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老弟倒是重情义。不过说起来，在你闭关这段时间，你们扈州城最近可是风波不断啊。”“怎么？”
冉青山面色一沉，“可是又有妖军来犯了？”
向老摆了摆手：
“那倒不是，出风头的是你们斩魔司里那个名叫“姜暮’的小子。”
“小姜？他怎么了？”
冉青山皱眉道，“他不是被周沅枝带去落魂沼泽秘境试炼了吗？难不成那混小子在路上又惹了大祸了？这小子向来不让人省心。”
“祸倒是没惹”
向老说道，“就是不晓得怎么回事，在去秘境的半路上，总司那边忽然下达了急令，直接取消了姜暮的试炼资格。
而且从内部流传出来的消息来看，总司高层似乎一致认为，小姜道基有损，已经彻底失去了培养价值，准备将他边缘化了。”
“你说什么？！”
冉青山拔高了声调，一脸的愕然与荒谬，“向老，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向老说道：“这是真的。当时因为你正处于证星的紧要关头，我们怕这消息乱了你的心智，便全都没敢告诉你。”
“放他娘的狗屁！！”
冉青山炸毛了，气的浑身发抖，唾沫星子狂喷，
“总司那帮吃干饭的老王八蛋，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吧！
小姜没有培养价值？
他要是个废人，那全天下就没有一个喘气的有价值了。
包括你，也包括我！
狗日的，我这就去总司，问问他们是不是眼瞎了。”
向老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的骼膊，连声安抚：
“冉老弟先别冲动，你听我把话说完。
后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变故，前两日总司那边突然又批了资源给姜暮，打算再次好好培养。显然，总司最开始肯定是误判了什么信息，后来察觉不对，赶紧跑去补救了。”
听到这话，冉青山这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小姜那等妖孽，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顶着，怎么可能废掉？
肯定是那帮老糊涂没看明白。”
虽然如此，但老冉对总司已经很不满了。
如此天才，竞然差点被扔掉。
这帮尸位素餐的家伙，脑子里装的真的是大粪。
“而且，刚刚总司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姜暮已经破了七境了。”
向老神情复杂，眼里带着满满的羡慕。
“七境？！”
冉青山张着大嘴，直接傻了，“你确定没拿我寻开心？”
“千真万确，就是七境。”
向老感慨万千道，“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证的是哪一个星位。
放眼天下，除了当年那个大魔头姜朝夕，老夫活了这大把岁数，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妖孽的天才！”冉青山整个人都麻了。
他离开扈州城来京城闭关的时候，那小子明明才刚刚突破五境没多久啊。
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
连跨两境，直接飙到七境了？
这是磕了什么仙丹妙药，还是被哪个上古大能给夺舍了？
纯纯不是人啊！
不过，震撼过后便是狂喜。
毕竟，这可是他们扈州城土生土长的大宝贝啊。
这次回去，必须得把这小子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好好护着。
毕竟这般天才，无论是总司那帮老狐狸，还是法州城那个一直对小姜虎视眈眈的水妙筝，指不定怎么眼红想来挖墙脚。
必须严防死守！
当然，此刻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冉青山还不知道，他的宝贝疙瘩早就被“卖”了。
这个消息目前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一方面是冉淳儿生怕走漏风声导致“买卖”告吹，所以是以隐秘的方式单独上报了总司。
另一方面，谁能想到，会有人蠢到把这么一个万年难遇的绝世天骄给当废品卖了。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思维认知范畴了。
“冉老弟，春风得意啊。”
向老冲着冉青山挤眉弄眼，打趣道，
“这次你不仅手下出了条真龙，自己也成功证星，未来道途更上一层楼。
想来，法州城那位水掌司，定会对你另眼相看，青睐有加。
双喜临门，老哥哥在此先恭喜冉老弟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老家伙也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斩魔司，谁不晓得冉青山对水妙筝的那点心思。
