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差最后一个环节,我怕是假消息,让您做出错误的判断。”
多米尼克慎重说道。
赵毅没追问。
多米尼克做事虽然油滑,但关键时刻从没掉过链子。
“还有一件事。”
赵毅开口。
“府主请讲!”
“以后那些信徒里,有忠诚度够的,你可以告诉他们一个法子。”
赵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心中默念三遍我的名字,我就能感知到。”
多米尼克的呼吸粗了:“真的?”
他嗓门拔高了半截,连忙又压下去,“就是说……只要念您名字,您就知道?”
“对。”
“那……”
“忠诚的信徒,我会赏赐。”
赵毅把话说明白,“阳寿也好,物品也罢,看他们的虔诚程度,什么都可以。”
那头彻底炸了。
多米尼克的声线都在抖:“府主!有了这个,我能把整个漂西方翻过来!”
他在那边传教那么久,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实打实的好处拿出来,光靠一张嘴说,信的人有限。
但如果能直接给信徒续命、赐下宝物……
那还传什么教啊,直接就是排着队来跪!
“别急。”
赵毅把他的狂热掐了回来,“筛选好再报给我,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上递。”
“明白明白!”
多米尼克连应声,“小的办事,您就放一百个心!”
赵毅切断联系。
他在椅子上坐了几秒,思考接下来的事。
傍晚的云城,暮色低沉。
“该动了。”
赵毅闭上双眼,意念一转,整个人没入地底,落进地府之中。
城墙巍峨,鬼火幽幽。
奈何桥上来往往的鬼差脚步匆匆,各司其职。
赵毅站在十殿之首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右手一翻,生死簿浮现。
书页哗翻动,每一页上都密麻写满了名字,有些泛着黑气,有些冒着血光。
那是大夏境内,尚未清算的罪孽。
赵毅伸出食指,在其中几页上轻轻一划。
“出动。”
地府大门轰然洞开,幽风往外灌。
一队队鬼差从门里涌出,身穿黑甲,面覆鬼面,手持锁魂链,脚踩阴风,各奔东西。
哪怕有几十万鬼差,但要监管全大夏,还是很捉襟见肘。
大夏可是有十几亿。
……
江南省,临海市。
一栋别墅的地下室里,十几个铁笼摆成一排。
笼子里关的是活人。
有老有少,面色青黄,身上插满了银针,每根针头上缠着黑色的丝线,丝线另一头连着墙角一尊泥塑神像。
别墅主人姓吴,做房地产的,身家几十个亿。
三年前查出来绝症晚期,医院判了死刑。
他不信。
花了八千万,从黑市请来一个邪修,用活人做药引,每月抽取一次精气续命。
三年了。
笼子里的人换了好几茬,他活蹦乱跳,比得病之前还精神。
此刻。
吴老板正坐在二楼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杯。
“砰。”
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整栋别墅的灯同时灭了。
吴老板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洒出几滴在白衬衫上。
“谁?”
他站起来,往楼梯口走了两步。
一阵阴风从地下室的方向涌上来,冷得他后脖颈汗毛全竖了。
黑暗中,两盏幽绿的光亮了,赫然是眼睛。
一个穿黑甲的鬼差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锁魂链,链子末端的铁环在地板上拖着,发出刺啦刺啦的响。
吴老板往后退了三步,后腰撞在茶几角上,红酒杯掉在地毯上碎了。
“你……你是谁?”
“来我家干什么!”
“我报警了!”
鬼差没理他那些废话。
摊开手里的一卷黄纸,上面的字在黑暗中自己发着光。
“临海市吴建华。”
“三年内,以邪法抽取活人精气续命,致死二十三人,致残七人。”
“其中最小者六岁。”
鬼差把黄纸一合,锁魂链往前送了三尺:“地府拘拿,即刻执行。”
吴建华的腿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嘴巴张着,发出嘶的气音。
锁魂链套上了他的脖子,再也发不出了。
……
豫州。
某座深山老林里。
一个破庙。
庙里住着个老头,蓬头垢面,一身破道袍沾满了泥和血,但修为不低,是个实打实的地师。
他是个地师,靠给人看风水起家,后来学了邪术,专门挖新坟里的婴儿尸骨炼药。
三十年了,没人管得了他。
当地人都叫他阴阳刘。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佛像底下,面前摆着一只黑陶碗,碗里盛着半碗黑血,正一口一口往嘴里灌。
庙门被推开了。
却没有风。
两个鬼差并肩走进来,黑甲上的鬼纹在暗处发着幽光。
阴阳刘放下碗,抹了抹嘴角的黑血,眯着眼打量来人。
“哟。”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黑牙,“谁家的小鬼,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刘昌年。”
鬼差诵读黄纸,一字一字清楚利落,“三十年间,盗掘坟墓四百余座,炼制邪药,害人性命七十六条。”
“地府缉拿,即刻执行。”
阴阳刘的黑牙龇着,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金边红底,上头印着一朵祥云。
“看见没有?”
他把信往鬼差面前晃了晃,翘起下巴:“天庭邀请函!凌霄洞天亲自下发的!”
“老子马上就是天庭的人了,懂不懂?”
他把信收回怀里,拍了拍胸口,黑血还挂在嘴角,配上那副得意的嘴脸,说不出的恶心。
“你们一个冒牌地府,真的敢抓我?”
阴阳刘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脖子伸得老长,黑牙对着鬼差的面甲:“抓啊!有种你动手啊!”
“等老子入了天庭,第一个就把你们这窝骗子连锅端了!”
鬼差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
锁魂链往前送了三寸,铁环从他脖颈上方绕过去,精准地扣了上去。
“咔哒。”
阴阳刘的笑凝在脸上。
他想动。
动不了。
浑身的法力被锁魂链封得死的,一丝一毫都调不出来。
“天庭管不了地府的事。”
鬼差把锁魂链往回一收,阴阳刘整个人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门槛上,闷哼了一声。
“更何况。”
鬼差低下头,黑甲鬼面底下的两点幽光盯着他:“天庭都还没建成,你就把自己当天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