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马星，一家公司。”
“公司名字。”
管理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目光在星野和格雷森之间来回转，像在找什么依靠。
“看我干什么？说。”格雷森在后面催了一句。
“我不知道名字。”管理员的肩膀缩起来，“单子上没写，我问过，对方说不用写，只管收货就行。”
“你连谁发的货都不知道就敢收？”
帕克的声音从记录设备后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质疑。
“给、给钱了。”管理员的声音更小了，“每次货到，钱就到账。我……”
他没说下去。
星野看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问：“货送到哪去了？”
“大部分被拉走了。”管理员的喉结滚了一下，“每批货到之后，隔几天就有车来拉。有时候拉走一半，有时候全部拉走。”
“谁拉的？”
“不认识。车牌查不到，人也不说话，就是来拉货。”
星野沉默了几秒。
他转过身，走到最近的一个货架前，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仿生机器人的手臂。
关节处的线路还裸露着，泛着金属的光泽，切口平整，像是被某种精密的工具拆下来的。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腿，和手臂是同一个型号。
堆得整整齐齐，如同被拆解的玩具。
“帕克，记录。”
帕克端着设备走过来，镜头对准那些箱子，一箱一箱地拍。
星野继续往前走，打开第三个箱子。
这次不是零部件了，是玻璃瓶，一排一排的，淡蓝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动。
他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液体的颜色很浅，很透，像稀释过的海水。
“这也是生物样本？”帕克凑过来。
星野没回答。
他把瓶子放回去，走到下一个货架。
箱子打开，里面是空的，但底部残留着黑色的粉末。
他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在指腹上化开，如同灰烬一般，又像某种干涸的液体。
“队长。”帕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这个。”
星野走过去，帕克正蹲在角落里，手电的光打在一台小型设备上。
设备不大，像个便携式医疗箱，但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很小的显示屏。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字：待机中。
“这是什么？”帕克疑惑道。
星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台设备。
外壳是金属的，接缝处有焊点，像是手工组装的。
他伸手按了一下
帕克的呼吸停了一瞬。
星野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这个词在服务器上出现过，在那份截获的数据里出现过，现在又出现在这台设备上。
像一根线，把这些散落的东西串在一起，但线的另一端还藏在黑暗里，看不见。
“队长……”帕克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有些害怕了，莫名觉得他们正在查的案件不仅危险，还有着惊人的秘密。
“记录。”星野打断他，站起来，“所有东西，封存，带回驻地。”
帕克应了一声，压下心里的不安，开始录像。
镜头扫过那台设备，扫过那些玻璃瓶，扫过那些被拆解的仿生机器人零部件。
星野站在旁边，看着帕克工作，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事情的关联。
三个月前开始收货。
伽马星，时烨。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拼凑，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还缺一块，最重要的一块。
“队长。”帕克录完了，站起来，“还有一件事。”
“说。”
“刚才服务器自动销毁的时候，我截获了一小段数据。”帕克从口袋里掏出存储芯片，“不多，但可能有用。”
星野接过芯片，捏在手心里。
小小的，冰凉的，像一颗药丸。
“立马回去分析。”
“是。”
他们走出仓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格雷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光脑，正在和谁通话。
看见星野出来，他挂了电话，迎上来。
“查到了什么？”
“不多。”星野淡淡道，“仓库封锁，任何人不准进入。”
格雷森点了点头，转身吩咐手下。
星野带着帕克走向飞船，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走到舷梯口时，星野停了一下。
“帕克。”
“在。”
“那个仓库管理员，带回去，继续问。”
“是。”
星野踏上舷梯，走进舱门。
飞船内部的光线很暗，只有控制台亮着几盏指示灯。
他在座位上坐下，把那个存储芯片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将其收进口袋里。
指尖碰到那两片玫瑰花瓣。
已经干了，边缘卷起来，摸上去脆脆的，一碰就要碎。
他没拿出来，只是隔着口袋轻轻按了一下。
飞船起飞，窗外的仓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方块，融进夜色里。
帕克在旁边整理记录，把视频文件归档，把取样标签贴好。
他忙完这些，转头看了一眼星野。
星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帕克没打扰他。
他把光脑调成静音，靠在座位上，也闭上了眼。
飞船穿过云层时，第2区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
如一张巨大的网，把什么都罩在里面。
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临时驻地在第2区旧城区的一栋废弃办公楼里。
审判庭的人把顶层清了出来，改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地方不大，但设备齐全，几台服务器并列排着，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帕克立马走到实验台。
他把取样瓶摆了一桌子，开始做初步分析。
他的动作很快，不敢有一丝一毫地犹豫。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捏着试管，歪着头在灯光下比对着颜色。
星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旧城区的夜景。
第2区的旧城区地带和第1区不一样。
这里与第3区接壤。
没有第1区高耸入云的建筑，没有第2区商业街流光溢彩的全息广告。
只有低矮的楼房和零星的路灯。
“队长。”帕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