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闽地势,山川纵横。”
“到了福州仍是如此,看来本王想要破敌还需继续费上一番手脚。”
虽然进抵福州,饮马乌龙。
可看着对岸清军的布防陈成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福州周围的地势也是相当险要。
一条宽大的乌龙江横亘在陈成面前宛如福州的护城河。
在乌龙江北岸,自东向西。
白云山、棋盘山、天马山、高盖山、漳山林立。
成为清耿联军绝佳的监视和屯兵之所。
除此之外,在英清两军之间。
又有琅岐岛、橄榄岛等江中岛屿的存在为清耿联军所空。
其中琅岐岛还好处在乌龙江出海口。
可橄榄岛却屏蔽福州直面英军兵锋,岛上的高盖山更是被耿军占据,部署有拦江大炮。
只要英军尝试进攻便会被这些巨炮的火力所复盖。
这也就罢了,在橄榄岛的中心地带。
一条名为大漳溪的乌龙江支流再次导入主干。
将英军天然地切成了两半。
福州的地势是如此的险要。
然而英军的困难却远不及此。
由于在常年的战争中福州经常受到威胁。
所以无论是清军还是耿军都在这里修筑了大量要塞工事。
昔日郑军曾经入犯闽江,逼近福建。
于是清军便在闽江沿海构建了大量炮台。
耿军入主福建后为了保障老巢的安危。
耿继茂父子亦曾增设工事。
并且由于福州是福建省会也是耿军老巢。
所以这里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
清军入闽也以福建为转运中枢在这里囤粮囤米。
此时此刻,清耿联军虽然新败之馀。
可除了士气外,江水、山势、岛屿、炮台、工事、粮。
耿继茂和穆里玛无一不备。
且闽江之中尚有残馀的清军水师战船活动。
陈成想要突破清耿联军的防线绝非易事。
“英王自广州往西无一不是这种地形。”
“只是福州此地,山川与河流交融,岛屿和工事合流。”
“才会令这里宛如天堑一般。”
马宝长叹了一口气。
自广州向西直到钱塘江一线。
全部都是像福州这样的丘陵地形。
在福州其实这里的地形已经算是平坦了。
毕竟这一块福建的内核地区已经勉强称得上平原二字。
只不过流经这里的河流以及清耿联军修建的工事却弥补了这一点。
使其成为令人难以下咽的一块硬骨头。
“从滨溪到晋江再到木兰溪。”
“我军一路上已经不知道打穿了清耿联军的多少道防线。”
“如今却又受阻于乌龙江。”
“此番北上,若是打进江南沿途还不知道得翻多少座山,越多少条河啊。”
吴三省亦是唉声叹气起来。
英军自北伐以来虽然屡战屡胜。
然而福建的这种山川地势却令众将吃尽了苦头。
这鬼地方不是大山就是大江想要突破何其困难。
偏偏清耿联军却能屡屡逃脱。
鳌拜也是不顾一切不断地向福建战场增添兵马。
吴三省等将在从广州誓师北伐之前是信心满满。
可是一路打到现在却是有些泄气了。
若不是英军是从雨林中杀出来的一支军队。
只怕他们早就军心已丧了。
“其实福建的这种地势倒还不算什么。”
“关键是我军水师却被海贼所阻只能滞留广东。”
“否则就算山高路远又能如何?”
