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以往他用魔气改造物品,脑海中都会自动浮现出关于该物品的全新信息和用途。\
就象是魔气被这只眼睛给白嫖了一样。\
姜暮咬了咬牙,直接将这张黑色符录扔进了木盒中。\
便在一瞬间融化成了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在盒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不断冒着气泡,就象是一锅煮沸的沥青。\
紧接着,这些沸腾的黑色液体开始溢出木盒。\
在溢淌的过程中,这些液体开始拉丝变硬,最终变成了一根根尤如钢丝般粗细的黑色长发。\
并朝着四面八方的墙壁和地板快速扩散。\
姜暮没有半分尤豫,转身朝着塔外狂奔。\
等冲出了塔楼,姜暮回头再去看,便骇然看见那座七层塔楼已经被一层蠕动着的黑色长发包裹了起来。\
远远望去,就象是一个长满黑毛的巨大恐怖怪物。\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宛若传说中索命的厉鬼。\
这张由云雾和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脸,此刻正低下头,目光盯着下方那座被黑发包裹的塔楼,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在姜暮震撼的目光中,那座七层高的塔楼被一根根黑发给硬生生地从地底拔了起来。\
地下无数隐藏的阵法符文随之暴露,接连破碎炸开。\
而当塔楼的根基完全脱离地面的那一刻,姜暮终于看清了它下面藏着的东西。\
一柄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足有数丈长的巨型阔剑。\
“【剑锋金】嗬嗬,贺青阳,你藏得可真深啊,果然在这里。”\
天空中巨大的鬼脸发出了一声冷笑,声音如同闷雷般回荡。\
乃是六十甲子纳音五行中的天命神物之一。\
此物禀西方至锐之气而生,形质已成。\
其性如百炼精钢,出匣则寒光射斗牛,铮然有杀伐之音。\
随后,鬼脸张开巨口,吐出一股磅礴的血色妖气。\
妖气在半空中化作一只血色大手,朝着那柄被连根拔起的金色巨剑抓去!\
“区区妖物,也敢染指我神剑门神物,找死!”\
就在那只血色大手即将触碰到【剑锋金】之时,一道怒喝声骤然炸响。\
来人一袭灰袍,须发皆白,身形看似枯瘦,但立于虚空中,却仿佛一柄刺破苍穹的神剑。\
他并指如剑,朝着天空中那张鬼脸凌空一指。\
霎时间,无数道凛冽剑气,如同逆流的银色瀑布,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化作漫天剑雨,密密麻麻地朝着鬼脸刺去。\
随后,贺青阳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掌向下一按。\
那座原本被黑发拔上半空的塔楼,连同下面那柄巨大的【剑锋金】,在贺青阳这霸道的一按之下,被重新摁回了地面的深坑中。\
天空中,那张巨大的鬼脸在漫天剑气的绞杀下,变得有些虚幻。\
“贺青阳,你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竟然夺取了天命神物【剑锋金】。\
难怪你要费尽心机,主动去帮升王爷炼制那把【斩龙剑】。\
你若是不借着皇室龙气和极阴煞气炼成那把凶剑,以此来镇压抵消反噬,你又怎敢用这至刚至锐的【剑锋金】来构筑你自己的道基?”\
听着画皮夫人的话语,躲在远处的姜暮心下大震。\
“这老匹夫不是才九境大宗师吗?不到十境大圆满的境界,怎么能去证曜级星位?他哪来的底气?”\
姜暮正尤豫着要不要继续苟在原地,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然而,周围原本被剑气驱散的红色雾气,却再次翻滚着弥漫而来。\
只能听到红雾深处不断传出轰鸣声和剑气尖啸。\
与此同时,一条红色红芒铺就的蜿蜒小路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画皮夫人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本尊说话算数,饶你一条命。\
顺着这条路,你就能找到你那小老婆,还有你那些同僚朋友。若在磨蹭,你就死在这里。”\
对方说得没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级别的战场,自己现在掺和进去纯粹是当炮灰的命,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
这老妖说话真特么恶心人,老子有那么畜生吗?\
端木璃踢开脚下一只被她斩杀的妖物尸体,环顾四周,胸口微微起伏。\
少女清冷的脸颊上,沾着几滴殷红的血梅,衬得雪白的肌肤愈发冷艳。\
那枚酒道长送的引路铜钱,此刻正在地上打着转儿。\
在与姜暮被红雾意外冲散后,端木璃便听从酒道长的提醒,将铜钱扔在地上,让它来指引生门的方向。\
虽然这一路上七绕八绕,至今还没能找到出口。\
