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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清醒地认识到金融犯罪是依托互联网技术的新型金融犯罪

了,但易分期这条线,却以一条年轻生命的消逝为代价,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这不再是简单的非法催收,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利用技术手段进行精神虐杀,最终导致死亡的恶性案件!

    他走到警戒线边缘,看着远处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给冰冷的城市镀上一层极其淡薄的金边。血色黎明。他脑海中闪过这个章节的标题。这黎明,是被一个年轻人的鲜血染红的。

    “老马,”林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立刻成立专案组,代号‘血色黎明’。第一,全面排查陈默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尤其是他借贷的详细经过和所有与‘易分期’App的往来记录。第二,以城南那片待拆迁的城中村为中心,摸排所有可疑场所,尤其是可能存在非法催收窝点的地方!第三,技术科全力配合,给我深挖‘易分期’App,查它的运营主体、服务器位置、资金流向!还有,通知网安那边,给我盯死市面上所有类似的非法网贷App,尤其是使用AI换脸、合成照片进行威胁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证物袋里那个记录着98条死亡威胁的手机上,又缓缓移向法医手中那个装着蓝色碎屑的物证盒。

    “另外,”他补充道,声音冷得像冰,“把陈默指甲缝里发现的油漆颗粒样本,和全市范围内……所有登记在案的催收公司、小额贷款公司办公场所的门把手、栏杆、设备外壳的油漆样本,进行交叉比对!我要知道,他在哪里,用尽最后力气,抓下了这点‘证据’!”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警戒线。林正站在血色褪尽的晨光里,身影挺拔如松。他知道,猎杀,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猎物不仅隐藏在数据迷雾中,更可能就潜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沾着无辜者的鲜血。那点幽蓝的碎屑,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微弱,却可能是撕开这张巨网的第一道裂口。

    晨光彻底驱散了理工大学上空的阴霾,却驱不散林正心头的沉重。回到市局,那份“血色黎明”专案组的成立报告刚递上去不到两小时,阻力便如同预料般汹涌而至。

    副局长周明的办公室,窗明几净,与林正那间弥漫着烟味和咖啡因的屋子截然不同。周明端着保温杯,杯口氤氲着枸杞红枣的热气,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上的报告,发出“哒、哒”的轻响。

    “林处啊,”周明的声音温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腔调,“你的心情我理解。陈默同学的事,确实令人痛心。成立专案组,局里也是支持的。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报告上,“这个‘血色黎明’的权限设置,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点?直接绕过常规刑侦流程,要求最高级别的技术支持和跨部门协作权?还有,你要求调阅全市所有催收公司、小贷公司的场所油漆样本?这牵涉面太广,影响太大。办案,还是要讲程序,讲证据链的嘛。”

    林正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他能清晰地看到周明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考量。那指甲缝里幽蓝色的油漆颗粒,那98条催命录音,陈默年轻苍白的脸,在他脑中反复闪现。程序?证据链?当受害者被逼到绝路,当罪恶披着科技的外衣在阴影里狂欢,按部就班的程序只会让线索在官僚的泥沼中冷却、消失。

    “周局,”林正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陈默的死,不是孤例。‘易分期’的催收手法,和‘速贷宝’如出一辙,都是利用AI技术伪造隐私信息进行精神凌虐。这背后是一个组织严密、技术先进、手段极其卑劣的犯罪网络。指甲缝里的油漆颗粒,是目前唯一指向物理接触点的直接物证。常规的排查手段,面对这种藏匿在数据迷雾和城市角落里的敌人,效率太低。我们需要更快的反应速度,更灵活的调查权限,以及……更专业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周明:“‘血色黎明’专案组,必须拥有独立行动权。否则,我们抓不住那些藏在暗处的鬣狗,也对不起陈默用命换来的这点线索。”

    周明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些,他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独立行动权?林处,体制有体制的规矩。你这样做,会打破平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你要的专业人才,局里现有的技术力量……”

    “局里的技术力量很好,”林正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不够。对手用的是情报级的加密和伪装技术。我们需要能撕开这层面具的人。常规手段,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周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靠回椅背,目光在林正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的决心,我看到了。但权限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这样吧,‘血色黎明’专案组可以保留,作为局里的重点案件推进。至于你要的‘专业人才’……”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划了一下,“可以特事特办,以‘技术顾问’或‘外聘专家’的名义,由你自行物色,报备即可。但行动,必须在现有框架内进行,重大决策必须报批。林处,这是底线。”

