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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水姨:小姜,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万字合章)

    将抵挡妖军的方案讲述完后,田文靖让众人退下,只单独留下了姜暮。

    “梅若寺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作为混迹官场的老资历,田文靖从许缚那份报告中便早已窥探出了几分不对劲。

    姜暮脑子里还在反复咀嚼那个诡异的梦境,闻言定了定神,半真半假地回道:

    “妖患确实都解决了,那些艳鬼树妖不过是被人摆弄的棋子。”

    “在她们背后,还有一个始作俑者,代号“黑山’。正是此人利用香火禁制,逼迫那些妖物去残杀百姓,挖取心脏进行某种祭炼。”

    “黑山?”

    田文靖眉头紧锁,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是什么妖?还是魔修?”

    “不是妖。”

    姜暮摇了摇头,目光幽幽,

    “是人。而且此人享有极其纯正的人间香火愿力,修为深不可测,保守估计在十一境左右。”“另外,我曾潜入其布置的祭坛,发现他洞天道府所筑的道基,所用的本命神物,乃是六十甲子纳音中的一一【佛灯火】。”

    “你说什么?!”

    田文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姜暮,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十一境?佛灯火?你确定?”

    姜暮迎着他的目光,平静点头:

    “这是我深入调查后得出的结论,信与不信,田老自行决断。”

    田文靖呆呆地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十一境的大修士,在大庆朝屈指可数。

    而享有正统人间香火愿力,这更是身份的象征。

    这意味着那个幕后黑手,绝非什么邪魔外道,而是镇守使!

    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

    田文靖缓缓重新坐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猜测的人选了?”

    姜暮没有回避,直言道:

    “没错。我怀疑,鄢城的镇守使袁千帆,就是「黑山’。”

    田文靖身子一震。

    哪怕心中已有预感,可当这个名字真切地从姜暮口中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窒息。一城镇守,乃是一方百姓的守护神。

    是大庆国运的基石。

    若是连镇守使都堕落成了以人心炼邪法的魔头,那这鄢城就更可怕了。

    姜暮不管田文靖的心理承受能力,继续追问道:

    “田老,我想最后确认一件事。鄢城镇守使袁千帆,他的本命神物,到底是不是佛灯火?”田文靖面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苦涩道:

    “大庆各州府镇守使,修为最低为十境,而能达到十一境以上的,仅有四人。

    袁千帆,正是其中之一。

    他生于乙巳年。

    乙为木,巳为火,木火相生,其命格纳音,确为【佛灯火】。

    所以他打造道基的命格神物,的确只能是它。”

    姜暮心下一叹。

    证据链虽然还不完整,但指向已经无比清晰。大概率,就是他了。

    但姜暮想不通,他在图什么?

    袁千帆贵为一城镇守使,受朝廷册封,享万民香火,地位尊崇,前途无量。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暗中搞这些见不得光的邪术?

    是为了突破,证得更高星位吗?

    毕竟星位等级森严,境界越高,突破越难,真的能把人逼疯。

    之前紫微帝星出世引发的动荡还历历在目。

    连北堂霸天那种十三境的雄主,都被逼得最后落得个残魂夺舍女身的下场。

    袁千帆卡在十一境多年,若是因为贪念而走火入魔,倒也说得通。

    还是说是为了疗伤?

    姜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疗伤的可能性不大。”

    田文靖沉声道,“据斩魔司总部的绝密卷宗记载,在鄢城叛乱发生之前,袁千帆确实与一只来犯的大妖交过手,也受了伤。

    但他给朝廷的上报中,伤势并不重,远没有上官将军那般伤及道基根源。

    以他十一境的修为和朝廷给予的资源,寻常伤势根本不需要动用如此邪门的手段。”

    姜暮默然。

    既然不是为了疗伤,那就大概率是为了突破了。

    或许是在正统道路上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才剑走偏锋,试图用邪法另辟蹊径。

    不惜以活人心脏为祭,以妖魔为爪牙

    这修行界,果然全是疯子。

    “田老。”

    姜暮擡起头,语气凝重,“眼下局势危急,外有三万妖军压境,内有红伞教作乱。

    现在连本该是定海神针的镇守使都成了不可控的因素。

    这鄢城我们怎么守?”

