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竹百无聊赖地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将两条纤细笔直的玉腿伸出裙摆,轻轻晃荡着。
她嘟着粉润的嘴唇,小声抱怨道:
“真是的,本来还打算找个客栈好好泡个热水澡的,结果东家非不让。
柔儿你闻闻,我觉得我身上都臭了。”
兰柔儿坐在她旁边,凑过去轻轻嗅了嗅,抿嘴笑道:“哪有,灵竹你身上明明很香的。”
楚灵竹斜睨了她一眼,忽然嘿嘿笑起来,身体往兰柔儿那边一歪,整个人挂在她肩膀上:
“对了,刚才街上那几个秃驴叫咱们什么来着?我是“宝月菩萨’对吧?你那个名号呢,我光顾着拍花瓣忘了听清楚。”
兰柔儿被她挂在肩上晃来晃去,小声道:
“净、莲、菩、萨。”
楚灵竹从她肩上弹起来,退后两步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朝兰柔儿深深一躬,故意压着嗓子装出一副庄严腔调,
“阿弥陀佛,小女子给净莲菩萨请安了。愿菩萨早登极乐,法力无边。”
“你别闹了。”
兰柔儿小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挠楚灵竹的痒痒肉。
两个正值青春妙龄的少女在凉亭里嬉闹成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如同黄鹂,清脆悦耳。
忽然,兰柔儿似是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去。
却发现不知何时,院内竞站着一个白袍僧人。
僧人唇红齿白,眉心一点朱砂。
此时正午的阳光恰好从天井洒下,笼罩在他的身上,竟在背后晕开了一圈光晕。
宛如一尊悲天悯人的天佛降世。
“阿”
兰柔儿吓得惊呼一声,连忙躲到了楚灵竹的背后。
楚灵竹也察觉到了异样,转过身。
净昙圣佛单手立在胸前,看着两名少女,嘴角噙着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声音磁性且空灵:“阿弥陀佛。所谓“宝月’,乃是明心见性,如皓月当空,照破这世间一切无明痴暗。
而所谓“净莲’,乃是指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身处五浊恶世却能葆有无瑕真如。”他向前迈出一步,
“贫僧原以为这世间已寻不着这般与佛门有宿缘的妙人了,今日得遇二位,是贫僧的福分。”两位女施主,既已承了菩萨的果位,便已与贫僧结下了善缘。”
楚灵竹站起身,冷着脸道:
“和尚,你之前不是在街上游行忽悠人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净昙圣佛微微一笑,眉目慈悲:
“贫僧此番前来,自然是来接引二位菩萨回归净土的。
二位菩萨冰清玉洁,何苦在这污浊凡俗中沉沦?
不如随贫僧同返净昙寺,聆听大道佛音,共参极乐之境的欢喜禅法,早日证得金身正果。”他立在阳光的交界处,周身有淡淡佛光流转。
然而他那双眸子,却有一道隐蔽的馀光从楚灵竹脸上一路滑到兰柔儿的腰间。
身为九境高人,他修习的本就是采阴补阳的禅法。
方才在街上只是一眼,他便已看出,这两名少女眉眼未开,元阴未散。
都还是两枚尚未被人采撷过的青涩果实。
他原本答应叶芝菲只带白衣那一个走。
可如今真正到了近前,看着这两株水灵灵,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绝世名花,心底的贪婪和邪火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后悔了!
去他娘的只带一个!
反正抢一个是抢,抢两个也是抢。
带走一个,另一个留在姜暮身边,迟早也要被别人享用。
不如一并收进自己的禅房里。
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那姜暮就算再怎么闹腾,叶芝菲那个蠢女人为了她自己的星丹,也得硬着头皮帮他把屁股擦干净。
何况整个海灵州都要仰仗他的净昙寺,朝廷现在正是缺人之际。
想来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和尚,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楚灵竹看着他往前迈出一步,柳眉倒竖,娇声怒斥,
“我东家脾气可不好,你那破庙盖不容易,别惹恼了他,到时候连人带瓦一块拆,你可没地方哭去。”“二位女施主的机缘,岂容他人置喙?”