    自行物色,报备即可。林正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周明在现有规则下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所谓的“框架内”,意味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和可能的掣肘。但他没有选择。油漆颗粒的比对结果尚未出来,时间就是一切。

    “明白,周局。”林正接过被修改过的报告,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框架?他要组建的,是一支能突破框架的尖刀。

    寻找“专业人才”的过程,远比林正预想的要艰难,也更需要打破常规。

    黎夏,这个名字在某个隐秘的技术圈子里如同传说。没人知道她的真实长相,只知道她曾以一己之力瘫痪过某跨国黑产集团的支付通道,又在对方悬赏百万追杀的阴影下全身而退。找到她,林正动用了所有能用的非官方渠道,最终在一个废弃工业区深处,由层层加密门禁守护的数据中心里,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黑客。

    没有想象中的阴郁或狂放。黎夏很年轻,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坐在布满屏幕的控制台前,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形成残影。巨大的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又被她精准地捕捉、分类、解析。房间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沉嗡鸣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林正,只是在他说明来意,提到“速贷宝”、“易分期”、“AI换脸威胁”和“情报级加密”这几个关键词时,指尖的动作才微微顿了一下。

    “他们用的‘幽灵’协议,三层跳板,核心服务器在加勒比海的某个岛国,物理地址是假的。”黎夏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长期熬夜的沙哑,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常规渗透没用。他们有个‘蜂巢’防御系统,任何非白名单的访问尝试超过三次,数据就会自毁,物理位置也会转移。”她终于转过转椅,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清秀的脸,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屏幕,“你想让我做什么?拆了那个‘蜂巢’?”

    林正看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技术挑战欲,知道找对人了。“不光是拆‘蜂巢’,”他沉声道,“我要你找到蜂后,找到所有藏在蜂巢后面的东西。油漆颗粒,催收录音,跳楼的学生……我们需要你打开那扇门。”

    黎夏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敲击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和某个无形的对手交流。最终,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成交。”她拿起桌上一部造型奇特的加密手机,塞进口袋,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去隔壁房间拿个工具。

    吴峰,省厅挂了号的心理谈判专家,此刻却因为一次“过于激进”的危机干预处置,被暂时“冷冻”在档案室里整理卷宗。林正在市局心理辅导室旁边的休息区找到了他。吴峰穿着熨帖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慢条斯理地冲着一杯手磨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像大学里的年轻教授,只有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仿佛能洞察人心最细微的涟漪。

    林正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讲述了陈默的遭遇,以及催收录音里那种冰冷、戏谑、摧毁人意志的言语暴力。当林正模仿着录音里那句“想想看,要是你女朋友的手机里突然收到几张……嗯,不太雅观的合成照片?”时,吴峰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那种学者般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狩猎般的专注。“系统性的心理摧毁,”吴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力量,“利用羞耻感、社会关系恐惧和彻底的无力感,进行精准的精神凌迟。这不是普通的催收,这是……心理虐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想让我对付这些‘声音’?”

    “不止是声音,”林正说,“我要你理解他们的模式,预测他们的行为,在他们开口前,找到他们的弱点。我们需要有人,能钻进那些‘催收狗’的脑子里。”

    吴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片刻后,他转回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好。这种‘声音’,确实需要有人让他们闭嘴。”

    赵铁柱的寻找则充满了市井气息。这位曾经的刑侦标兵,因为一次“下手过重”导致嫌疑人重伤而被转业,如今在城北一片鱼龙混杂的汽配城里,开了家小小的修车铺。林正找到他时,他正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钻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底下,满手油污地拧着螺丝。旁边收音机里放着嘈杂的地方戏曲。

    林正蹲下身,递过去一根烟。赵铁柱瞥了他一眼,没接,继续拧他的螺丝,瓮声瓮气地问:“条子?找我干嘛?我早金盆洗手了。”

    林正也不介意,自顾自点上烟,把陈默指甲缝里发现特殊蓝色油漆颗粒的事情说了出来,描述了那幽蓝色的质地和秦主任关于“工业防护漆”的初步判断。他还没说完,赵铁柱的动作就停了。

    他从车底滑出来,沾满油污的手在脏兮兮的工装裤上随意擦了擦,然后伸到林正面前,眼神锐利得像鹰:“有样本吗?照片也行!”

