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路明非正蜷缩在墙边打盹。
路明非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楚专员，辛苦了，有什么进展吗？”陈家主的声音温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楚子航转过身，微微点头。
“还早。”
陈家主环顾整个房间，笑道：“天眼系统是我们的核心资产，平时连陈家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入。但为了协助卡塞尔，我们破例了。”
“谢谢。”楚子航的声音很平淡。
“我需要今晚的所有数据，我要带回酒店计算。”
陈家主的笑容僵了一瞬：“我们的分析团队可以......”
楚子航打断了他，“如果找不到目标，你们愿意负全部责任，我就随便。”
“我已经初步判断目标的活动范围，明天应该可以得出结果。”
陈家主眼睛微眯，半晌后说道：“好。”
“但楚专员怎么能住酒店呢，这不安全，陈家名下有最好的......”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处理数据。”楚子航打断陈家主的话，冷声说道。
陈家主盯着楚子航看了很久，叹息道：
“好。”
数据到手后，楚子航转身就走，路明非跟在后面，
经过陈家主身边时，路明非闻到一股淡淡的、昂贵的檀香味，混合着一股铁锈味。
“师兄去我家吧。”路明非提议道。
他觉得如果自己也被那个人盯上，和楚师兄在一起也许会安全一些。
“方便吗？”楚子航坐进驾驶座，声音疲惫。
路明非一边关上车门，一边笑道：“方便的很，我现在自己住。”
路明非一愣："不去酒店？"
楚子航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
路明非的房间有些老旧，楚子航没有介意，直接把笔记本摊在餐桌上，从包里掏出充电器，开始工作。
路明非坐在桌边，一边玩着手机，一边陪着楚子航，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
“师兄，要睡觉吗？”
“你睡吧，我不睡。”楚子航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路明非百无聊赖地房间里晃荡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子航依旧毫无睡意，静静地坐在那里。
路明非躺在床上，看着客厅的灯光。
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坐起。
脑海里传来清晰的呢喃声。
“忘记存档了，希望还来得及。”
【存档点已保存，玩家下线。】
片刻后，姜树的声音在脑海里消失。身体的控制权随之恢复，路明非长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
路明非看着客厅。
楚子航还在计算，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不知不觉间路明非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是金色的瞳孔和熊熊燃烧的高架桥，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路的尽头。
第二天早上，路明非被咖啡的香味唤醒。
他睁开眼，看见楚子航还坐在餐桌前，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但桌上多了几个空掉的咖啡杯和密密麻麻写满计算的草稿纸。
路明非揉揉眼睛，从床上下来。
“你一夜没睡？”
“嗯，快弄完了。”楚子航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
路明非先去洗漱，换了身衣服，出门买了份早餐。
他买了双人份的早餐，回来摆在楚子航面前：“师兄吃饭吧。”
“哦，好。”
楚子航一眼路明非，拿起一根油条咬在嘴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屏幕。
“你和昨天不大一样。”楚子航忽然说道。
路明非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说不好。”楚子航顿了下，继续说道：“就是感觉更像你自己了。”
路明非佯装镇定，打了个哈哈，
“啊...我肯定像我啊，不然我还能像谁啊...可能是昨天饿了吧。”
楚子航没再追问，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
路明非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起桌上堆积如山的垃圾。
“找到了。”楚子航忽然说。
路明非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红圈，圈上了不小的一片区域。
“去陈家。”
中午十二点，他们到达陈家的大厦。
路明非跟在楚子航身后，走进战略部的指挥中心。
就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他感觉到身体一轻，身体的控制权瞬间被移交。
陈家主已经在等待二人，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笑容，
“楚专员，有进展了吗？”
“锁定了大概范围。”
楚子航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屏幕朝向陈家主，
“就在这里，半径两公里。我需要你们的人在外围布控，但不要靠近核心区域。”
陈家主眯起眼睛，“我们可以多派一些人协助你。”
“不必，狗急了还会跳墙。”楚子航冷冷地打断，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的人只负责封锁，不要插手抓捕。”
陈家主不得不缓缓点头，“好...那就听专员安排。”
说罢，他立即转身离开。
......
下午三点，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
楚子航把帕拉梅拉停在便利店外。
“就是这里。”楚子航从后座拎出一件黑色风衣换上。
路明非望着远处那片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建筑群。
白色的希腊式立柱，红色的坡屋顶，还有掩映在梧桐树影里的尖顶，看起来像是把欧洲某个小镇整体搬到了这座城市的边缘。
“看来这里是一片别墅区。”楚子航顿了下，
路明非疑惑地问道：“他会住在这里吗？会不会出错了。”
楚子航沉思一瞬，轻声说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这个人很狂妄，他可能只是想要住的好点，不要以常理去推断这些精神病。”
接着又沉声道：“而且或许他从没想过有可能被找到。”
路明非心说，不愧是从卡塞尔手里偷走东西的亡命徒，逃亡都逃得这么有职业素养。
别人跑路是钻下水道吃馊饭，这位大爷倒好，直接拎包入住富豪区，应该给他颁个最佳生活品质奖。
两人步行进入这个巨大的社区。
楚子航走在前面，像个来视察物业的年轻高管。
路明非跟在后面，看起来像一个笨拙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