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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妈妈需要孩子与“四件事”

    原本典雅宽敞的客厅现在一片狼借。

    去楼上给路明非拿衣服的住家保姆看见披着青黑色鳞片的楚子航,当即发出了一声惊呼,她似乎有心脏方面的毛病,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不过房间里还能活动的人中,应该不会有人发善心去帮助她。

    楚子航的妈妈在确认了酒德麻衣扛着的怪物就是他的宝贝儿子后,一翻白眼也晕了过去。

    路明非和她离的本来就近,随手一捞揽住她温热柔软的腰肢,将她拖着走了两步,安置到客厅里的沙发上躺着。

    酥胸粉腿的漂亮阿姨双眼紧闭不省人事,路明非按住她的肩膀摇晃了两下,波涛汹涌,但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酒德麻衣将楚子航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地板上,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挑了挑眉,语调中隐隐带着点阴阳怪气:

    “哇哦,平时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懂得怜香惜玉。”

    路明非没理会她,只是皱着眉,看了看青面獠牙的楚子航,又看了看他柔美白淅的母亲,有点不耐烦的“喷”了一声。

    这是一份不容推移,不容置喙的“因果”啊。

    “因果”这个词在西方的神秘学圈子里这个词并不显眼,而在东方的神秘学圈子,但凡下术入门了的占下者,就不可能不知道它。

    它自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关系而来,并且还会对还未发生的事产生影响。

    以《玄君七章秘经》起家的路明非自然是根正苗红的东方神秘学跟脚,别人欠他的因果和他欠别人的,他都会算计清楚。

    赵孟华在他高中时欺辱轻慢他,就得以血肉与灵魂作为“仙砂”偿还;

    婶婶对他有养育之恩但刻薄贪鄙,正负相抵不予计较:

    叶胜曾经在路明非需要时借给过他一千块钱,路明非给了他一张“仙砂返魂篆”作为报偿,不过后续一系列遭遇后他的女友酒德亚纪自己轻生了,这与路明非无关。

    人牲都是路明非靠自己的本事捕捉的,不算因果;

    至于诺诺、零这些他的“朋友”,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因此也没什么什么因果人情需要算计。

    但楚子航不一样。

    路明非入学卡塞尔学院也有一年了,虽然后半学期添加了狮心会,但一直在潜心研习《格拉基启示录》,并没有参加过什么社团活动,与楚子航的接触很少。

    明明是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关系,楚子航偏偏却能在大半夜收到路明非的求助短信后毫不尤豫的开车去帮忙,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搞没了大半条,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的帮助也不可谓不大。

    如果不是楚子航的悍不畏死的战斗揭开了奥丁的“面具”,让奥丁暴露出属于生物的“情绪”,路明非不会选择使用“面纱撕裂术”来结束战斗,这次的事件也不会这么顺利的解决。

    这可不象叶胜借路明非的那一千块钱,不是一张“仙砂返魂篆”就能了帐的,路明非也不想这份因果空转,为未来理下隐患。

    “因果空转”是东方占卜学中的一个禁忌,指的是欠下了某个人的因果,然后因为这人的身死就不再偿还,任由因果流转,进入“空处”。

    东方神秘学圈子普遍认为流入“空处”的因果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忽然反噬,是非常不吉利的行为。

    路明非挠了挠头,忽然想起自己从“邵氏名酒”中逃出来之后就切断了意识,和楚子航一句交流都没有过,连他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他扭头看着酒德麻衣,问道:

    “麻衣,你和楚子航在我睡着的那段时间有聊过什么吗?他说过他有什么心愿吗?”