    林正拿出手机,调出物证室拍摄的高清微距照片。赵铁柱凑近屏幕,眯着眼仔细看了几秒,鼻子里哼了一声:“‘海星牌’特氟龙防护漆,耐腐蚀耐高温,专门喷大型机械或者精密仪器外壳的。汽修厂、小作坊用不起这玩意儿,太贵。城南那片快拆光的破厂区里,以前有个搞地下赌档的,后来改行放水(高利贷),他们的‘办公桌’——就是几个破保险柜和铁皮文件柜——就喷的这玩意儿,蓝汪汪的,说是防锈。那味儿,冲鼻子!”

    他抬起头,看着林正,眼神复杂:“那学生娃……是在那种地方被抓挠过?”

    林正没有回答,只是问:“如果让你去找喷这种漆的地方,找那些‘办公桌’,找那些放水的‘公司’,你能找到吗?”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抓起地上半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水流顺着他粗壮的脖颈淌下。他抹了把嘴,把空瓶子捏得咔咔响,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猎手的凶光:“妈的,就知道这身油污味儿洗不干净!行!这活儿,我接了!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些王八犊子,把学生娃往死里逼!”

    三天后,深夜。

    市局大楼大部分区域都已熄灯,只有顶层一间挂着“网络安全技术研讨室”牌子的房间还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会议桌,只有几张临时拼凑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笔记本电脑、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子设备和散乱的数据线。

    林正站在房间中央。黎夏窝在角落一张人体工学椅里,面前三块屏幕闪烁着幽幽蓝光,她戴着降噪耳机,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屏幕上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倾泻。吴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他正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催收话术文本凝神思考,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赵铁柱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换下了油污的工装,穿了件不太合身的夹克,正皱着眉头研究手里一个装着幽蓝色粉末的微型物证袋,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袋口,仿佛那是随时会爆炸的雷管。

    “人都齐了。”林正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黎夏的指尖停顿了一瞬,吴峰抬起头,赵铁柱则把物证袋小心地放在桌上。

    林正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那个物证袋上。“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净网’特别行动组的临时指挥部。没有编制,没有公开身份,一切行动保密级别最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他指向物证袋,“顺着这点‘油漆’,挖出藏在后面的整个黑金帝国,把那些用技术吃人的鬣狗,连根拔起!”

    黎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看不清眼神,只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吴峰合上笔记本,钢笔在指尖稳稳停住,他看向林正,点了点头,眼神沉静而专注。赵铁柱则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房间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窗外城市遥远的喧嚣。四道目光,带着不同的锋芒,却聚焦在同一个点上——那点幽蓝的微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即将在这座城市的暗面,激起无法预料的汹涌暗流。猎手,已然就位。

    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在密闭空间里持续嗡响,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黎夏面前的六块屏幕同时亮起,幽蓝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雨点声。赵铁柱带来的那点幽蓝色油漆粉末,被小心地封装在物证袋里,此刻正放在她手边一个特制的光谱分析仪下。

    。”黎夏的声音透过降噪耳机传出,带着电子设备过滤后的微哑,“成分、晶体结构、微量杂质特征,和‘海星牌’特氟龙防护漆出厂标准完全一致。”她调出一份复杂的分子结构图,放大其中几处细微的差异点,“但这里,还有这里,有极微量的有机硅残留和一种未登记的荧光剂。不是生产污染,是后期使用环境沾染的。”

    赵铁柱凑近屏幕,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那放大的图谱上:“有机硅?荧光剂?这玩意儿喷在铁疙瘩上,还能沾上这些?”

    “喷在铁疙瘩上不会。”黎夏指尖轻点,调出另一个界面,是密密麻麻的工业材料数据库检索结果,“有机硅常见于精密电子元件的封装胶和散热硅脂。那种荧光剂,是某种特定型号光纤跳线外皮涂层的标记材料。”她转头看向赵铁柱,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你确定,你见过的那些喷了这种漆的‘办公桌’,只是几个破保险柜和铁皮文件柜?”

    赵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努力回忆着:“城南那片……那家放水的,柜子是铁的没错,但里面塞满了账本和借条,没见着什么电子玩意儿啊……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操!他们那个破屋子角落里,堆着几个大铁皮箱子,跟棺材似的,上面插着好些花花绿绿的线!当时还以为是堆破烂!”

    “服务器机柜。”吴峰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黎夏身后,目光沉静地扫过屏幕上的数据,“用特氟龙漆喷涂机柜外壳,既防锈防腐蚀,又能一定程度屏蔽电磁信号和物理探查。那些‘花花绿绿的线’,是光纤和网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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