净昙脚步不停。
每落下一步,砖缝里便生出一朵白莲,花瓣旋转着绽放,随即又化作光点消散。
“死秃驴,给脸不要脸!”
楚灵竹从袖中摸出姜暮临走时塞给她的那艘宝船模型,又从腰间抽出一张朱砂符篆,三两下裹在模型上,扬手往地上一掼。
这宝船不需要用户本身具备灵力,只要有外部的灵力来源激活即可。
轰
乌篷船凭空出现在院中,将楚灵竹和兰柔儿托在甲板上。
同时,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在船身周围荡漾开来。
净昙圣佛脚步一顿,表情有些愕然。
“这是什么东西?!”
以他九境的眼界,竟一时间看不透这法宝的深浅。
一丝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里是斩魔司衙门,若是拖延太久引来姜暮,事情就麻烦了。
“哼,不过是件防御法宝罢了。”
净昙圣佛屈指弹出一粒佛珠。
佛珠裹挟着金光砸向宝船的结界,撞上光罩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然后弹飞了。
光罩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他面色终于凝重了几分,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经文。
周身佛光大盛。
一个金光灿灿的“己”字在胸前凝聚成形,旋转着朝宝船印去。
然而那金光“2”字落在船身结界上,只激起了一层细微涟漪,便象雨点落入湖面般消散不见。净昙彻底懵了。
九境佛修的全力一击,砸不破一只破船?
这到底是哪路大能的法宝?
“喂,外面的秃驴!”
光罩内,楚灵竹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冲着外面怀疑人生的净昙圣佛喊道。
“我若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家收拾包袱,把头上的香疤点点平,有多远滚多远。等我东家出来,你可就来不及跑了。”
净昙圣佛脸色难看。
眼角馀光扫向院外,动静已经有些大了。
几名斩魔使的身影在远处廊道拐角若隐若现。
再拖下去,叶芝菲那边未必还能替他兜住。
净昙咬了咬牙关,目光阴沉地盯着宝船,忽然冷笑一声:
“两位施主真以为,区区一件护体法宝便能阻得了贫僧?今日这缘分,你们不要也得要。”他不再尝试硬攻。
而是收起佛光,手指在眉心朱砂上一点。
随着一滴心口精血逼出。
他的指尖从眉心里抠出了一枚黑色的莲子。
那粒黑色的莲子化作一道幽光,没有攻击光罩,而是直接没入了乌篷船下方的地底。 第一版主網 https://tw.sj131/ 第三百零一章 撕破臉皮,殺上去!(第二更)
“咦?这和尚打不破船,打算挖地道吗?”
光罩内的楚灵竹看着这一幕,俏脸微微一凝,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
净昙圣佛双手合十,盘膝悬浮于半空。
无数粗壮的黑茎从裂缝中破土而出,攀附上宝船的船舷。
一根接一根地缠上来。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从地底绽放。
层叠的花瓣合拢过来,将宝船连同淡金色的结界一并吞入花心,包裹成一个黑色花苞。
然后旋转着从地面升起。
既然打不破这层龟壳,那就连壳带人,一起搬走!
“给我起!”
净昙圣佛双目赤红,暴喝一声。
随后,黑莲托举着船已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变成一道流星般的黑光。
净昙圣佛身形一闪,融入黑光之中。
一人,一莲,一船,就这般凭空消失在了斩魔司的小院之内。
只留下满地狼借的碎石和深坑。
巨响炸开时,叶芝菲刚端起茶杯。
她面色一变,暗骂那秃驴搞什么鬼?
说好了趁她把人引开悄悄下手,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怕姜暮聋了听不见?
“什么声音?”
姜暮眼眸微眯。
叶芝菲刚要圆场,对面的椅子已经空了。
姜暮的身影如一道黑电掠过门坎,连门板都被带得眶当砸在墙上。
“姜堂主,等等!”