马九功却道:“眼前的乌龙江防线看似坚不可摧,可只要我军水师能来。”
“不要英王出马,末将率领一军从海上登陆便能破了清耿二贼。”
一时间英军众将皆是议论纷纷,或而愤怒,或而叹气。
其实即便福建地势险峻。
但以英军的能力却未必畏惧险阻。
可他们的水师和辐重却被郑军堵在了广东。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清耿联军的一道道防线。
英军只能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从陆地上强行去啃。
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我军既已至此,无论如何都得试上一试。”
陈成却是面沉如水道:“传令下去,全军砍伐树木,建造舟筏,先试一试清耿联军的虚实吧。”
此令一下,英军众将当即拱手。
纷纷率领部下砍伐树木,建造舟筏。
面对清耿联军的防线四万英军也是在陈成的统筹下摆出了攻击阵型。
英将马思良驻闽江河口,登琅岐岛,攻白云山。
英将吴三省驻猴屿乡,渡乌龙江,攻棋盘山。
英将马宝驻霞洲村,渡乌龙江,攻天马山。
英军马九功驻白龙村,渡乌龙江,攻漳山。
而陈成贼自领兵驻青口镇,登橄榄岛,登高盖山。
一时间,四万英军旌旗招展,号角齐鸣。
在数十里长的乌龙江防线展开了全面进攻。
英军将士乘舟坐筏,无不振臂大呼,呐喊冲杀,直冲清耿联军而来。
在英军的猛烈攻势下。
清耿联军很快就露出了败相。
马思良所部成功登上琅岐岛攻下了白云山并俘虏了大量清耿联军士兵。
面对英军的攻势。
士气低落的联军斗志涣散根本没能什么抵抗。
整个琅岐岛就落入了英军手中。
然而当马思良趁大胜之馀试图从琅岐岛冲上乌龙江北岸时。
却在清芝山被一支联军所阻。
与此同时,吴三省、马宝、马九功等人各自展开进攻都有所进展。
耿继茂和穆里玛虽然拼凑了十万大军在乌龙江反抗。
然而这些兵马不是残兵败将,就是杂役乌合。
面对英军的进攻时都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
然而却有一支联军精锐来回救火竟然奇迹般地将各路英军的进攻一一击退。
而在陈成正面突破的橄榄岛上。
对于这座屏蔽福州城的重要岛屿。
耿继茂和穆里玛则是集中了大量兵马和枪炮。
清军的大炮从高盖山上的炮台猛烈开火,昼夜不息。
将英军的所有进攻一一粉碎。
当各路英军的试探性进攻都已经结束后。
陈成却是敏锐地察觉出来了端倪。
“诸位,清耿联军本就战力不及我军,如今耿继茂和穆里玛新败之下又能拥有多少可战之兵?”
“从各路大军进攻的情况来看。”
“清耿联军充斥着老弱残兵和杂役乌合。”
“这样的军队在面对我军进攻之时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
“而清耿联军中所剩不多的精锐却已经被集中起来,统一使用。”
“这些日子,那支屡屡击退我军的联军精锐便是耿继茂和穆里玛仅存的能战之兵!”
此言一出,英军众将不由地重重点了点头。
陈成预料的并没有错。
清耿联军之所以能击退英军的进攻。
所赖者就是耿继茂和穆里玛拼凑出来的五千精锐。
这些日子正是马九玉和满达海率领这支精锐依靠马骡不断救火。
清耿联军才能勉强维持乌龙江防线。
清耿联军仅存的能战之兵便是这支精锐了。
这倒不是说除了马九玉和满达海的五千人外。
清耿联军中已经没有其他能够披甲野战的部队。
而是他们能达到英军素质的精锐就只有这五千人!
