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岁的眉毛微颤,眸中很快就浮上了一层阴霾。
她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了。
云落的这声“岁岁”,为什么能叫的这么顺口?
就仿佛真正的“岁岁”在她心里已经无所谓了一样这对吗,这合理吗?
一旁的雪末似乎察觉到了时岁的异常,急忙挥了挥手,一边挑开话题,一边准备逃跑。
“落啊,这个新岁岁可不是彼岁岁,你不要分辨不清哦。”
“你别看她只有十级,她可是最新的隐藏职业,在属性数值上都已经和七十级的玩家差不多了。”
“而且,她还是个法术,治疗,控制三修的职业,不仅能奶你,还能给你打辅助,今晚你们要好好配合哦,进攻路线我已经发给你了,那我就先去部署城内防御啦?”
话音一落,雪末便直接扭身走开了,害的云落也只能朝着她的背影大喊。
“我知道啦,我会和岁岁好好配合的。”
时岁的眉头再次一颤。
但面前的小团子却已经浅笑了一声,转过头,伸出手来和她紧紧握住。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岁岁?”
“好,好吧。”
“你有飞行载具吗,为了效率,我觉得直接高空轰炸是最好的。”
“没有呢。”
“那需要我抱着你吗?”
“唉?”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时岁就感觉自己的眉毛都快颤歪了。
心脏,瞬间犹如刀割绳绞。
却只能暗自吞咽著这口苦水,表面上继续维持人设。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了。
这小团子,难道已经认出来了自己的身份,现在的表现全都是装出来的?
应该,不会吧?
就她那点智力,把答案摆在她面前让她做题她都有可能做错的。
笨的那么无可救药,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自己的伪装?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就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直接就接受了,承认了这个新的“岁岁”呢?
这个称呼原本只是个简单的试探而已。
云落听到这个称呼后,不管有没有被斩断执念,她的内心肯定都会瞬间涌现出大量的【痛苦】。
这样,深渊之书自然就能检测到时岁也可以根据这些【痛苦】来制定接下来的攻略方向,战术急缓。
但结果却是,云落她一点痛苦也没有!
于是所有的痛苦,便全都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升到三级之后的深渊之书,想要继续升级,就必须收集到足量的,纯粹的【痛苦】。
深渊之书的搜集目标是可以随时切换的。
云落一点不疼,可换成自己后,深渊之书的升级进度条可是确确实实在猛猛上涨的。
这意味着至少在代码层面,深渊之书没出什么bug。
那么就应该全都是云落自己的问题了。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小落一点也不痛苦,一点也不难受?
这是不是说明,她现在已经不再爱着自己了,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那份执念仍有残留,仍然需继续斩断而已
想到这,时岁的心中顿时又涌起了一股剧痛。
她不由得捂住胸口,早已备好的说辞,早已做好的心理准备,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战术全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了。
但她根本来不及默默消化。
就已经被云落拽著进到了传送点中,去往了某座玩家城镇附近。
“你什么都不用做哦,看我把他们全灭了就行。”
小团子声音仍旧那么呆萌可爱。
但这份表现在“别人”面前的呆萌可爱,却时刻都在让时岁的心脏惨遭重击。
时岁有点难受了。
也有点忍不住了。
如果不赶紧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的话,时岁知道自己肯定很快就会回到之前“小鱼”的状态中去,变的暴躁,变的病态,变的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
急于把小落抓起来,狠狠拷问
而在这时,一阵冲天火雨猛然在城镇中心炸起。
无数玩家在一个个恐怖无比的伤害数字中瞬间化作了灰烬。
“我可以叫你,小落吗?”
“当然可以。”
“嗯”
轰轰轰!!!
【系统消息,当前领地的领主已经投降,该领地的控制权将完全转交给公会寒夏。】
“好啦,下一座城!”
传送阵的白光接连闪烁。
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看似人畜无害的白毛小团子就已经光速清空了整整七座城的玩家战力。
平均一座城甚至无法坚持十分钟。
然而时岁现在却完全没心思因这些事情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了。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的事情,小落。”
轰!!
“下一座城!”
“我听说你被岁岁,呃,是被你的那个岁岁甩掉了,对吗?”
“对哦。”
轰!!!
火光似乎更大了一些。
在两位少女的闲聊之中,大量玩家也在被各种禁咒折腾的死去活来。
“你恨她吗?”
“她明明甩了你,你却一点都不恨她?”
“那,你还爱她吗?”
时岁注意到云落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她原地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望着城中熊熊燃烧的大火,听着玩家们的声声哀嚎又缓缓扭过头来,意味深长的望向自己。
“岁岁她呀,似乎并不希望我再继续爱着她了。”
“我很听话的。”
“很乖的”
“所以,嗯”
“我不爱了。”
“也,不能再爱了。”
“”
时岁低下头,唇齿紧咬,陷入沉思。
“但我会等她哦。”
“一直等到她回心转意的那天,我就可以重新拾起对她的爱了呀。”
“可若是她永远都无法再回心转意了呢?”
“那我就永远等下去!”
“若是她让你不许再等了呢?”
“呜那,那我也只能不再等了,不过我还是记着她,想着她!”
“怎么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们明明已经分手了啊,她如果让你去死,难道你真的要去死吗!?”
听到这个问题,面前的小团子竟低着头,搓了搓小手,还真的开始衡量起了自己生命与爱情的重量。
但她也仅仅只是思考了不到三秒钟。
便浅浅笑着朝时岁点了点头。
“我想我应该是会的喔。”
“我很怕死,也很怕疼呜但是但是,如果是为了她的话。”
“如果是为了岁岁的话。”
“我愿意!”
傻乎乎的小团子傻乎乎的抬起了头。
蠢萌的外表之下,那纯粹而充满坚毅的目光缓缓望向了火光之外那片欲曙的天。
此时此刻,空无一物的天空中,那枚总是最最耀目也最最执著的启明星也已经在冉冉升起了。
“毕竟,这就是我活到现在的意义呀!”
“我很笨,很傻。”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样的,更不知道她究竟要离开我多久。”
“但我知道,我爱她,这就够了。”
“即使她不许我继续爱她了,我也还是会忍不住爱她嘛!”
“所以我愿意听她的话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