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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本王即位必让其入阁为相

    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能招人喜欢的了。

    陈寿现在要做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毕竟。

    裕王府前些年,仅仅是因为年禄的事情,都被严家卡过脖子,扣留年禄不发以至于裕王府不得不先拿出钱粮贿赂了严世蕃,才能拿到王府该有的年禄。

    现在自己也无需什么掩饰。

    明晃晃的,就给裕王府送来一份财源。

    说是要在江南办缫丝厂,给织造局供应生丝,贴补裕王妃娘家的用度。

    可这赚来的银子,到底是贴补了裕王妃娘家,还是贴补进了裕王府,那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了。

    朱载听到这话,也是立马反应过来。

    心中更是生出一股激动。

    穷啊!

    自己虽然是天子的儿子,是大明朝的裕王,可也是穷怕了的!

    当初。

    就因为父皇遵循着二龙不相见的规矩,对自己和景王都不亲近。

    严家父子对他更是冷淡的紧。

    按照朝廷的规矩,每年都要给裕王府一份岁赐年禄。

    可户部就因为没有严家的命令,而整整三年每年发放这笔岁赐年禄。

    裕王府那几年,穷的都差点要揭不开锅了!

    最后,还是自己好不容易凑了一千五百两银子,送到了严世蕃面前,这才得了对方发话,让户部补发了之前拖欠的岁赐和年禄。

    朱载立马开口:“不知陈先生说的这个缫丝厂,每年能得利几何?”

    说完之后,朱载忽的后悔了。

    有些担心的看向一旁的高拱。

    这位先生固然最让自己信任,也最是照顾自己,可也最让自己害怕。

    见裕王眼神看过来。

    高拱轻咳了一声,对陈寿提的这件事情,一时间却是难以评说。

    陈寿则是笑着说道:“回禀王爷,朝廷定下来的是往后苏州织造局和杭州织造局,一共岁产二十万匹丝绸,得利三百万两的筹划。”

    “其中本钱的话,大概是要花接近百万两左右。”

    “这里头,落在生丝上的,臣估算着每年怎么也要有个七八十万两。抛开别的缴丝厂给织造局供应生丝。这新建的缴丝厂,除掉采购蚕茧,去掉百姓做活的工钱,再将建缫丝厂的本钱分摊了,每年总能有个五六万左右的净利。”

    “若是王爷准允,王妃娘家那头每年大小也能得个两三万的利钱。”

    话是对着裕王朱载说的。

    但说完之后,陈寿却是看向了高拱。

    高拱知晓他的意思,心中默默的盘算了起来。

    织造丝绸,最大的成本就是采买生丝。

    生丝不可能只从陈寿要建的缫丝厂里采买,他一家也不可能完全供应上了。

    能在这份买卖里,占个三四成的份额就算是顶天了。

    如此以来,每年也能从织造局手中吃下二三十万两银子。

    缫丝,原材料就是百姓们养出来的蚕茧,成本则是要加之建厂分摊的本钱,以及百姓做活的工钱。

    按着陈寿说的,要给足百姓们工钱,那么采购蚕茧的本钱大概也不会压得太低。

    二三十万两的银子。

    得十之二三的净利,算是有良心了。

    不然得话,若是压低采买蚕茧的价格,再压低工钱,这笔利润只怕要占十之三四,甚至是十之五六。

    朱载型可想不到这些事情,也算不来这笔帐。

    他只是听到陈寿说的,裕王妃娘家每年能分走两三万两利润。

    朱载眼前顿时一亮,惊叹道:“竟然能有这么多!”

    见他如此模样。

    陈寿却是心中一默。

    瞧瞧严家干的好事。

    大明朝当今天子的皇子,见到二三万两银子,就已经两眼发光了。

    可见是给孩子穷成什么样子了?

    高拱见朱载型这幅模样,也是有些面上挂不住。

    他轻咳一声,眼神带着几分训诫的看向朱载:“王爷,臣也算过了,陈侍读是存了良心,这件事也是为了百姓多些收入的好事。若是有王爷————王妃娘家出面,百姓相比是能拿到这份收入,日子过的更好些。”

    说完后,高拱却是目光深邃的看向陈寿。

    原来他今日敢当着裕王的面,驱逐李春芳,是早就有了这一手准备?

    有如此依仗。

    自己这个穷惯了的学生,哪里还会在意今日发生的事情。

    朱载型立马点头道:“高先生说的是,说的是!陈先生这注意,确实也都是为了百姓!是好事!是好事!”

    白得的银子。

    如何不是好事了!

