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者又翻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不然这个案子，就真的要卡住了。”
林砚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受害者名单，翻了起来。
这份名单，是他们从1247封举报信里，筛选出来的，案情最严重、证据最完整的100个受害者，分布在全国各个省市。之前陆峥已经安排了各地的公安机关，上门走访，可大部分受害者，要么不敢作证，要么就直接否认自己借过款，只有少数几个，愿意配合调查，结果现在，连这几个都翻供了。
很明显，赵天越他们，已经对这些受害者进行了威胁和恐吓。
“师父，我们不能等着各地公安机关的反馈了。”林砚抬起头，看着老周，眼神坚定，“我们必须亲自上门，去找这些受害者。只有面对面地和他们聊，让他们相信我们，相信法律，他们才敢站出来作证。”
“可这些受害者，分布在全国20多个省市，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跑？”老周皱着眉说。
“我们分头跑。”林砚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我带两个人，跑河南、河北、山东这几个中原省份，这里的受害者最多，大多是农民工，也是受伤害最严重的。你带两个人，跑湖北、湖南、江西，重点找那个跳楼的女大学生，还有几个在校学生受害者。大刘那边，已经带着人去了东北，找几个被非法拘禁的受害者。陆峥留在北京，坐镇指挥，同时排查内鬼，田甜留在江城，继续攻破他们的核心数据库。我们兵分几路，同时行动，就算他们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同时堵住所有的口子。”
老周看着林砚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丫头，你自己注意安全，赵天越这帮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林砚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陈大勇的信访材料，“我的第一站，就是河南周口，去找陈大勇。他是第一个敢进京举报的人，也是受伤害最严重的人之一，只要他愿意站出来，就能带动更多的受害者，站出来指证他们。”
第二天一早，林砚就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坐上了去河南周口的高铁。
三个小时后，高铁抵达周口站，林砚一行人没有惊动当地的任何部门，直接打了个车，去了陈大勇所在的村子。
村子在周口下面的一个镇上，很偏僻，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村口。
林砚按照信访材料里的地址，找到了陈大勇的家。那是一座很破旧的砖瓦房，院墙都塌了一半，院子里很简陋，只有几只鸡在走来走去，屋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林砚敲了敲门，里面的哭声停了。
过了几秒钟，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沧桑的男人，正是陈大勇。
他比在北京信访大厅的时候，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恐惧，看到林砚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陈大哥，你别害怕，我是北京来的，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林砚，之前在北京，我们接见过你。”林砚连忙开口，语气温和，“我们这次来，是专门为了你的案子来的，我们想帮你。”
陈大勇的手停在了门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们走吧，我没什么好说的。”陈大勇的声音沙哑，低着头，不敢看林砚的眼睛，“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我没有被打，也没有被关，我就是欠钱不还，恶意投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投诉了。”
林砚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她很清楚，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陈大哥，我们知道，你是被他们威胁了，对不对？”林砚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是从北京来的，是专门来查金袋鼠这个案子的，我们成立了联合专案组，就是为了打掉这个团伙，给你们这些受害者讨回公道。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作证，我们一定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受到法律的严惩。”
“没用的。”陈大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了，只要我敢作证，就杀了我全家。我妈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我老婆孩子都在家里，我不敢啊。”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我从北京回来之后，他们就找到我家里来了，把我家的门都砸烂了，拿着刀，指着我妈的头，说我要是敢再多管闲事，就先杀了我妈，再杀了我老婆孩子。林处长，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不想作证，我是真的不敢啊，我不能拿我全家的命去赌啊。”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陈大勇，心里堵得厉害，眼眶也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受害者都翻供了。他们不是不想申冤，是他们不敢。赵天越这帮人，已经把他们逼到了绝路，用他们的家人，用他们的命，来威胁他们。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一个老人虚弱的声音：“大勇，是谁啊？让人家进来吧。”
陈大勇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把林砚一行人让进了屋子。
屋子很小，很暗，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腿上打着石膏，正是陈大勇的母亲。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女人，是陈大勇的老婆，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一直在哭。
“妈，这是北京来的领导，为了我借钱的事来的。”陈大勇低声说。
老太太看着林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林砚连忙走过去，扶住了她。
“领导，我求求你们，管管那些坏人吧。”老太太握着林砚的手，枯瘦的手一直在抖，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了下来，“都是我不好，我摔断了腿，才让我儿子去借了那个钱，把我们家都毁了。那些人，不是人啊，他们上门来打我儿子，还拿着刀威胁我们，说要杀了我们全家。我们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晚上觉都不敢睡。”
“大娘，您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管这件事的。”林砚握着老太太的手，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把那些坏人全部抓起来，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再也不会有人来威胁你们，伤害你们了。”
“领导，你们真的能管吗？”老太太看着林砚，眼里充满了期盼，又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能。”林砚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大娘，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能管。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让任何一个老百姓，白白受委屈。”
从老太太的嘴里，林砚才知道，陈大勇从北京回来之后，没过三天，老鬼就带着三个催收的人，找到了他家里，把他打了一顿，还砸了家里的东西，拿着刀威胁他，让他给北京的信访部门打电话，说自己是恶意投诉，还要撤案，不然就杀了他全家。
陈大勇没办法，只能照做。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了，每天守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那些人再来。
林砚听完，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见过太多违法犯罪的事情，可像这样，明目张胆地上门威胁受害者，践踏法律的尊严，还是让她无比愤怒。
她从包里拿出了专案组的立案决定书，还有相关的法律文书，放在了陈大勇面前，认真地说：“陈大哥，你看，我们已经正式立案了，成立了公安部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联合专案组，就是为了彻查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大量的违法犯罪证据，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作证，把你遭遇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就能把他们的罪证，钉得死死的，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担心家人的安全，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愿意作证，我们会协调当地的公安机关，24小时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们一根头发。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陈大勇看着桌上的立案决定书，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母亲，看了看旁边的老婆孩子，手一直在抖。