    田文靖站起身,双手背负,在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杂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与锐利:

    “即便“黑山’真是袁千帆,他也绝无可能与城外妖军勾结,里应外合。

    若他真有此心,鄢城早就破了,何须等到今日?

    他是镇守使,身负皇命,与一方国运,城运深度绑定。一旦叛变投敌,或坐视城池沦陷,首先反噬的就是他自己。

    道基受损都是轻的,很可能修为尽废,星位崩塌,甚至身死道消。

    所以,不必过分担忧他会与妖物沉瀣一气。

    至少在抵御外敌,保住鄢城这件事上,他和我们,目标是一致的。这,毋需置疑。”

    姜暮微微点头。

    这倒也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袁千帆若是想继续在这里当他的土皇帝,继续偷偷摸摸搞他的邪法,就必须保住鄢城,保住这些给他提供香火的百姓。

    “田老,”

    姜暮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镇守使,探探虚实?”

    虽然黑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但身边如果有田文靖这些人,谅对方也不会下手。

    况且梦中那神秘人也说过“暂时不会杀他”,若真是袁千帆,这话是可信的。

    毕竟眼下妖军来袭,他姜暮的作用大伙儿有目共睹。

    袁千帆再二哈,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斩杀自己营地的大将。

    何况,对方也不怕姜暮说出实情。

    因为手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光凭一盏被“魔改”过的佛灯,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一个高高在上的十一境镇守使,一个四境的小小堂主。

    双方地位悬殊如同云泥。

    就算姜暮跳出来指控,又有几个人会信?

    反倒是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收了女鬼当跟班,养了树妖当打手,身上还藏着个僵尸女王和以及偷偷给狐狸精妹妹窃取案宗简直了。

    这要是被扒出来,指不定谁先被当成妖魔内奸给砍了。

    “我去吧。”

    田文靖显然也考虑到了姜暮的处境,主动揽下,

    “我弟弟是坛州城镇守使,与袁千帆也算旧识。有这层关系在,我这个副掌司上门请教防务,他多少会给些面子。

    即便我问得直白些,他也不敢轻易动我。你暂且避一避风头。”

    姜暮轻轻点头:“也好,田老小心。”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田老,退一步讲,到时候袁千帆如果不出手,那三万妖军,凭我们这点人,恐怕挡不住吧?朝廷那边会不会派援兵来?”

    听到这个问题,田文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庆如今四面漏风,各处都在告急。就算朝廷调动援兵,也不会太多,杯水车薪罢了。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他看着姜暮,忽然话锋一转,

    “你觉得三万妖军很多?但你可知,当初雾妖围困扈州城时,妖物数量也接近上万,且事发突然,援军不及。那时的情况,比眼下鄢城更危急。

    除了雾妖本体,七阶、八阶的妖物头领就有四个之多。

    可最终,只有虎先锋亲自率领部分精锐冲入了内城。其他大妖都在城外观望,并未真正死磕。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暮想了想:“是因为上官将军出手拦截?”

    田文靖再次摇头:“不。镇守使的职责,通常只针对九阶及以上的大妖。九阶以下,便是我等斩魔司的份内之事。”

    姜暮不解:“为什么?既然镇守使有能力秒杀,为何不出手?看着手下人送死很有意思吗?”“因为代价。”

    田文靖叹息一声,

    “到了镇守使这个级别,每一次出手,动用的不仅仅是自身的星力,更是在损耗自身积累的香火愿力,甚至是透支与城池绑定的国运。

    香火愿力,对于他们来说,比命还重要,是他们突破至更高境界的资粮。

    平时积攒一点一滴都极为不易。

    若是为了杀一些小妖就随意挥霍,导致香火消耗,那他们突破的希望可能就彻底断绝了。

    所以,朝廷早有不成文的规定,除非我们斩魔司的人彻底死绝了,再也无力应付妖物,否则哪怕还活着一个人,镇守使都不会轻易出手。

    毕竞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朝廷耗费资源培养镇守使,是让他们作为定海神针,应对真正能动摇国本的威胁。

    若是连小妖小怪都要他们亲力亲为,那养我们斩魔司这数万人,又有何用?”

