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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就叫我干娘吧(第1更,5400字)

    “滚开!”

    闫武怒喝一声,周身星力轰然爆发。

    那股属于八境修士的威压如山岳倾塌般席卷开来,逼得周围众人纷纷运功抵挡。

    只见他掌心凝聚出一团紫黑色的罡气。

    掌风呼啸,隐隐带着雷鸣之音。

    田文靖身形微沉,脚下如生根般纹丝未动,右掌横推而出,掌心之中竞也有细密银白的电丝凭空滋生,纠缠流转。

    仿佛握着一团无声暴烈雷云。

    “轰!”

    双掌交击,爆鸣炸响。

    紫黑罡气与银白雷光猛烈对撞,闫武闷哼一声,攻势顿挫,被生生逼退。

    “田文靖,你要拦我?!”

    闫武胸中怒火更盛。

    他骤然张口,一道寒光自口中喷薄而出。

    竞是一枚祭炼多年的剑丸,出口便涨大几分,化作一道凌厉流光,绕过田文靖,直取姜暮眉心!!姜暮瞳孔微缩,正要瞬移躲避。

    “铛!”

    一把团扇凭空出现,稳稳挡在了剑锋之前。

    团扇轻轻一转。

    那柄气势汹汹的飞剑便被卸去了力道,嗡嗡震颤着倒飞回去,重新化为剑丸落入闫武手中。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

    一道丰润婀挪的身影,挡在了姜暮身前。

    正是水妙筝。

    水妙筝收回团扇,美眸凝视着暴怒的闫武,声音虽柔,却透着冷意:

    “闫掌司,冷静!”

    “冷静?!”

    闫武额角青筋暴起,

    “妙筝,你也看见了,此子在我鄢城斩魔司大厅,当着众人的面斩杀我麾下堂主!

    你让我如何冷静?!”

    一旁田文靖此刻也是头疼无比。

    在扈州城时,这小子就狂得没边了,做事从不委屈自己。

    到了别的地方,还是这副性子。

    他掌中纠缠的银白电丝渐渐隐去,沉声道:

    “闫掌司,杜猿飞是否是叛徒,老夫不敢妄下定论。但姜暮敢这么做,必然是有证据的。”“好!那就让他把证据拿出来!”

    闫武怒道,“今日若是找不出证据,我这掌司便是不做了,也要给我鄢城斩魔司讨个说法!”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这个老大在场的情况下,部下直接被一刀砍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闫武还有何颜面统领鄢城斩魔司?还如何服众?

    姜暮没有吭声。

    他只是低头望着杜猿飞的尸体,忽然开口道:

    “我记得红伞教为了控制拉拢的叛徒,会在他们体内种下一种叫“生死符’的东西。不知闫掌司允不允许我开肠破肚,检查一下?”

    虽然嘴上客气地问着,姜暮却已经蹲下身,直接挥刀刨开了杜猿飞的尸体。

    姜暮刀尖一挑。

    一枚常人拇指大小的白色玉片从血肉中飞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闫掌司见多识广,这东西应该是生死符吧?”姜暮收刀入鞘,指着地上的玉片问道。原本愤怒的闫武,望着地上那枚玉片,愣住了。

    大厅内一片死寂。

    其他人也是骇然失色。

    杜猿飞刚才那般声泪俱下,赌咒发誓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真的是个叛徒!田文靖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上前打圆场道:

    “闫掌司,姜堂主也是因为同僚惨死,一时激愤,年轻人情绪上头,难免冲动些。

    还望你看在他为唐堂主报仇心切的份上,多多包函。

    不过眼下已经证明,杜猿飞的确是叛徒,可见鄢城斩魔司被渗透得不轻啊”

    闫武默默撤去周身星力,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望着地上那枚生死符,望着杜猿飞的尸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涩闭上了眼。

    “可即便如此”

    他低声叹息道,“也该上报总司的。”

    水妙筝柔声道:

    “闫兄,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若是按部就班,谁知道这叛徒会不会再要什么花样?

    姜堂主虽然鲁莽,但也算是为民除害,替斩魔司清理了门户。

    此事便算了吧。”

    田文靖对姜暮使了个眼色,沉声道:

    “姜暮,你也太放肆了!不过念你一路劳累,又立下大功,先不做处罚。

    许缚,你先带姜暮下去休息,别在这儿碍眼!”