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眼里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林处长，我愿意作证。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我也要让那些畜生，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不能让更多的人，像我一样，被他们坑得家破人亡。”
林砚看着他，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可只要有第一个受害者站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千千万万个。
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终将被阳光照亮。
那些作恶的人，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第七章 内鬼疑云
就在林砚在河南走访受害者的同时，北京的专案组办公区里，陆峥正在主持内部保密排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厉害，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之前江城的行动走漏了风声，受害者集体翻供，老鬼人间蒸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不愿意让人接受的事实——专案组内部，有内鬼。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信号。
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是从两个部门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保密级别极高，所有的行动方案、办案进度，都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如果内鬼就在核心成员里，那整个专案组的行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对方提前知道，这个案子，就根本没法办了。
“我再重申一遍，这次排查，是局长亲自批准的，针对专案组所有成员，包括我和林副组长在内，无一例外。”陆峥坐在主位上，脸色冰冷，眼神锐利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他们不仅涉嫌金融违法犯罪，还涉嫌暴力犯罪，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受害者和我们办案人员的人身安全。在这个时候，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就是助纣为虐，就是知法犯法，就是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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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开始，专案组所有的办案资料、行动方案，全部升级保密级别，所有的对外通讯，全部登记备案，所有的办案电脑，全部进行技术检测。同时，每个人都要写一份自查报告，把从专案组成立到现在，所有的行动、所有的对外联系，全部写清楚，不得有任何隐瞒。”陆峥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在这里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来是你给对方通风报信，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多大的功劳，我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直接移送纪检监察机关，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低着头走出了会议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峥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李萌留了下来，看着陆峥，皱着眉说：“陆处，我们真的要查自己人吗？大家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过来的，都是抱着一腔热血来办这个案子的，这么查，会不会伤了大家的心？”
“伤心，总比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强。”陆峥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眉头紧锁，“我们在江城的行动，只有我们核心六个人知道，林砚带着人刚到江城，对方就做好了准备，我们锁定了老鬼，对方就提前让他跑了，这不是巧合。内鬼，一定就在我们中间。”
“可是，会是谁呢？”李萌皱着眉说，“周老师是干了一辈子监管的老党员，林处是这个案子的发起人，田甜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大刘是从基层抽调过来的老民警，大家都没有理由给对方通风报信啊。”
“没有理由，不代表没有可能。”陆峥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赵天越能在江城经营这么多年，腐蚀了那么多官员，就有可能腐蚀我们的人。金钱、美色、权力，总有一样，能打动人心。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证据。”
他顿了顿，对着李萌说：“你去把专案组所有成员，从成立到现在的所有通讯记录、出差记录、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一个一个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有，之前知道我们江城行动的，除了我们核心成员，还有谁，全部列出来，一个一个排查。”
“好的陆处。”李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峥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心里充满了焦虑。
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遇到过无数的危险和困难，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觉得束手束脚。对手太狡猾了，太有能量了，不仅在明面上和他们对抗，还在暗地里，把触手伸到了专案组内部。
如果不把这个内鬼揪出来，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会被对方提前知晓，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林砚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语气缓和了一点：“林砚，怎么样？找到陈大勇了吗？”
“找到了，他愿意站出来作证了。”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很振奋，“不仅是他，我今天还去了旁边的县城，找到了另外两个受害者，都是农民工，被金袋鼠坑得很惨，在陈大勇的带动下，他们也愿意站出来作证了。我们现在，已经有五个受害者，愿意正式出面指证他们了。”
“太好了。”陆峥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辛苦你了，林砚。”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砚笑了笑，语气又沉了下来，“对了，我听大刘说，你们在北京，启动内部排查了？”
“嗯。”陆峥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我们的行动连续两次走漏风声，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必须把内鬼揪出来，不然我们的案子，根本没法推进。”
林砚沉默了几秒钟，说：“陆峥，我知道你着急，可我希望你，排查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专案组的成员，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值得信任的。现在正是案子的关键时期，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更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我知道。”陆峥点了点头，“我有分寸，我只查证据，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内鬼。”
“那就好。”林砚说，“我这边，接下来会继续在河北、山东走访，争取找到更多的受害者，固定更多的证据。你那边，除了排查内鬼，还要重点盯着老鬼的行踪，他是催收部门的负责人，手里一定有赵天越指使他们暴力催收的核心证据，只要抓到他，我们就能撕开一个大口子。”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全国的公安机关，对老鬼进行网上追逃，他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他抓回来。”陆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挂了电话，陆峥掐灭了手里的烟，站了起来，走到了办公区。
田甜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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