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肉入腹，化作温润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
苏晓樯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指尖正在恢复知觉，疲惫的肌肉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弹性。
她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脸颊却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走吧。”路明非熄灭掌心的火苗，站起身，向苏晓樯伸出手，“去找师兄。”
雨势不断，但林间的雾气更浓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泥泞中跋涉，苏晓樯紧紧抓着路明非的衣角。
“等等。”路明非突然抬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前方五十米处，一片约莫十平米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与周围被雨水浸透的棕褐色泥土形成刺目的对比。
周围的树木全部倒伏，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极度高温的瞬间爆发熔断。
苏晓樯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这是......”
路明非蹲下身，指尖触碰焦土。
“楚子航在这里战斗过，但是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路明非站起身，环视四周。
几棵大树的树干上有利爪撕裂的深沟，周围甚至连死侍的尸体都没有剩下。
“他们应该没事。”路明非分析道，声音低沉而冷静，“如果有事，这里不会只有这么点痕迹。”
“那他们去哪了？”苏晓樯困惑地说道。
路明非抬头看向天空，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
雨水汇成溪流，早已经无情地将所有血迹、脚印和战斗的痕迹冲刷干净。
“没有痕迹了，我们在附近找找。”路明非轻声说道。
路明非沿着可能的撤退方向追踪了数百米，但雨水摧毁了一切线索。
地面变得松软如沼泽，任何足迹都留不住。
“找不到了。”路明非站在一棵断裂的大树旁，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苏晓樯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知道楚子航很强，但这里不仅有死侍，还可能有引发这种规模暴雨的未知存在。
更让他不安的是，夏弥的真实身份是龙王耶梦加得，如果她在这里暴露，楚子航会不会......
“我们继续找一下。”路明非做出决定，声音沙哑，“他们应该不会跑的太远。”
两人转身，在迷雾中摸索返程的路。
路明非每隔几十米就用火焰在树干上留下标记，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竟然回到了原点。
“怎么这么熟悉？”苏晓樯也认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疲惫。
“进去看看。”路明非拨开藤蔓，手掌上的火焰照亮了洞内。
洞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沉闷，混合着汗味、潮湿的霉味。
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进的微光勉强照亮了深处蜷缩的人影。
“谁？”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是我们。”苏晓樯应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洞内响起一阵骚动，
路明非适应了黑暗后，看清了洞内的惨状，瞳孔微微收缩。
赵孟华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那身名牌休闲装已经变成了破布，沾满了泥水和草屑。
他抱着膝盖，脸色铁青中泛着灰白，嘴唇干裂出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赵公子的光鲜。
看到路明非进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雯雯靠在石壁上，文学社的社长大人此刻狼狈不堪，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柳淼淼挨着陈雯雯坐着，看到苏晓樯进来，眼睛一亮，几乎是扑过来的：“晓樯！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但随即她注意到苏晓樯和路明非握在一起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雯雯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回来了，楚子航呢？”
“没找到。”路明非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洞内每一个人。
二十多个同学，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着。
“好饿......”徐淼淼捂着胃，脸色蜡黄，“有吃的吗......我快不行了......”
“冷死了......”另一个女生把身体缩成一团，嘴唇发紫。
苏晓樯看着同学们的样子，心软了。
她扯了扯路明非的袖子，
“路明非，能帮帮他们吗？”
路明非皱眉。他本来只想管苏晓樯，这些同学是死是活与他何干？但是他看了一眼陈雯雯苍白的脸，和柳淼淼期待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怎么说也是同学.....”苏晓樯的声音更软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想活命的，听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会游泳的，跟我去海边。其他人，在附近找野果，越多越好。”路明非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不想饿死的，就动起来。不想冻死的，就找东西生火。”
“外面有怪物......”有人怯生生地说，声音细若蚊蚋。
“所以我去海边，你们去林子边缘。”路明非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缩了回去，“或者你宁愿饿死？在这里变成一具干尸？”
没人再敢反对。
饥饿和寒冷战胜了恐惧，同学们开始缓慢地行动起来。
路明非带着徐淼淼和另外两个会游泳的男生来到海边。
暴雨中的海面漆黑如墨，浪涛汹涌，像是有无数巨兽在水下翻滚。
他站在礁石上，深吸一口气，右手猛然插入海水。
“冰封！”
刺骨的寒气以他的手掌为圆心爆发，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方圆十米内的海水瞬间凝固，几条来不及逃窜的海鱼被冻在了冰层中，保持着游动的姿态，像是一幅诡异的冰雕。
路明非左手一挥，金红色的火焰化作利刃，精准地切割开冰层，将肥美的海鱼抛向岸边，每一条都有手臂长，在冰面上蹦跳着。
“捞上来！”他命令道。
那几个男生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徐淼淼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动作：“这......这......路明非你......”
“快点！”路明非皱眉道。
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捡鱼，手指被冰得通红也顾不上。
每一条鱼都沉甸甸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冰晶的寒气。
徐淼淼一边捡一边偷看路明非，眼神从震惊变成敬畏。
与此同时，陈雯雯和柳淼淼带着几个女生在林子边缘搜寻。
她们用宽大的芭蕉叶和柔韧的树枝制作了简易的雨伞，勉强能遮挡一些雨水，但作用有限，每个人的衣服还是湿透了。
收获野果不多，只有一些青涩的浆果和几簇颜色可疑的蘑菇。
“这些......能吃吗？”柳淼淼看着手中紫黑色的浆果。
“不知道。”陈雯雯苦笑，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落，“但总比没有强。路明非说找野果......我们就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