    许缚反应极快,也明白姜暮现在留在这里只会让闫武更加难堪,连忙上前拉住姜暮:

    “走走走,老姜,咱们先撤。”

    姜暮倒也没再说什么,对着众人随意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水妙筝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身看他。

    那张端庄美艳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弯翘的长睫毛却在微微颤斗。

    直到听到脚步声远去,她才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娇躯也微微放松下来。

    “他好象没认出我?”

    妇人心中有些纳闷。

    大厅内,众人望着姜暮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方才他们还嘲讽这人吹牛厉害,如今看来

    这位扈州城的年轻堂主,何止是厉害,简直是霸道张狂到没边了。

    今日这一遭,也算是让他们开了眼界。

    姜暮在大厅斩杀叛徒杜猿飞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鄢城斩魔司。

    听闻者无不震惊。

    明翠翠等人听到消息后,更是内心震动。

    当初姜暮决然一人去找妖物,说要给唐桂心报仇,他们只当是一时激愤之言。

    毕竞那时候,唐桂心与姜暮相识很短。

    可他却真的做到了。

    一人独闯妖营,将红林谷的妖物屠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又在这议事大厅,当着鄢城掌司的面,一刀斩了那叛徒。

    相识如此之短,他却能为唐桂心做到这般地步。

    什么叫男儿情义?

    这便是了。

    姜暮下榻的小院内。

    明翠翠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一个包袱递给姜暮:

    “姜堂主,这是唐姐一直随身携带的包袱。我整理了一下,本打算拿回坛州城去。

    可想了想唐姐离家出走多年,也没什么家了。

    或许交给您最好。”

    姜暮接过包袱,沉甸甸的。

    明翠翠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姜堂主,我们我们没本事,没能给唐姐报仇。若不是您,唐姐还有其他人的死就只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旁边朱苌也红了眼框,重重抱拳:

    “姜堂主大恩,朱苌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姜暮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只是点了点头:

    “唐姨待我如子侄,我为她报仇,天经地义。你们不必如此。”

    明翠翠几人离开后,姜暮打开了包袱。

    里面除了一套换洗的衣物外,只有一封信。

    信封比较新,明显是最近才写的。

    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字:

    吾儿亲启。

    是给唐桂心女儿的。

    信封没有封口,姜暮本可以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但他只是默默将信收了起来,放进了怀里。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天刀门,把这封信送到。

    也算替唐姨了却最后一桩心愿。

    “老姜,你这一搞,怕是彻底得罪死闫武了。”

    许缚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道,

    “纵然你最后找到了证据,可你当着人家的面杀了他的部下,这也就是把他的面子扔在地上踩。”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好在闫武毕竞是识大体的人,在斩妖除魔这事儿上,倒不至于给你下什么绊子。但以后嘛别想让他给你好脸色了。”

    “无所谓。”

    姜暮撇撇嘴,“我安心就好。”

    他也想给闫武留颜面。

    可对方明显选择偏袒维护杜猿飞。固然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对姜暮而言,那种畜生只要多活一天,他就没法安心。

    严烽火大步走了进来,冷哼道:

    “我们是来支持的,他若是不给好脸色,咱们直接走人便是。总司怪罪下来,有田老和冉掌司顶着,怕什么?”

    他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姜暮的肩膀:

    “老姜,我挺你!鄢城这帮孙子要是真敢找你麻烦,我老严第一个不答应,干他丫的!”

    姜暮笑了笑:

    “谢了。不过我现在只想睡觉。累了。”

    “行,那你歇着,有任务再叫你。”

    许缚和严烽火对视一眼,也看出姜暮确实累了,便不再打扰,起身离开了屋子。

    姜暮关上房门,将唐桂心的包袱放在床头,躺在床上怔怔发呆。

    累倒是谈不上,主要是心理上的疲惫。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没完没了,压得他神经一直紧绷着。

    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倦袭来。

    至于得罪闫武?

