的莲花还没开,巍峨和圆锡却都闻到了一丝淡淡的似莲花的香气。巍峨鼻根灵敏,他用鼻子寻这莲花般的清香,发现这清香源自灵子。巍峨不禁向灵子望去,此时的灵子像极了含苞待放的白莲,她额头中央一点小小的朱砂痣在夕阳之光下有种惊人心魄的美,巍峨竟看得痴了……

    灵子忽然发现,巍峨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珠一动不动了,急道:“大哥哥,你不要吓我!你眼睛怎么了?!”

    巍峨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瞬间脸红,赶紧把脸转向夕阳的方向,道:“我……我没事了,对了,我叫巍峨,巍巍昆仑的巍,峨眉山的峨,你叫什么名字?”

    “峨眉山?”圆锡轻声道,眼神中露出一丝温暖的光。

    “峨眉山?”灵子心中一动,道:“巍峨哥哥,我叫白灵子。白衣的白,灵山的灵,女子的子。”

    巍峨轻轻念了一遍灵子的名字,道:“我记住了,灵子,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峨眉山下的莲花村,离这里很远,我要去金城找我阿爷。”灵子的眼神闪过一丝忧伤,瞬间又生起了希望的光。

    巍峨吃惊道:“金城离这儿非常远,你一个人去金城?”

    “嗯!”灵子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巍峨问:“你阿爷住在金城什么地方?”

    灵子的眼神闪过一丝迷惘,轻轻摇头道:“不知道。”

    巍峨道:“金城太大了,不知道住址,怎么找啊?”

    灵子认真地道:“到了金城,我会挨家问,我一定会找到我阿爷的!”

    灵子美丽的双眸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巍峨不禁为之动容,道:“灵子,我家就在金城,你阿爷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

    “真的吗?你能帮我找阿爷?”灵子的眼神中满是欢喜!

    “嗯!”巍峨郑重地点头。

    “我阿爷叫白谛嘉,我娘说,我阿爷之前在金城一家书院教学,具体是什么书院,我娘没说。”灵子道。

    巍峨眼睛一亮,道:“白谛嘉?白是白衣的白,谛是不是‘能忘世谛情’的谛?嘉是不是‘可以荐嘉客’的嘉?”

    灵子欢喜道:“正是!你知道我阿爷在哪儿?”

    巍峨道:“我不知道你阿爷在哪儿,但我听说,你阿爷曾是大千书院最有名的讲席,听说他十多年前就失踪了。”

    灵子一听,顿感失望。巍峨看到灵子失落的表情,心中一阵难过,道:“你别难过,我一回金城就帮你打探你阿爷的消息。”

    “好!”灵子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光。

    “巍峨哥哥,金城大吗?”灵子问。

    “非常大。”巍峨道。

    “金城里有像建元寺这么大的寺院吗?”灵子问。

    “当然有,金城里有座无漏寺,非常大!无漏寺里有座无漏塔,非常高!站在无漏塔最高层,可以远眺金城风景,非常美!将来你到了金城,我领你去无漏寺,登无漏塔,带你在无漏塔上看我大鎕壮美江山!”巍峨眼里满是憧憬的光亮,好似正在无漏塔最高层和灵子眺望大鎕的壮美河山。

    “嗯!”灵子激动地点了一下头,随后情绪又低落了,道:“可是,我到了金城后,怎么找到你呢?”

    巍峨思忖一下,道:“我在金城时,每月十五若无急事,就去无漏寺。你到了金城,可在每月十五午后至黄昏期间去无漏塔,通常就能找到我。我若打听到你阿爷的消息了,就告诉你。”

    灵子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光,点头道:“嗯!”

    巍峨没将自家住址告诉灵子,是因为这次来锦都府之前陶子寿提醒过他,不许他将他们祖孙俩的真实姓名和在金城的住址告诉任何人,巍峨向祖父做了承诺。

    巍峨问圆锡:“大师,前天您是用什么武功救我的?”

    圆锡道:“什么武功不武功的,三粒小石子而已!所谓慈能于乐,悲能拔苦,勇能无畏,你小子大慈大悲大勇之心有余,可你的武功太惨不忍睹了!你想行侠仗义,就得有行侠仗义的本领才行!想不想跟我学本领?”

    “想学!”巍峨大声道。

    “巍峨哥哥,快拜师啊!”灵子道。

    “哦,师父在上,受——”巍峨话还没说完,就被圆锡止住了:“贫僧从不收徒,你我有缘,咱们就算是忘年友吧!”

    巍峨情绪有点低落,沉默不语。圆锡道:“我不收你为徒,不等于我不教你武功啊!我倒是给你物色了一位师父,此人侠肝义胆,武功不在我之下,日后有缘,我带你去见他!”

    不知何时,漫天赤焰般的火烧云遮住夕阳,整个天空像陷入火海一般,大地一片暗红……

    “忘了问您,您法名怎么称呼?”巍峨问。

    “什么法名不法名的,有人叫我隐疯,有人叫我圆锡,你叫我什么都行,随便啦!”圆锡道。

    “您就是圆锡禅师?”巍峨惊喜道。

    “名字而已啦!”圆锡道。

    巍峨曾听哥哥陶昊天提起过圆锡禅师,他好奇道:“听说您有对小锡杖,能让我和灵子见识一下吗?”