    酒德麻衣这时正在脱自己的皮衣外套,她里面只穿了一个堪堪裹住胸脯的白色小背心,被秘境的暴雨淋的透湿,里面黑色内衣的型状清淅可见,映衬着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更显得眼角一抹绯红妩媚。

    由于被奥丁的“风王之瞳”波及,她妖娆修长的身体上布满被雨水泡肿了的。苍白浮肿的伤口如果不是酒德麻衣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被这样刮出满身伤口,再在暴雨中冲刷浸泡几小时,失血、失温、感染,哪个都能要了她的命。

    被路明非直勾勾的盯着看,酒德麻衣也不害羞,她一边在屋里找着药箱,一边点点头应答道:

    “还真有,楚子航好象和那个‘奥丁’有旧怨,他进去之前就没想过活着出来,想拜托你帮他照顾一下他妈妈,再帮他隐一下死讯来着。”

    由于路明非在一开始就把话说完了,现在只能挠挠头,强行解释了一句:

    “这种事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毕竟一直在心里记挂着,再忽然知道儿子死了那不是更难受吗?”

    酒德麻衣从来不是什么温柔的女人,不是很在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楚子航说他妈妈还年轻,让她再生一个填补他的空缺。”

    路明非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穿着单薄睡衣,躺在沙发上肌肤如玉的漂亮阿姨:

    “啊?楚子航真这样说的吗?”

    酒德麻衣嘴角抽了抽:

    “哎哎,你想哪里去了?生也不是和你生啊!”

    再次睁眼,金色的阳光撒入屋内,轻纱般的窗帘被微风掀起,屋外的草坪配置了隐藏式的喷水管,将晶莹的水珠撒在翠绿的嫩叶上。

    路明非脸上发痒,用手狠狠的揉搓了几下,一层细碎的干皮“啪嗒啪嗒”的掉落在了洁白柔软的被单上。

    服用“神丹”后的复活不够完美,亦或者是新生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长成?

    他坐了起来,扭头看自己昨晚躺着的地方,床单和枕头上同样洒落着一层细碎的干皮。

    一股驱散不掉的虚幻的无力感好象从灵魂深处映射到路明非崭新的肉体上,类似触电的轻微麻痹感从他的指尖延伸到大脑。

    这是干涸,灵魂上的干涸。

    但路明非知道它只是一种理智带来的错觉而已,实际上他的状态正在巅峰,他的意识消沉,灵感却在欢欣的活跃着。

    这正是他回家的目的啊。

    不知道是由于“无力感”还是“兴奋感”,他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斗。

    如果不亲自将绞刑架上的绳套栓在自己的脖颈,路明非只能在中黄太乙仙君的静默注视下步入他的殿堂。

    情报不足,路明非无法做出判断,不过他也不在意。

    “复活术”这种东西本来就会带来不幸,关键时刻能应急就行,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更何况《奉丹真要》的作者缙云子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他能给一些抽象的描述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总不能要求他附带详细的说明书吗?

    “醒了?”

    酒德麻衣的声音恰好在这时响起。

    她比路明非醒的早,正慵懒的倚靠在窗边,没化妆,漆黑的高马尾梳在脑后,穿着从楚子航妈妈衣柜里翻出来的白色长裙,露出一节精致修长的小腿,脚下踩着一双从屋里翻出来的拖鞋,白淅的脚趾上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

    倒也不是酒德麻衣自己想穿的这么居家,只是她与楚子航的妈妈体型不符而已。

    虽然漂亮阿姨也是高挑修长的类型,但她的裤子对有一双超级长腿的酒德麻衣来说还是短的有些别扭。

    酒德麻衣身上密布的伤口已然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看不到,这自然是路明非的作弊密码

    不要死”的功劳。

    昨天的形势对酒德麻衣虽然凶险,但真正与“异常事件”有关的只有黑太岁一件,理智值的损耗其实并不大。

    她的意志和心态原本就远超常人,一晚上的休息貌似让她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主动提问道:

    “不是说今天还有行动吗?什么时候?”

