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光顾着逗你,差点忘了正事。给你做了个小礼物。”\
姜暮手腕一翻,像变戏法似的将一个散发着淡淡原木清香的小木盒递到了女人面前。\
她那双含着煞气的凤眸微微一凝,狐疑地看了一眼姜暮那张俊脸,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了盒子。\
木盒方方正正,看着材质普通,甚至连漆都没刷。\
侧边还突兀地多出来一个半月形的铁片旋钮。\
柏香顺着姜暮眼神的示意,纤细的玉指搭在盖子上,轻轻掀开。\
开盖的瞬间,一阵空灵悦耳的清脆乐声流淌出来。\
随着叮叮当当的乐曲,在小小的木盘上相拥着,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圈圈。\
原本覆着一层寒霜的眼底,尤如春风拂过冰面,霎时间冰雪消融,漾起了一层光彩。\
“之前给你的那个大金镯子,你不喜欢,我就琢磨着自己亲手给你搓一个。\
只要拧几下旁边那个铁片发条,它就能一直唱下去。”\
她怔怔盯着盒子里那两个正在旋转的木雕小人。\
这两小人儿虽然粗糙,但从神韵能瞧出,原型是她和姜暮。\
看着看着,女人微抿的红润唇角,微微上扬。\
早就在这清脆的八音盒旋律中,烟消云散了。\
感受着女人身上的杀气散去,姜暮这才暗暗抹了把冷汗,松了口气。\
奶奶的,古人诚不欺我,母老虎的屁股果然摸不得。\
柔白的月光好似一个诱惑的舞娘,通过窗棂,不安分地撩拨着屋内的暗影。\
书房里,姜暮正咬着笔杆子,铺开信纸,准备给远在沄州城的水妙筝写情书。\
忽然,一股熟悉且霸道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姜暮连骂娘的功夫都没有,眼前的景象便如水波般扭曲溃散。\
下一秒,他置身于熟悉的古刹大殿中。\
漫天粉色的桃花瓣如同一场永不休止的雪,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那道清冷绝世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飘飞的花瓣中。\
女人一袭紫纱裙袍,勾勒出高不可攀的曼妙身姿。\
“这几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身子骨受不住,不需要我跟你同修了呢。”\
天知道这几天喝楚灵竹开的那堆十全大补汤,把小姜给折磨成了什么样。\
他现在就象是一座随时处于喷发边缘的火山。\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女人的衣角,一股气浪自上官珞雪体内轰然爆发。\
姜暮只觉胸口一闷,被震得倒飞出去。\
上官珞雪俯视着他
“记住你的身份。没有本尊的允许,不许碰我。”\
姜暮揉着被震疼的胸口,撇了撇嘴,索性直接往大殿地上一躺,摆出一个“大”
要不是答应了要拿你的星位,老子这暴脾气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谁愿意在这儿受你的鸟气。”\
“那您老人家自己动吧,我躺好了。”\
看着这无赖的模样,上官珞雪胸口微
“前几日本尊在闭关梳理道基,眈误了些时日。今日我们要补回来,时间可能会久一些,你那点底子,熬得住吗?”\
姜暮一听,眼睛亮得象两只千瓦大灯泡。\
“夫人放心,别的不敢吹,就持久这一块,我姜某人认第二,全大庆没人敢认第一。\
“大话少说。若是一会儿真不行了,提前吭声。\
本尊这里带了护心固元的丹药,别到时候精气衰竭死在我面前。”\
说罢,她面无表情地朝着地上的男人走去。\
唯有几缕惨淡月色,勉强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之前从姜暮手中逃脱的紫袍男子,也就是紫公子,此刻正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浑身簌簌发抖。\
“夫人,属下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的确是那个叫姜暮的小子杀了左使大人。\
属下当时并不知道他是斩魔司的人,只当是个不知
若早知道他的身份,属下绝不会去招惹他啊。”\
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静静端坐着一道身影。\
甚至连是男是女的曲线都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画皮夫人幽幽开口,“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声音非男非女,偏向于一种中性的沙哑。\
紫公子将头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下先办正事,姜暮那小子的账,以后再慢慢跟他清算。\
如今城内有上官珞雪那女人坐镇,本尊现在即便想杀他,也不敢贸然动手。\
一旦泄露了本尊的气息被上官珞雪察觉,咱们这段时间在鄢城的所有谋划,就全都白费了。”\
“既然左使死了,以后便由你来代替她去收网。”\
“记住,手脚麻利些,动静小一点。右使目前还潜伏在神剑门内,只要他那边一发出信号,你立刻配合动手,不得有误。”\