但顺着铜钱的指引,她确实避开了绝大多数的高阶大妖,只遇到了一些不开眼的杂兵。\
见铜钱停止了转动,滚向了右侧的一条小径。\
可就在她刚迈出两步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少女仿佛心生了某种玄妙感应,猛地扭头,目光直直看向了左侧那片红雾。\
端木璃瞥了眼地上的铜钱,又看了看左侧未知的红雾。\
尤豫了一下,她没再去理会那枚引路铜钱,而是凭着心底本能直觉,握紧了墓刀,转身一头扎进了左侧浓密的红雾中。\
不知穿行了多久,当眼前的视野壑然开朗时,端木璃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神剑门广场上。\
这里躺着不少妖物尸体,似乎之前尽量过大战。\
矗立着一座高达十馀丈,通体由黑石雕刻而成的巨型剑形石碑。\
但那股直冲云宵的凌厉剑意,却依旧摄人心魄。\
尤其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红雾迷阵无法侵入,显然这里属于安全区。\
端木璃走到剑形石碑下仰头望着,有些出神。\
当年,爷爷端木老爷子和神剑门老祖贺青阳,曾是八拜之交的生死兄弟。\
后来神剑门遭逢大难,宗门气运衰颓,眼看就要断了传承。\
爷爷重情重义,为了帮兄弟度过难关,将天刀门的一截镇派灵脉给抽了出来,借给了贺青阳。\
正是靠着这截灵脉的滋养,神剑门才得以起死回生。\
当时贺青阳曾发誓,待神剑门度过危机,定当完璧归赵。\
而那截灵脉之中,不仅蕴含着天刀门的宗门气运,更封存着天刀门历代先辈凝聚的一缕无上刀魂。\
贺青阳背信弃义,趁天刀门势弱时落井下石。\
而那截借出去的灵脉,神剑门更是绝口不提归还之事。\
面对天刀门的索要,他们一开始装聋作哑,后来干脆说早就已经还回去了。\
听爹爹说,那截被贺青阳昧下的灵脉,就被他封印在这座剑形石碑中,日夜用天刀门的气运,来反哺神剑门的剑道底蕴。\
端木璃纤细的手指从石碑粗糙的表面抚过。\
她原本跟着姜暮来到神剑门,并没有奢望过要抢夺什么。\
毕竟,想在贺青阳这位九境大宗师的眼皮子底下,拿回自家的灵脉,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只是想亲眼来看一看,来感应一下。\
因为爹爹曾告诉她,爷爷在临终前,施展秘法,将天刀门仅存的另一道刀魂种子,封印在了她的体内。\
所以,她从小才展现出了那般惊世的刀法天赋。\
但由于天刀门灵脉有缺,大道不全,那道刀魂种子始终处于沉睡状态,无法完全激发出来。\
甚至因为她后来吞噬了妖血,导致体内气息驳杂。\
爹爹说,只有用借给神剑门的那截同源灵脉,才能补全残缺的大道,彻底唤醒她体内的刀魂。\
如今,当她的手触碰到这座石碑的瞬间。\
体内那颗沉寂的刀魂种子,就象是感应到了母体的呼唤,正在发出阵阵微弱的悸动。\
爹爹并没有骗她
端木璃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
眼下的神剑门,外有大妖封山,内有剑冢妖巢暴乱,连当朝的升王爷都生死不明,乱成了一锅粥。\
端木璃向后退开两步,双手握住墓刀刀柄。\
而后她眼神一凝,腰身拧转,全身力量灌注双臂,墓刀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劈向石碑。\
端木璃只觉一股强悍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涌来,震得她双臂发麻,虎口险些裂开。\
她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定睛看去,却见石碑上别说裂痕了,连一道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端木璃咬了咬樱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一刀,又一刀,疯狂劈砍在石碑各个方位。\
然而,无论她如何拼尽全力,那座石碑依旧岿然不动,连一粒石屑都没崩落。\
要么就是用某种特殊的天材地宝铸成,坚固无比。\
不过也是,既然里面封印着天刀门的气运灵脉,对于神剑门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底蕴。\
就这么明晃晃地耸立在广场中,必然是有所依仗。\
一连砍了数十刀,端木璃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拄着墓刀,胸口起伏着,秀眉紧蹙在一起。\
就在她苦思破局之法时,周围红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妖物嘶吼。\
端木璃立刻握紧刀柄,警剔地转过身。\
只见三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从雾气中奔跑。\
这三人浑身是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当他们看到前方这片没有被红雾侵扰的广场时,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拼命奔来。\