    随他去吧。

    正如严烽火所说,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反正有田文靖和冉青山顶着,再不济,跟着“西瓜凌”去当个逍遥自在的巡使,也是条退路。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姜暮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姜暮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竞然睡了一整天”

    他起身舒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推开房门,一股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然而,下一刻,姜暮愣住了。

    只见清幽的院落中,位于角落的槐树下,静静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背对着房门,坐在一张青石圆凳上,正仰头望着槐树上细碎的月光发呆。

    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素纱长裙。

    布料软柔贴身。

    因为是背坐着的姿势,月光下,腰与臀的衔接处陷出一道柔润的折沟,仿佛刚出窑的瓷胎还留着匠人指温,沉沉地往下坠。

    又软软地往两侧消。

    端凝之中自有一股熟得快要滴蜜的倦媚。

    夜风拂过,裙摆偶尔被撩起,露出一点鞋尖,又很快落下。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熟透了的风韵。

    散发着温婉与媚意。

    听到身后的动静,女人站起身来,转过身。

    “姜大人,你醒了?”

    她对着姜暮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眼波流转间,尽是妇人特有的温婉与知性。

    姜暮上前两步,拱手一礼:

    “见过水掌司。之前在红林谷,若非水掌司出手重创妖龙,姜某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在那里了。大恩大德,姜某铭记于心。”

    姜暮这话自然是真诚的。

    当时妖龙虽已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若非水妙筝那一剑重创妖龙,又耗尽了它最后的妖力,他根本没机会补刀。

    更别说活着回来。

    其实刚才在大厅时,他就已经认出了对方。

    只是当时满心杀意,只想着宰了杜猿飞那个叛徒,也就没顾得上打招呼。

    至于尴尬?

    倒也谈不上。

    虽然当时因为妖龙之毒,两人差点酿成大错,但好在悬崖勒马,并未真枪实弹地发生什么。想到这里,姜暮心中不由暗暗庆幸。

    得亏没成。

    否则要是被自家上司冉青山知晓,他心中圣洁不可侵犯的女神差点被自己给办了,估计那老小子能提着四十米大刀连夜杀过来。

    水妙筝听到“红林谷”三个字,美艳的脸蛋微微一红。

    原来这小子早就认出我了啊。

    不过看他神情如常,应该不晓得那晚被自己浇了一脸加一身的事。

    妇人心中稍安,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当着一个晚辈的面自我摸索。

    若是被知道了,她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水妙筝稳了稳心神,柔声说道:“我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桂心的事情。”

    姜暮并不意外,侧过身子:“这里风大,水掌司进屋说吧。”

    水妙筝点了点蝽首,莲步轻移,跨入屋内。

    水蓝长裙随着她的走动轻移摆动。

    像绸布里包着一只大磨盘,沉沉地旋出一道缓弧。

    进屋后,水妙筝的目光便落在床头那个包袱上,神情微微一黯。

    姜暮跟院外的仆役要了一壶热茶,给水妙筝倒上一杯,笑着说道:

    “来时冉掌司可没少念叨水掌司,说水掌司温婉贤淑,才貌双绝,是斩魔司里难得一见的奇女子。让我见了面,一定要替他问个好。”

    水妙筝莞尔,眸中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冉掌司过誉了。妾身不过是蒲柳之姿,哪当得起这般夸赞。倒是冉掌司,这些年把扈州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才是真正的能臣干吏。”

    她顿了顿,看向姜暮,眼中带着几分赞赏:

    “方才巡逻队传来消息,已经确认红林谷妖物尽数伏诛。现在整个鄢城都在议论你呢。

    一人独闯妖营,斩杀百馀妖物,还宰了一头五阶大圆满的猪妖。这般战绩,便是那些老牌堂主也未必能做到。”

    说到这里,水妙筝内心也是感慨万千。

    初见这少年时,只当是个运气好的愣头青。

    没想对方如此凶猛。

    无论是那晚的定力,还是今日的果决,都远超她对这个年纪年轻人的认知。

    姜暮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水妙筝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包袱上,眼圈又微微泛红,声音自责:

    “说起来,这次桂心的死,都是我的责任。若我能及时赶过去接应,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姜暮摇了摇头,安慰道:

    “人心难测,连我也没想到杜猿飞会是叛徒。水掌司不必过于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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