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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妇大小鬼!(二合一大章)

    神剑门,内院。

    项绣绣静立在院中,清冷的眸子望着不远处那座残破的高塔,神色晦暗。

    不多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神剑门主母贺姗儿匆匆前来。

    看到女人纤细的背影,贺姗儿脚步一顿,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角稍显凌乱的发丝,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盈盈下拜:

    “神剑门贺姗儿,拜见郡主殿下。”

    项绣绣依旧背对着她,声音冷漠:“鹤师兄的信,你应该收到了吧?”

    “是,已经收到了。”

    贺姗儿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连忙应道,

    “鹤儿信中嘱咐,将神剑门所有资源献予朝廷,并尽心为朝廷效力。

    民妇已遵照他的意思,将宗门资源,连同那件神物,一并呈交总司特使。”

    “那就好。”

    项绣绣转过身,睥睨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淡淡道,

    “你心里也不要有什么怨言。

    贺青阳既然已经死了,你们神剑门在朝廷眼里,其实也就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

    你们私养妖物,行血祭之事,证据确凿,朝廷若要剿灭,名正言顺。

    眼下你能做的,便是安分守己,听候朝廷差遣。有我在一日,自会保神剑门香火不灭,无人敢轻易动你们。”

    “是,多谢郡主殿下天恩。”

    贺姗儿连声称是。

    项绣绣向前踱了半步,距离贺姗儿更近了些,审视着她,

    “鹤师兄虽然不喜欢这里,但终究血脉相连,你是他的生母。该帮衬时,我自会出力。

    免得将来我与鹤师兄大婚之日,连个奉茶的长辈都寻不着,平白惹人笑话。

    不过,贺夫人”

    女人的语气骤然转厉,

    “不你也需谨记本分,莫要以为有了这层未来的‘婆媳’名分,便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或借我之名行不妥之事。

    朝廷法度森严,我的耐心也有限。”

    贺姗儿吓得俏脸微白,连忙出声保证:“郡主教悔,民妇谨记在心,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她原本还想趁机提一提神剑门眼下最大的仇敌姜暮,试探一下这位未来“儿媳”的态度。

    但听到项绣绣话中明显的敲打之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敢造次。

    项绣绣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眸光微转,望向庭院角落一丛枯败的兰草,淡淡道:

    “至于那个叫姜暮的家伙,你最好把你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掐灭。

    眼下不管是鹤师兄还是我,都动不了他。

    此人是总司如今重点栽培的苗子,风头正盛,其受重视程度,或许还在我之上。”

    贺姗儿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项绣绣继续道:

    “不过,修道之路漫漫,古往今来,中途夭折的天才还少么?

    若他自身气运不济,或行差踏错,哪天从云端跌落,摔进泥淖里到那时候,你再想上去踩他几脚,不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贺姗儿心头凛然,连忙低头道:

    “是,民妇明白了。请郡主放心,民妇晓得轻重,绝不会在此时节外生枝,乱了大局。”

    “明白就好。”

    项绣绣收回目光,“此外,神剑门内还有一物,乃是鹤师兄生父的遗物。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把它交给我,我转交鹤师兄。”

    贺姗儿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道冷意,但很快掩饰过去,垂首道:

    “是,民妇这就去取。”说罢,转身进了内院。

    待贺姗儿身影消失,庭院重归寂静。

    项绣绣正欲闭目养神,忽然柳眉一蹙,冷冽的眸子如利剑般扫向不远处一个花坛,厉声娇喝:

    “什么人在那儿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她玉臂轻舒,大袖一挥。

    一股气劲如鞭子般甩出,直接将花坛里的灌木连根拔起。

    “哎哟!”

    一声孩童的痛呼响起。

    只见一团小小的黑影被气劲卷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竟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

    项绣绣一怔,散去气劲。

    那孩子挣扎着爬起来,皮肤黝黑,五官显得有些丑陋,身上穿着粗布衣裳。

    正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眼泪,哭得伤心。

    不知为何,看着这孩子的样貌,项绣绣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轮廓?