    姜暮恍然。

    原来如此,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就是所谓的大局为重。

    在上位者眼中,他们这些斩魔使,不过是可以再生的消耗品,是用来节省镇守使“蓝量”的肉盾。难怪之前在城内出现的五六阶妖物,镇守使都视若无睹。

    也难怪历次妖军攻城,很少听说有九阶、十阶的妖物出现,要么是十一境大妖带着七八阶的头目攻坚,要么就是靠低阶妖海战术。

    这是双方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那”

    姜暮试探性问道,“假如一座城池真的守不住了,丢了,镇守使会如何?”

    田文靖面色一肃,缓缓道:

    “若是寻常战事失利,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若是被大妖攻破城池镇守使唯有死战到底,与城共存亡!

    一旦弃城而逃,便等于背弃了所受的皇命与万民香火,道心立时受损,根基动摇,往后修为再难寸进,甚至可能遭到国运反噬,身死道消。

    他们享受一城香火愿力,便与这座城的命运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姜暮了然。

    难怪当初扈州城危急时,重伤未愈的上官珞雪会不顾一切,强行出关与雾妖死拚,最终落得道基受损,重伤垂死的下场。

    因为,她没得选。

    田文靖继续说道:

    “人若叛乱,皆因民心有失。

    镇守使承一方香火,便受一方民意裹挟。此时若贸然对叛乱的百姓出手,那便是与民为敌,香火愿力必遭反噬,修为根基都要动摇。

    朝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遇到这种事,向来是直接派军队平叛。

    哪怕城丢了,再打回来便是,绝不会让镇守使沾染这份因果。”

    他顿了顿,回忆起之前的变故,

    “就比如之前的鄢城叛乱,虽然有妖物推波助澜,但主力终究是被红伞教蛊惑的百姓。

    当时的妖物,最强也不过五阶。

    所以从头到尾,袁千帆都只是冷眼旁观,看着朝廷军队和平叛,未曾出手干预半分。

    若他出手,那么他之前所受的这些百姓供奉的香火愿力,立时就会产生反噬。这其中的因果,天道算得清清楚楚。”

    姜暮点头,心中明悟:

    “明白了。镇守使是“人间神’,其根本职责是“神魔对立’,专司对付妖魔。

    人间王朝的内部更迭,民心向背,只要不涉及高阶妖魔直接颠覆,便不在其管辖范畴。”

    说到这里,姜暮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清晰的框架浮现出来:

    “所以,朝廷册封某人为镇守使,赋予其“人间神’的位格,本质上并非朝廷授予的,而是代表天道授予的,对吗?

    朝廷,更像是那个宣读圣旨的太监,而下达册封旨意的皇帝,其实是冥冥中的天道规则。”田文靖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抚须道:

    “比喻虽糙,但理却是这个理。

    我大庆立国至今,共册封了十六位镇守使。

    并非每一座城池都有资格设立,唯有那些香火鼎盛,地脉灵秀的重镇,才有机会诞生一位。而这十六位镇守使,在被册封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得到了天道的垂青,拥有了成为“人间神’的资格。

    大庆不过是顺水推舟,将国运与他们绑定,为他们立祠建庙,宣扬神迹,引导百姓贡献香火愿力。如此一来,这些镇守使便可借助人间神的身份,积攒愿力,助力修行突破。

    日后飞升之时,有香火愿力护体,天劫阻力也会小上许多,这可是实打实的大机缘。

    而朝廷,也能通过这种绑定,让这些绝世强者为自己镇守国运,延长国祚。

    双方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罢了。”

    姜暮目光闪烁,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司茹梦会说,朝廷一旦授予了人间神的地位,就没法收回了。

    一个负责传旨的太监,有什么资格收回皇帝的圣旨?

    天道认了,你就是神。

    天道不认,朝廷给你封再多的头衔也没用。

    可如果是这样,司茹梦那个疯狂的计划,复制黑山的“人间神执照”,欺瞒天道,窃取正统香火,岂不是在走钢丝?

    太危险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野心勃勃的女疯子。

    之前姜暮还有些轻视,觉得不过是个有些手段的树妖,如今看来,必须要重新审视了。

    这种有野心、有手段、敢想敢干的妖物,真的会甘心臣服于他吗?

    或许当年她和妹妹做善事,救助村民,其实就是在积攒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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