从年少入司时，水妙筝就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如今成了中年老登，这头倔驴依旧是死守着单身，满腔柔情全扑在女神身上。
这在圈子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冉青山老脸一红，连忙摆手，苦笑道：
“向老快别开玩笑了，妙筝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真正入得了她的眼？”
“诶，话不能这么说。”
向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正所谓美人更倾慕强者。水掌司那是何等高傲的人物，寻常庸才自然入不了她的法眼。
但冉老弟你如今已是九境宿尊，放在大庆也是有数的顶尖大能，未必不能打动芳心啊。
这男人嘛，只要实力到位了，哪有捂不热的冰山？”
“向老说笑了，说笑了。”
冉青山连连摆手，可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压都压不住。
被向老这么一通吹捧，他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是啊，我现在可是九境大能了。
或许可以试试表露一下心心意。
这次回去，是不是该找个借口去运州城转转，试探试探口风？
想到这里，冉青山顿觉豪气干云，扬声对着周围的同僚们大笑道：
“诸位！今日老冉我证星成功，心里高兴。走，去京城最大的鹤仙楼，不醉不归。”
“好，冉掌司大气！”
众人纷纷应和。
嫉妒归嫉妒，冉青山踏入九境已成事实，未来的地位不可限量。
此时不赶紧结交巴结，更待何时。
与众人暂且拜别后，冉青山背负双手，意气风发地朝着总司方向走去，准备报备。
他脚下生风，衣袂飘飘。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如今的福运似乎旺得有些过分了。
先是白捡了姜暮这个盖世天骄，接着又成功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
照这个“气运之子”的剧本走下去，好象在爱情方面迎来大丰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想到这里，冉青山甚至忍不住了哼起来。
“千帆历尽风云起，我自扶摇九天飞！”
冉青山只觉得这阳光分外明媚。
此刻的他，无疑是全天下最春风得意的人。
扈州城，斩魔司衙门。
签押房内，代掌司冉淳儿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翻阅着一份新调来人员的卷宗。英气的脸庞上，此刻满是神采飞扬的得意之色。
这份卷宗，正是她用姜暮从水妙筝手里换来的“添头”之一。
这个从法州城调来的新人，天赋确实极佳。
骨龄才二十二岁，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一境飙升到了四境。
这等资质，放在一众天骄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当然，如果硬要拿来跟姜暮那个妖孽相比，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但那又如何呢？
天赋再高，若是道基锁死，终生无法寸进，那也不过是一件精致的废品摆件罢了。
姜暮如今的真实价值，
连眼前这个四境新人的半根腿毛都比不上！
冉淳儿心中乐开了花。
她美滋滋地幻想着。
兄长回来，看到她这番英明操作，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吧？
“掌司大人。”
就在这时，门口的护卫躬身低声禀报，“内卫的荀大人求见。”
“荀晓樟？”
冉淳儿微微一愣，眉毛拧了起来。
她和这位内卫副指挥使的红人关系只能说平平。
只知道这女人命挺硬，早年死了丈夫，后来不知怎么的进了内卫。
一路摸爬滚打，前不久更是成功突破到了七境。
坊间有不少流言蜚语。
说这寡妇是靠着出卖色相，爬上了副指挥使阳钦天的床，才换来的今日地位。
不过冉淳儿对此向来嗤之以鼻。
阳钦天那种人冷血无情，怎么可能对女色感兴趣？
就算真有兴趣，也不可能看上荀晓模这种。
“让她进来吧。”
冉淳儿放下茶盏，淡淡吩咐道。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袭黑色劲装的荀晓模走进了签押房，拱手道：“见过冉掌司。”
冉淳儿虽然心底对这女人印象一般，但碍于对方是内卫的红人，也不好怠慢。
她起身盈盈一笑，还礼道：
“这“掌司’二字可不敢当，我不过是替我兄长暂代几天罢了。”
“荀大人请坐。”
说着，她亲自为荀晓模斟了一杯茶。
荀晓模坐在椅子上，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说道：