    圆锡一笑,一挥宽大的袍袖,两支巴掌大小的锡杖立即在巍峨和灵子的眼前飞旋不已!他又一挥袍袖,那两支小锡杖陡然间直上数千米高的苍穹,空中传来隐隐雷鸣之音。第一支锡杖垂直而上三人头顶上空的云端,第二支锡杖则以第一支锡杖为圆心,在距第一支锡杖千米之外的云端做极速圆周运动……

    巍峨和灵子仰望天空,但见在两支极速飞旋的小锡杖作用下,漫天的火烧云像海啸一般,向天边涌去!三人头顶高空的层云则形成了一朵大大的红莲花一般的云彩,似巨大的华盖,在三人头顶数千米的高空盘旋不已!登时,天空火焰化红莲!

    渐渐地,整个天空只剩下那朵酷似大红莲花的云。圆锡袍袖一扬,第二支锡杖瞬间飞至第一支锡杖上方,但见那朵酷似大红莲花的云似千万道翻滚的浪潮,向天边极远处奔涌散去!

    渐渐地,云朵消失,奇怪的是,高空中那两支飞旋的锡杖竟和夕阳之间有一道红色射线状的流云。从大地上望去,这道线状流云像极了一条红线!

    “哇——!哇——!”巍峨和灵子张大嘴,惊讶地望着高空的奇景。圆锡双手向高空一挥,两支小锡杖似归巢的倦鸟一般,瞬间从数千米的高空飞入圆锡的袍袖内!

    巍峨和灵子看得目瞪口呆,两人的嘴巴依旧张得大大的,圆锡微微一笑,左右手分别一托两人的下巴,两人才合上嘴。

    “小檀越,你若好好用功,二十年后,你也能做到!”圆锡对巍峨道。

    “大师!您也要教我武功!”灵子道。

    “好!和巍峨一样,你也是我的忘年友!”圆锡笑道。

    接下来的日子,巍峨在蔺头陀的精心治疗下,右臂逐渐康复,在圆锡的悉心教授下,巍峨的武功突飞猛进,灵子的轻功一日千里。圆锡常给他俩讲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两人获益良多,精神境界自是开阔了很多。

    时光荏苒,巍峨、灵子和圆锡已在建元寺住了百余天,巍峨的右臂彻底痊愈了。在这一百多个日夜里,巍峨和灵子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中,都已将彼此融入各自的生命……

    一日,巍峨望着灵子纯真的双眸,道:“灵子,你离家这么长时间了,你娘一定非常着急!我决定了,明日送你回家。”

    巍峨此话一说,灵子脑海中霎时浮现出母亲焦急寻她的情境。若是母亲归家看不到自己,她得多着急啊!

    灵子望着巍峨的双眼,点头。

    巍峨对圆锡道:“您可否和我一起护送灵子回家?”

    圆锡道:“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当天下午,陶子寿来建元寺看望巍峨,陶子寿特别拿出十两银子给灵子做盘缠。陶子寿本不希望巍峨护送灵子回家,但见巍峨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令一名武士和巍峨同去,一路保护巍峨。

    这时,一人疾步走进室内,对陶子寿耳语道:“大人,那位罗沙城来的商人已到驿馆了。”陶子寿闻言,嘱咐巍峨几句后就匆匆离去了……

    圆锡、巍峨和那武士护送灵子回家,数日后,终于到了莲花村。灵子远远就望见了在家门前垂柳下的母亲、舅舅和葛青。

    母女二人奔向彼此,抱头痛哭……

    “娘,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灵子哭道。

    “都是娘不好,以后娘到哪儿都带着你,娘和灵子再也不分开了……”湘灵哭道。

    “娘,是巍峨哥哥他们送我回来的……”灵子将此番经历略讲了一遍。

    “多谢大师和巍峨公子。”湘灵对圆锡和巍峨感谢不已。

    “有聚终皆散,合会终别离!灵子,你们母女聚合了,我们也得离别了!我去峨眉山看望一位故友,咱们他日有缘再见!”圆锡道。

    “大师,我回金城后,若无急事,每月十五都会去无漏寺,若您将来到了金城,咱们可在无漏塔相聚!”巍峨道。

    “好!”圆锡纵马离去……

    巍峨和那武士急着返回锦都府,他俩连灵子家的门都没进。就要离开莲花村了,巍峨心里不舍,灵子心里更不舍。

    此时正是莲花开放的时节,灵子家门前的莲花湖里开满了莲花。巍峨纵身跃上湖畔的一叶扁舟,荡舟湖上,在湖中央采了一朵最美的白莲花,驾舟返回湖畔,飞身跃至灵子身旁,将那朵白莲双手递给灵子,道:“灵子……送给你。”

    灵子双手接过白莲,她和巍峨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火牛望向巍峨的满是怒火的双眼……

    灵子送巍峨走了一程,就要分离了,灵子轻轻用手碰了一下巍峨右臂的“十二因缘”,心疼地问:“还疼吗?”巍峨摇头。

    灵子道:“巍峨哥哥,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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