    与酒德麻衣的神完气足不同,路明非的声音嘶哑,状态并不怎么好:

    “麻衣很精神嘛,你休息的比我想象中的好啊。”

    “我得保护你的安全嘛,又跑不掉。”

    酒德麻衣妩媚的舒展了一下身体,

    “但不过我最近在考虑偷袭把你打晕关起来,毕竟只要保证你存活就行,你小心点哦。”

    “呵呵,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的话,就不会这样说了。”

    路明非怪笑了两声,看了酒德麻衣一眼,酒德麻衣下意识的回避了他的目光。

    仅仅只是回来了一天,路明非就好象又变回了那个刚刚被她从三峡中打捞上来的怪异。

    与正常黄种人的棕色瞳孔不同,路明非的瞳孔颜色近黑,反射着浑浊的光,

    “现在要做的事有三件。”

    路明非思考了一会,然后伸出了三根手指“一,购置一些辅助药材,我要利用昨天从黑太岁那里收集到的神话材料施展一门法术。”

    “肉芝延寿篆”里记载的法术,养性延命法,又称“寿酒”制作。

    只需要一些常见的材料,配合黑太岁的身体组织就能制作出可以永久提升法力值和生命力的强力神话物品,副作用则只是嗜血,畏光之类的小毛病。

    昨天他为了应对危局,可是释放了“仙砂返魂篆”,“黑太岁谴役术”,“七切兵刃祷祝术”“勘玄破虚星天尊破妄弘法坛”四道神话法术。

    这里面可没有“真实一警授予术”这种瞬发的戏法,不仅是路明非的法力值,他连积赞了很久的神力都消耗干净了,过“寿酒”补充一些法力值,起码能让他重新恢复施法能力。

    酒德麻衣点点头:

    “我待会查一下电话表,联系一下你们这里的药铺,让他们直接把东西送过来吧。”

    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路明非自然不会拒绝:

    “那得楚子航他妈配合吧?她的精神状态现在怎么样?”

    酒德麻衣妩媚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你睡的可真沉啊,那个女人天还没亮就醒了,‘鸣鸣”的哭了几个小时了,刚刚才又晕过去。”

    “没事,我待会出去说两句就好了。”

    路明非摆摆手,丝毫不觉得麻烦,他最会对付这种精神濒临崩溃的脆弱羊羔了,

    “现在说第二条,我们得去再次调查‘邵氏名酒”的地下酒库,我在那里被不知道什么玩意阴了一手,这恰恰说明还有很关键的线索没有发现。”

    先他一步释放“黑太岁遣役术”的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在用那只黑太岁钓路明非?他和已经变成死狗的奥丁有什么关联?

    其实如果是平时,路明非遇到这种摸不清深浅的情况,吃点亏也就吃了,他不会选择留下来对抗。

    用拳头殴打别人,无论是攻击一击毙命的要害,还是不痛不痒的肥肉,对他自己来说,都会带来疼痛的反震。

    留下来抽丝剥茧的查找线索,再与幕后之人死磕,那是一根筋的调查员们的工作,路明非从不乐意干。

    只是这次的情况不同,他回来就是来找刺激,找灵感的,要是没人倒楣,这事结束不了。

    酒德麻衣点点头:

    “收到。”

    “三,麻衣你“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铃声忽然从路明非的手提箱里传了出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路明非打开手提箱,里面大部分的空间被叠成方块状的《格拉基启示录》占据,剩馀的零星空间里摆放了一堆怪模怪样的杂物。

    他从中掏出了他在恶战中依旧幸存的传奇手机N96,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电话那头第一时间也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之后,细声细气的柔和女声从听筒中传了过来:

    “明非?我听说你从美国回来了?文学社聚餐在qq群里定下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苏菲拉德披萨馆,你也不回复—..”

    倚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的酒德麻衣自然能听见话筒里的声音,她沉默不语,但弧线优美的细眉高高挑起。

    路明非“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打断了电话那头“陈雯雯”的话:

    “我会去的,十二点见喽。”

    他不等“陈雯雯”回复就挂断了电话,耸了耸肩:

    “三件事变四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