“本打算来拜访冉青山冉大人的，却得知令兄去京城总司闭关证星了。真是可喜可贺。
以令兄的底蕴，这次机缘到来，必然能成功突破。”
“借荀大人吉言了，一切都要看机缘造化。”
冉淳儿客套了一句，随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荀大人此次来寻我哥，是有什么棘手的案子需要我们扈州城斩魔司配合吗？”
荀晓樟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公案。想必冉掌司也听说了，阳大人的亲妹妹阳菲菲，前阵子突然失踪的消息吧？
如今阳大人心念妹妹安危，动用了一切都无法找到她的下落。
我等也没有丝毫线索，便想着来扈州城碰碰运气。”
冉淳儿闻言，面色不禁有些怪异。
阳菲菲失踪一事，她自然是听到过的。
这事本身就透着诡异。
身为内卫副指挥使的亲妹妹，一个七境修士，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彻底失踪？
就象是对方在刻意躲着一样。
不过冉淳儿也不好过多猜测，顺着话茬问道：
“所以，荀大人来，是想让我们扈州城加派人手，帮忙留意阳菲菲的下落？”
“是，也不是。”
荀晓槿放下茶杯，看了冉淳儿一眼，
“其实我来扈州城，还有个更重要的机密任务，但不便对外透露。
此外，我来此也是想等一个人。
到时候，恐怕希望冉掌司能行个方便，把他借给我用用。”
“等谁？”冉淳儿好奇问道。
“姜暮。”
荀晓模吐出这个名字，淡淡道，
“他不是去落魂沼泽试炼了嘛。算算时间，这几日也该回来了。
我打算借他一用，希望冉掌司到时候能批准。”
听到这话，冉淳儿先是一愣，随即娇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荀晓模被她笑得莫明其妙，眉头蹙起。
冉淳儿摆了摆手道：
“荀大人可能还不知道，姜暮如今已经不是我们扈州城斩魔司的人了。
他现在是法州城的堂主。
所以到时候，您要想借人，可得去问问那位水掌司答不答应了。不过我记得，水掌司跟您交情匪浅。她向来大度，肯定是乐意借给你的。”
“姜暮被调往法州城了？”
荀晓模满脸错愕，“你哥就同意让总司调人？”
冉淳儿也不打算隐瞒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轻快道：
“荀大人，实话告诉你吧，是我亲自向总司请求批准的调任。
荀大人日常处理内卫机密情报，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姜暮已经被总司废弃了吗？”“废弃？”
荀晓撞面色更是古怪。
像看一个大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沾沾自喜的冉淳儿。
她开口说道：
“冉掌司，你难道不知道，你们总司早已恢复了给姜暮的资源？
而且据我所知，姜暮如今已是六境修士。”
关于姜暮诛杀沉虎飞抢星位的情报，荀晓模这边还没更新。
所以她只知道姜暮是六境。
而听到荀晓樟的话，冉淳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不可能！”
呆了半响，冉淳儿“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直接撞翻了桌上的茶盏。
茶水撒出，从桌沿嘀嗒落下，落在她的脚上却浑然不觉。
她冷冷盯着荀晓模，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荀大人，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怎么不知道姜暮突破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总司又恢复了他的资源！？”
“信不信由你。这种事，我没闲工夫拿来消遣你。”
荀晓撞摇了摇头，看冉淳儿的眼神越发象在看一个小丑，“可能总司的正式情报还在路上，过两天你就全知道了。”
她也懒得再跟这个二傻子说什么了，起身道：
“既然姜暮已经成为妙筝的部下，那我就直接在这里等妙筝来吧。
先不打扰你了，告辞。”
说罢，转身走出了签押房。
签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冉淳儿一个人，呆滞地站着。
宛如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木雕。
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着，如同魔怔了一般。
明明姜暮已经被总司抛弃了，千真万确的事情。明明她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明明一切都是对的。
怎么现在，突然一下都错了？
当然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