叶芝菲连忙摔下茶杯追了出去。
当姜暮赶到前院时,院里已是一片狼借。
原本平整的庭院,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犁过一般,地面向下凹陷出一个深坑。
周围的石桌石凳也碎了一地。
楚灵竹和兰柔儿也不见了。
跟了过来的叶芝菲,看到这副场面时几乎想当场把那和尚拎回来再骂一遍。
说好的只抢一个,结果连锅端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极快,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用手捂住嘴巴,惊呼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一队巡逻斩魔使闻声跑了过来。
叶芝菲立刻端起掌司的架子,指着那深坑,疾言厉色地怒斥道: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看到叶芝菲铁青的脸色,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掌司大人,似乎是有妖物闯入”
“混账东西!”
叶芝菲大发雷霆,“这里是大庆斩魔司的重地,什么妖物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此撒野?!”说着,她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剧变:
“难不成是那头龙妖?”
她扭头对姜暮解释道:
“姜堂主,海灵州有一头龙妖,常年盘踞在深海底下,每隔数月便会兴风作浪吞食岸边牲畜。两个月前那孽畜为了报复我斩魔司的清剿令,公然大白日闯进衙门伤人,当时也是这般动静。看来那头畜生又来了。
姜堂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那头孽畜,把你朋友安然无恙地救回来。”
叶芝菲满脸愧疚与急切。
叶芝菲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因为她发现,姜暮根本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这个年轻的七境天骄,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叶芝菲被他看得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边并不凌乱的发丝,又挤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姜堂主,真的很抱歉,是我的失职。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一向不愿意相信,堂堂一个大庆的州府掌司,会吃里扒外去害自己人。”
姜暮终于开口了,
“叶掌司,看在冉掌司的面子上,我很愿意相信你。但你让我很失望。”
姜暮往前迈出一步,逼近叶芝菲: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那两位朋友,是不是被那个什么狗屁圣佛给带走了?你刚才把我叫进签押房,是不是在故意调虎离山?”
叶芝菲的脸色在青白之间转了两圈。
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盖过了心虚,她直起身,声音气得发抖:
“姜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叶芝菲在海灵州斩妖除魔十几年,为同袍出生入死,大大小小的妖潮挡了不下二十回,你今天无凭无据,就因为我勾结外人,谋害同僚?
好!既然姜堂主如此猜忌,那我叶某人今日就指天立誓。
我叶芝菲若是有半点勾结外人,暗害你朋友的心思,就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姜暮听完,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赵贤真呢?”
叶芝菲冷声答道:“第一堂那边有紧急的妖患公务需要处理,赵掌司身为副手,自然是去前头坐镇了。他不在衙内。”
“被支开了么”
姜暮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看来这海灵州斩魔司,总算还有点救,至少还有个正常人。”他转过身,目光遥遥投向城中净昙寺的方向:
“好。既然叶掌司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连这种不得好死的毒誓都发了,那我就亲自去那什么净昙寺走一趟。
去看看我那两位朋友,到底在不在里面。
如果在,今天我姜暮,便把这净昙寺夷成平地!
到时候,也希望叶掌司能说到做到,好好遵守你发下的这番毒誓。”
叶芝菲心中暗暗冷笑,眼底闪过一抹讥嘲。
还踏平净昙寺?
真是大言不惭!
你一个刚突破七境的毛头小子,就算天赋再妖孽,拿什么去叫板一个九境巅峰的得道高僧?更何况那秃驴背后,还站着整个琉璃禅心宗!
脑子被驴踢了,去千里送人头。
叶芝菲冷冷道:
“姜堂主,你要去哪儿找人,那是你的自由。
我还是那句话,本官现在就派人去追查那头深海龙妖的下落。至于你那两个朋友能不能安全回来,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本官最后奉劝你一句一
净昙圣佛在海灵州,是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活神仙。
到时候你若是因为一己私欲,在净昙寺闹出什么惹了众怒的大麻烦,便是总司出面也未必保得住你。年轻人,做事之前掂量掂量后果。”
“放心,我会提着他的光头来见你。”姜暮朝着衙门外走去。
叶芝菲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