    见他如此。

    陈寿却是缓声开口,当着高拱的面,进一步解释道:“回禀王爷,其实臣想到要做这件事情,除开为王妃娘家多些贴补,便都是为了百姓。”

    “不论缫丝厂日后每年得利多少,净利五成都给王妃娘家。”

    这是他的分帐方式。

    有别于严家给嘉靖的分帐模式。

    五成的大头,都给裕王府。

    至于剩下的五成,自然就是自己和陆家分润了。或者再留出一些,预备这日后拉拢其他人。

    听到明确的五成利钱。

    朱载型眼前又是一亮。

    再看向陈寿的时候。

    这位裕王爷,心里只觉得这位新晋的裕王府侍读,当真是个厚道人!

    自己怎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朱载型默默的想着。

    陈寿则是继续解释道:“利钱其实都是其次,臣想做这件事情,主要是当初朝廷定下要在浙江和南直隶苏松两府,做种桑织绸的事情,是臣提出来的。”

    “因此臣不得不多往后想一想。”

    “臣若是做了缫丝厂这件事情,从民间采买百姓手中的蚕茧,给足价钱,便能避免其他做缫丝的商贾低价采买蚕茧,不至于让百姓在价钱上吃了亏。”

    “同样,臣要做缴丝厂,自然是要招揽百姓进厂做工。臣等给足百姓们工钱,也能让其他做缫丝营生的人看到,后续也能让他们提高百姓的工钱。如此一来,又能避免百姓们在缫丝厂做工,能得到的工钱上吃亏。”

    这个时候,朝廷还没哟强有力的宏观生产环节调控。

    但不防碍,自己在东南种桑养蚕、织造丝绸这件事情上,通过自己亲自下场的方式,来调控各个环节的成本标准。

    大妹子陆攸宁当初要做缴丝厂的提议。

    如今看来。

    倒是给了自己足够的参考。

    而在陈寿解释完真正的目的之后。

    高拱心中一惊。

    这竟然是自己没有想的的那一层!

    自己只想到了,陈寿要做缫丝的生意,会让百姓们多赚一些。

    可自己还真的就没有想到,可以通过这个生意,逼着其他人也不得不让百姓们多赚钱。

    反应过来之后。

    高拱再看陈寿的时候,眼神里明显多了更多不一样的神色。

    同样的。

    陈寿都如此解释了。

    朱载型如何还能不明白。

    他的脸上神色,相较于先前知道裕王府此后每年,能多得二三万两银子时,更加的激动。

    “如此说来,本王也算是真真切切的为东南百姓们“做了一件实事?”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朱载型的脸上全是期待和激动。

    他也直接抛开了放在台面上的裕王妃娘家,直接认下了这件事就是裕王府要做的。

    既然是裕王府要做的。

    那日后东南百姓在这件事情上,能多一些收入,自然就是他裕王府的功劳了。

    这可比每年赚点银子更要紧!

    这是真真切切造福百姓的大功绩!

    陈寿面上含笑,点了点头。

    “王爷英明。”

    “若无王爷做主,臣恐怕也难做成此事。”

    本来就只是自家大妹子为了老陈家,提出来的赚钱小手段。

    功劳不功劳的,当然不会在意。

    更何况,这份功劳给了裕王府,不也算是给了自己?

    难道他朱载日后登基了,就不认今天这份恩情?

    朱载型这会儿已经愈发激动。

    不久前陈寿驱逐李春芳的事情,已经彻底从他脑袋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位李学士————

    还是不如眼前这位陈先生厚道!

    更不如眼前这位陈先生为国为民!

    朱载重重的一拍桌案:“这件事情本王便先替裕王妃娘家应下了!陈先生操办此事的时候,有何需要,只管来王府提便是。本王————”

    “想来王妃娘家那边,是不会有异议的,会按着陈先生说的去办。

    自己今天来裕王府,可不就是为了这句话。

    陈寿立马躬身,仪态规规矩矩:“臣领命。”

    而后。

    又在建缫丝厂的事情上,和裕王商议了片刻,陈寿方才在朱载满脸欢喜中离开裕王府。

    等到陈寿离开之后。

    朱载还沉浸在功劳指日可待,且王府再不受困钱粮用度的喜悦之中。

    高拱见状,不免轻咳了一声。

    “王爷。”

    朱载型这才清醒过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高拱:“想着能造福百姓,本王一时失态了,还请先生见谅。”

    高拱摇摇头:“陈侍读今日所提之事,若无王爷出面,恐怕也办不成。若说造福百姓,也确实是因王爷开恩。”

    既然陈寿是这个打算。

    至于他给裕王塞好处的事情,自己倒也不必太过在意了。

    朱载嗯了声,连连点头。

    眼神却是长长的看向外头。

    看向早已消失不见的陈寿。

    “陈先生之才。”

    “本王今日总算亲眼一见了。”

    “此等大才,若本王日后克继大统。”

    “必使其入阁为相!”

    一时失神。

    说完之后,朱载浑身一颤。

    他连忙看向高拱。

    又补了一句。

    “本王若有那日。”

    “先生自然是要总揽朝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