其馀的十万之众就算不是只能填线的乌合之众。
也是只能在野战中被英军吊打的老弱残兵。
只要英军能够避开或者歼灭这五千联军精锐。
那么清耿联军的乌龙江防线必将全面崩溃。
看出端倪后陈成立刻下令全军整顿。
准备在五处战场上倾尽全部军力齐齐发起进攻。
令耿继茂和穆里玛仅存的一支精锐疲于奔命。
就在此时,好事成双。
联军精锐指挥之一的满达海也暗中传来的消息透露了清耿联军虚实。
事到如今在英军的多次进攻。
他们这支联军早已经疲于奔命难以再战。
只要英军能够发起总攻那么清耿联军必败。
得到这份可靠的情报后陈成当机立断。
仅仅在第二日佛晓就令四万英军不顾一切,疯狂进攻。
面对英军排山倒海的攻势。
联军精锐虽然鼓起馀力在橄榄岛击退了英军主力。
可是马九功却从漳山成功渡江站稳了脚跟。
马思良亦攻克清芝山渡过了乌龙江。
一时间,清耿联军两翼被迫。
耿继茂和穆里玛虽然绝望地组织兵马展开反攻。
可大势之下又有何用。
在两军大战一场后渡江的英军将士最终顶住了清耿联军的疯狂反攻稳住了阵脚。
而伴随着夜幕的降临。
更多的英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渡过江水即将在第二日发起对清耿联军的合围。
“事到如今,我军两翼被破,已经大势已去。”
“唯有尽快突围方能在连江或者宁德继续构建防线。”
“等待鳌少保的大军抵达。”
穆里玛沉声开口令清耿联军将领纷纷点头。
既然乌龙江防线已经被英军突破。
那么他们就只能继续后撤在连江和宁德继续展开抵抗了。
可如此一来,福州这座八闽的省会却要就此落入英军手中。
这让耿军又该如何接受。
“穆将军,英贼不过在乌龙江北岸站稳了脚跟。”
“此时言败尚且为时过早了吧。”耿继茂不死心地开口。
若是清耿联军继续后撤。
等福州这座省会一失其后果可想而知。
清耿联军势必要被赶出福建的内核地带。
只能到宁德这些闽东北的偏僻地区立足。
甚至若是连宁德都守不住。
耿军就将告别整个福建跟随清军逃入浙江苟延残喘。
这是耿继茂愿意接受的结果呢?
八闽是他的力量源泉,福州更是他的老巢。
想要他放弃福州放弃八闽谈何容易。
“靖南王,我军虽有十万之众可能战之兵太少。”
“能跟英贼交手的精锐更是寥寥无几。”
“若是此时不撤,一旦等英贼主力过江发起总攻。”
“我等想走就走不了!”穆里玛苦口婆心道。
虽然清耿联军的乌龙江防线看似只是被英军咬出了两个缺口。
可在野战精锐几乎不存的联军面前。
这两个缺口却足以让他们致命了!
既然清耿联军没有力量封堵缺口。
那么他们不撤等待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然而耿继茂却是摇了摇头:“穆将军,我并不是说我军还有希望守住乌龙江防线将英贼挡住在福州之外。”
“而是说福州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若是就此放弃不免可惜。”
“不如你我两军各留兵马在此守卫。”
“其馀兵将则向后暂避英贼锋芒。”
“待英贼顿兵于福州坚城之下时。”
“联军会合了鳌少保的援兵后再行杀来。”
“如此不但福州可保,英贼亦能破也!”
此言一出,穆里玛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在清耿联军大势已去的情况下。
耿继茂却提出分兵坚守福州。
不得不说他的此策倒有可行之处。
只要福州还掌握在清耿联军的手里。
英贼就势必会被牵制大量兵力。
如此一来联军主力就能安然北撤了。
而福州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若是守军能够坚定守住。
那么待英贼顿兵城下,师老兵疲之时。
清耿联军主力再会合援军重新杀回未必不能击败围城英军啊!
然而此策虽好却有一个破绽。
那就是需要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留在福州为大军断后。
“穆将军,我军可出一员上将在福州留守。”
“还请贵军能与我军共同进退。”耿继茂缓缓开口道。
福州是耿军的老巢他是不可能不守的。
但耿军既然决定留下上将守城清军也必须掷下同等的筹码才行。
否则耿军困守孤城就只会便宜了清军。
而福州城中没有足够分量的清军大将。
耿继茂也不能确保清军方面会有解围意愿。
“谁敢留在福州跟靖南王的大军共同进退。”穆里玛当即拍板开口。
然而此言一出,清军众将却是面面相觑。
“本王留下的人乃是爱将马九玉。”
“贵军当中焉能有人与其共同进退。”耿继茂厉声道。
此言一出,清军众将仍是面面相觑。
半响之后眼见众将并没有置之死地留在福州的意思。
安南将军达素却是老气秋横准备主动开口。
可就在这时,满达海却急忙道:“主子,您乃万金之躯,留守福州焉能让你出马。
“”
“奴才虽然出身低微但却愿意承此重任。
“率领一军留守福州,抗击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