    但仔细端详,又觉得陌生

    就在这时,贺姗儿捧着一个尺许长的木盒匆匆返回。

    看到那孩子,脸色微变,急忙上前将孩子拉到身后,对着项绣绣歉然道:

    “郡主恕罪,这孩子是门内一个老厨娘的孙子,天生有些痴傻,最近总爱跑到这边玩耍,惊扰了郡主,民妇这就带他下去严加管教。”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木盒躬敬递上,

    “郡主,您要的东西在此。”

    项绣绣

    狐疑地看了贺姗儿一眼,又瞥了眼躲在她身后抽泣的男童。

    虽然觉得这妇人的反应有些过激,但她也没闲心去管一个下人孩子的破事。

    她伸手接过木盒,随手打开。

    看清盒内之物后,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又旋即合上盖子。

    “行了。”

    项绣绣将盒子收入袖中淡淡道,

    “以后神剑门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飞鹰传信到总司去找我。

    待我与鹤师兄婚事定下,自会派人来接你。”

    “是,多谢郡主。”

    贺姗儿躬身行礼。

    项绣绣不再多言,身形如一片轻云,飘然掠出院落,消失在山道中。

    下山的石阶上。

    项绣绣走着走着,忽然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那个童的面容,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喃喃自语道:

    “奇怪,那孩子的眉眼轮廓,怎么感觉和升王爷有点象?”

    “不对也不全象”

    项绣绣自己也说不准这种感觉。

    联想到之前那具被运回总司的残破尸体,女人摇了摇头,最终将这点莫名的疑虑抛诸脑后。

    而此时,神剑门内。

    确认项绣绣已经彻底离开后,贺姗儿脸上的徨恐与卑微消失不见,化为一片森寒。

    她冷着脸,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房。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不多时。

    屋内便传出了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

    两个时辰后。

    扈州城门外,一辆马车停靠在官道旁。

    这并非是一辆寻常的马车。

    拉车的两匹马儿,体型比寻常马儿足足高出了一头有馀。

    浑身肌肉虬结,皮毛呈现出一种暗青色,颈侧,肋下生有细密的暗青色鳞片。

    呼吸间,隐隐有灰色妖气吞吐。

    显然,这是两匹拥有妖兽血脉的异种妖马。

    而马车车身通体由黑色异木打造,车轮上镶崁着加固与减震的符文,有灵光流转。

    姜暮靠在马车旁,无聊等着。

    项绣绣已经进入车厢,唯有云啸成不见踪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片刻后,云啸成急匆匆从城门口跑来。

    这家伙衣衫不整,领口大敞着,脸上还赫然印着两个鲜红的胭脂红唇印。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显然是去逛花楼了。

    他跑到跟前,冲着周沅枝和姜暮连连作揖赔笑:

    “真的对不住,周大人,姜兄,小弟一时贪杯,不小心误了时辰。”

    周沅枝从卷宗上抬起头,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任何恼怒之色,依旧是一派温和,

    “无妨,反正也要等总部最后的指令。等云掌司回了京城,本官做东,带你去教坊司见识见识京城的风月。”

    掌司?

    听到这个称呼,姜暮很是诧异。

    这货竟然是一城掌司?

    似乎是看出了姜暮的震惊,云啸成凑了过来嘿嘿笑道:

    “姜堂主,你们这扈州城里的那些个青楼姐儿们,还真是有几分独特的风韵。比咱那偏远地方的庸脂俗粉,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旋即又挤眉弄眼道:

    “姜老弟,刚才老哥我可是好好打听了一番你的光辉事迹啊。

    以前听说你一掷千金,一夜包场,几十个,几百个漂亮女子排着队等你宠幸,是这扈州城风月场所里赫赫有名的常客。

    那场面,啧啧,光是听听都让人热血沸腾啊。

    不过现在那些姑娘们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跟我抱怨说,现在姜大堂主发达了,当了大官了,就再也不去照顾她们的生意了。

    好多姑娘晚上做梦都在挂念你呢”

    听着这货越扯越离谱,姜暮满头黑线,懒得回应。

    周沅枝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她登上了马车。

    姜暮和云啸成也相继跟上。

    车厢内空间很是宽敞,中部固定着一张矮几。

    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白瓷茶具和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炉上铜壶正咕嘟冒着热气,茶香袅袅。