其中一人因为伤势太重,脚下一绊,扑倒在地。\
另外两人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咬牙冲到了石碑范围内。\
见红雾迷阵果然没有弥漫过来,那些妖物也没有追出,两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看来,这石碑确实是一处暂时的安全之地。\
端木璃冷眼看着这两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两人,正是之前一直跟在升王爷身边的那几名贴身护卫。\
之前在剑冢外,跟着那个护卫长一起离开了。\
结果兜兜转转,竟然又象无头苍蝇一样转到了这里,显然是没能成功逃出画皮迷阵。\
其中一个脸色黝黑,身材魁悟的大汉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端木璃那双清冷的眸子。\
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个一直跟在姜暮身后,背着夸张大刀的少女。\
黑脸大汉站起身,眼神阴鸷地四下扫视了一圈,沉声问道,“那个叫姜暮的小子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心里盘算着,是在这里等姜暮过来帮忙,还是先想办法脱困。\
“小丫头,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见端木璃竟然敢无视自己,本就在红雾中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黑脸大汉,顿觉颜面扫地,怒喝出声。\
旁边那个捂着腹部伤口的
那小子多半是陷在迷阵里,被那些变异的妖物给吃了。那群畜生太邪门了。”\
只见刚才被拖走的那个同伴,此刻正拖着重伤的身躯,艰难朝着这边爬来。\
他的双腿已经断裂,切口处血肉模糊。\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兄弟,他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去救人,却被瘦脸护卫拉住了骼膊。\
黑脸大汉一愣,伸出去的脚僵在了半空,不由打了个寒颤。\
方才在红雾中,也是另一名同伴落单呼救。\
他们拼死杀过去,结果刚把人救到手里,就遭到了大批妖物的伏击。\
这些妖物不仅狡猾凶残,身上
哪怕他们是六境伪星位的护卫,面对几头变异的五阶妖物,也一时难以招架。\
听着同伴的呼救声,黑脸大汉面色青白变幻,眼中闪过挣扎与不忍。\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端木璃身上。\
“你们斩魔司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干的就是这卖命的活。现在,立刻去把那个人给我救回来!”\
端木璃面无表情,依旧冷冷地看着石碑。\
见少女依旧无动于衷,黑脸大汉勃然大怒。\
在红雾中被妖物追杀的憋屈,以及此刻面对同伴见死不救的羞恼,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对这个少女的不满。\
“老子是王府贴身护卫,有官职在身,我有权命令你,立刻去救人!”\
他怒吼着大步跨上前,伸出大手朝着端木璃单薄的肩膀抓去。\
端木璃单手倒提墓刀,手腕微微一转,沉重宽阔的刀锋便如同一片轻盈的柳叶,贴着黑脸大汉的掌心斜撩而上。\
若非他退得快,刚才那一刀足以将他的手给切下来。\
他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斩魔使,竟然敢对他这个六境的皇家护卫拔刀相向。\
端木璃娇小的身躯轻巧扭转,避开大汉刚猛的一掌。\
同时,腰部发力,带动着巨大的墓刀,由下至上,抡出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弧线,狠狠地斩向大汉的腰腹。\
虽然对比姜暮那个外挂变态,威力差一些。\
但在少女悍不畏死的狠劲和墓刀重量加持下,这一刀的威势,隐隐有了几分姜暮的神韵。\
他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少女,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刚猛霸道的反击。\
只能仓促间变招,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大汉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体内气血翻涌。\
反震之力让她的虎口直接裂开,渗出了鲜血。\
在落地的瞬间,端木璃借助刀势的惯性,再次弹射而起,巨大的墓刀朝着大汉的头顶劈下。\
黑脸护卫眼中凶光大盛,侧身避开墓刀锋芒,揉身欺上。\
拳脚如风,招招狠辣,专攻少女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