“世人皆戴着面具行走,或哭或笑,或善或恶,不过都是画皮罢了。\
本尊画的是皮,他们画的,又何尝不是心?\
去吧,左使死了,你接替她的位置,记住,动静小些”\
这一场《紫府参同契》的论道,真可谓是猛烈。\
一直高昂着头颅,试图掌控绝对主导权的上官将军,于论道中发出了齁声。\
直到次日天边泛起蒙蒙亮起,这场旷日持久的鏖战,才终于宣告结束。\
虽然论道一夜,却没有丝毫熬了一宿的疲惫感,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体内气血更是奔涌如雷,仿佛有着使不完的牛劲。\
楚灵竹那丫头配的十全大汤,是真特么猛。\
如果没有桃花夫人及时论道,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人已经化为禽兽了。\
痛快洗了个凉水澡后,姜暮决定今天亲自下厨,给家里丫头露一手。\
过了一会,刚刚洗漱完毕的柏香来到了厨房。\
看着正系着围裙,手里举着锅铲,在灶台前忙活着的男人,女人眼中浮现出怪异之色。\
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在烟火气中忙碌的背影。\
清晨的阳光洒在女人的侧脸上,让那双眼眸看起来异常的柔和恬静。\
“怎么?站那儿光看不干活,不打算进来帮把手?”\
姜暮一边往锅里打着鸡蛋,一边转头打趣道。\
柏香嘴角抿起一道浅浅的笑意,摇了了摇螓首。\
“行,你就踏实坐那儿瞧好吧。今天就让你家老爷给你做一顿大餐。”\
姜暮把锅铲挥舞得虎虎生风,自信心爆棚。\
望着桌上品相一般的蛋花汤,所有人都沉默了。\
早就被柏香厨艺养刁了胃口的元阿晴和端木璃,看着面前这盆清汤寡水,面面相觑。\
但出于对自家老爷的绝对盲从与支持,元阿晴还是连灌了两大碗。\
这面瘫少女只面无表情地喝了半小碗,便默默地放下了勺子。\
女人端起小碗,捏着汤匙,一口,又一口。\
仿佛喝的不是
直接把姜暮的情绪价值给拉得满满的。\
在这一家四口享受着温馨的早餐时光时。\
平日高高在上的上官珞雪,此刻根本无法维持那副冷清孤高,盘膝打坐的端庄仪态。\
毫无形象地平躺在冰冷的寒玉石台上。\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那件凌乱的紫纱裙袍下,小腹明显鼓起了一个圆润弧线。\
仿佛是初怀了几个月身孕的妇人一般。\
此刻的上官珞雪,确实连动一根小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积攒了一丝力气,艰难坐起了半个身子。\
上官珞雪咬着银牙,绝美的脸上满是愤慨。\
生产队用来拉磨的驴,干活还得知道歇两口气喘喘呢。\
当上官珞雪静下心来,内视己身时,眼底却涌出了一抹喜色。\
她能清淅感知到,体内的紫府真气正以一种更为浑厚与快捷的速度,在经脉中奔涌流转。\
“只要再坚持坚持再忍耐几次,我这道伤就能彻底痊愈了。\
到时候,就可以不用再见那个混账小子了。”\
一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符纸千纸鹤,穿透了地宫的禁制,飞落在了上官珞雪的裙摆边。\
上官珞雪眉头微蹙,伸手捡起纸鹤展开。\
待看清上面写着的几行隐秘小字后,紫眸闪过一丝了然。\
女人随手将纸条捏成齑粉,低声喃喃自语。\
鄢城镇守使袁千帆陨落的消息,她自然也是和朝廷中枢同一批知晓的。\
当时她也知道,朝廷打算和被镇压在神湖之底的那位师祖,前寒月门主姜若兮谈判。\
希望她能出面震慑妖族,对付孔雀妖王。\
朝廷转而求其次,请动了道宗那位修禁欲之道的墨怀素出面救场。\
在此之前,上官珞雪以为是师祖不想出去。\
生怕这位曾经为了大魔头姜朝夕走火入魔的女疯子一旦重获自由。\
所以,朝廷开出的释放条件是,必须在师祖的魂魄深处,强行钉入一颗用以牵制生死的“缚神钉”。\
“师祖那样骄傲的女子,她要的是绝对的逍遥与自由。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重见天日,就甘愿戴上朝廷的锁链,做一条被人牵着狗链子的看门犬?”\
“谈崩了也好。如此看来,师祖这辈子,恐怕是要永远被镇压在的神湖之底,直至寿元耗尽了。”\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祖,上官珞雪心里并没有什么多馀的感情。\
对方是生是死,于她而言,无关痛痒。\
不过,她能从师父平日里的言语情绪中,感知到凌夜对那位师祖极深的依恋与师徒之情。\
不惜冒着根基损毁的风险也要强行去证高阶星位。\
不就是为了能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尽早将师祖从神湖下救出来吗?\
“但愿师父以后别再做什么飞蛾扑火的傻事了。”\
上官珞雪紫袍轻挥,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忧虑。\
“若是真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到那时候,这天上地下,可就真的无人能救得了她了。”\
“不过听说,有一面镜子可以救出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