    角落甚至还设有软垫,可供小憩。

    宛如一间移动的小型雅室。

    四人坐在其中,丝毫感觉不到拥挤。

    项绣绣端坐在车厢一侧,双眸微阖,气息绵长,已然入定,不理会任何人。

    云啸成则是大大咧咧往另一边兽皮靠垫上一瘫。

    伴随着几声舒服的哼哼,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随着周沅枝的一声轻叱,马车外没有任何车夫驱赶。

    两匹妖马却仿佛通了人性一般,齐齐发出一声嘶鸣,拉着马车平稳驶上官道,速度渐快。

    姜暮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官道旁的树木连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神奇的是,由于车轮上阵法的加持,即便马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车厢内却很平稳。

    周沅枝提起小火炉上的茶壶,给姜暮倒了一杯热茶。

    翠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打着旋儿,香气扑鼻。

    “其实,本官一直有一件事不得其解。”

    周沅枝将茶杯推到姜暮面前,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姜暮接过茶盏,道了声谢:“周大人请讲。”

    周沅枝道:“本官查阅过你的所有卷宗,从你的骨龄和天赋根骨来看,只能算是中庸之姿。

    然而你却能在短短一年内,修为突飞猛进至如此境地。

    更奇的是,你背后并无强大宗门支撑,亦无名师巨擘倾囊相授。

    姜堂主可否为我解惑,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姜暮吹了吹茶沫,面色如常:

    “不瞒周大人,此事我也很纳闷。冉掌司曾提过,说我体质似乎有些特殊,但具体特殊在何处,他也没跟我说明白,可能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体质?”

    周沅枝红唇微勾,“这世上特殊的体质本官见得多了,你这般本官还真是闻所未闻。

    难道就不是因为你身上,藏着什么奇物?”

    这话已是相当直白的打探了。

    姜暮放下茶盏,迎上周沅枝的目光,忽然咧嘴一笑:

    “奇物法宝之类的,倒也有几件。

    不过都是后来从别人手里得来的。至于最初为何能修行神速,我自己也糊涂。

    要不周大人把我绑了,送回总司仔细解剖研究一番?说不定真能发现点什么惊天大秘密。”

    周沅枝先是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花枝乱颤:“姜堂主真是风趣,这个建议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姜暮玩笑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

    “对了周大人,我听闻落魂沼泽中凶险异常,盘踞着不少厉害妖物。我们此番前去,虽有朝廷安排,但毕竟深入险地,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周沅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定从容:

    “姜堂主放心。朝廷既选定此处作为试炼之地,自有万全准备。

    秘境入口及内核局域的安全,绝对可以保障。你们只需专注于试炼本身即可。”

    姜暮点了点头。

    有朝廷做背书,这趟副本刷起来就踏实多了。

    他不再多问,也学着项绣绣的模样,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星力,调整状态。

    妖马虽然体力悠长,但也并非不知疲倦的机器。

    在不间断地狂奔了整整一个白天后,到了深夜时分,两匹妖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周沅枝通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道:

    “马儿累了,我们在前面那片荒林里暂作休息再赶路。”

    说着,她皓腕挥动。

    两匹妖马受到指示,在一处空地缓缓停稳。

    周沅枝对姜暮和刚刚睡醒,还在揉着惺忪睡眼的云啸成说道:

    “我去给这两匹马儿喂些蕴含灵气的草料和清水。

    你们两个去附近林子里打点野味过来。大家烤点热乎的吃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姜暮与云啸成应下,跳下马车,朝着不远处黑黢黢的林地走去。

    项绣绣依旧留在车厢内闭目打坐。

    林间,月光通过交错的树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银霜。

    云啸成回头瞥了一眼远处透着灯火的马车车厢,撇了撇嘴,笑道:

    “啧,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天生就是金枝玉叶,万事不操心,让人当菩萨一样伺候的命。

    听说家里连宿尊从星的星位都给她备好了,只等这次试炼回去,便能顺理成章地突破。”

    姜暮只是默默走着,并不搭腔。

    云啸成眼珠子一转,凑到姜暮身边说道:

    “姜兄,我打听过了,这类秘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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