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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叶芝菲:你敢动我?(第一更)

    就在姜暮准备离去时,忽然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空中,竟飘起了星星点点的淡金色光斑。

    这些光斑细如微尘,轻盈如蒲公英的绒伞,从净昙尸身的上方缓缓升起。

    然后无声散开,朝着山下的城池飘去。

    “这是什么东西?”

    姜暮眉头微皱,警剔地散开神识。

    “主子,这似乎是佛门的“香火雨’。”

    一旁的司茹梦见多识广,轻声解释道,“传闻佛门中,一旦有修为极高的高僧大德圆寂陨落,其生前凝聚的香火愿力便会反哺天地。

    化作这香火雨洒向人间,以此来告知方圆百里的信徒,圣佛归天。”

    “高僧?圣佛?”

    姜暮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一坨烂在茅坑里的大粪,也配叫高僧?”

    他没有再看那片光雨一眼,挥手将宝船收起。

    低头检查船身时,发现上面多了好几道新裂痕,心疼得嘴角直抽。

    姜暮暗骂了一声,挥手将宝船收回储物戒中。

    临走时,顺手带走净昙的无头尸。

    好歹是海灵州的佛爷,回头扔给叶芝菲看看。

    下了山,姜暮在寺中随手抓来一个和尚,一番逼问便得知了净昙住持日常起居的地方。

    是位于净昙寺后山一处独立别院禁地。

    姜暮来到别院禁地。

    宅院的布局处处透着诡异,青砖绿瓦间,不仅没有佛门的清幽,反而弥漫着一股靡靡异香。院内分立着几个大殿。

    姜暮当先推开左侧第一间大殿。

    只看了一眼,楚灵竹和兰柔儿便捂住了嘴巴。

    只见大殿中,竞密密麻麻地吊着数十具年轻女子的尸体。

    这些女子皆是不着寸缕,面容姣好,看年纪绝不超过二十岁。

    身子随着殿内的气流轻轻晃动,象是钟摆。

    虽然已经死去,但她们的身体却并没有腐烂发臭,周围甚至还有淡淡的佛光萦绕,仿佛被封存在了某种防腐的琥珀中,保持着一种鲜活。

    “杀了那秃驴,真是太便宜他了!”

    司茹梦看到这一幕,美目中燃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恨恨骂道。

    姜暮面沉如水。

    他退了出去,又一脚踹开了旁边的一座偏殿。

    这偏殿里的景象更是荒诞。

    里面同样聚集着几十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只不过她们还活着。

    她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面向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净昙圣佛的巨幅画象,双手合十。

    眼神空洞而狂热,嘴里正念诵着经文。

    甚至对姜暮等人的闯入都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成了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姜暮站在门口看了眼,没有进去,只是在转身时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刀罡掠过,墙上那幅画象被当空撕成碎片。

    绢布碎裂的声音让几个女子茫然回头,只看到姜暮转身的背影

    最后,姜暮来到主殿。

    推开门,一股掺杂着檀香和靡靡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大殿的格局与寻常佛殿迥异。

    正中矗立着一尊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菩萨神象。

    菩萨面容慈悲低眉,手结说法印。

    原本是一尊气韵极正的佛象,但神象表面却被粘贴了几道画满血色符文的黄纸符篆。

    四周墙壁上绘满了壁画。

    画中人皆是男女同修的姿态,笔触精细艳丽,有些部位甚至用了金粉勾边。

    “哎呀!”

    楚灵竹和兰柔儿只看了一眼,便羞得满脸通红,惊叫一声,转过身去捂住了眼睛。

    “真不是个东西!龌龊!”

    小医娘羞愤交加地连连啐骂。

    姜暮倒是一脸坦然地欣赏了一番,随后走到香案前。

    香案放着一本用金箔封皮的册子。

    【大乐光明双运禅】

    姜暮看到上面的名字,心下一动,拿起来随手翻开几页观看。

    这本功法,开篇便讲“乐空不二”。

    就是追求极致的肉体喜乐,以此来打破意识的分别心,直接照见所谓的光明法身。

    在双方同修达到巅顶之时,观想光明遍满十方,将欲念之“乐”转为般若之“空”。

    不堕欲念,当下即证大道。

    姜暮把这本上乘同修秘籍收起来,又翻了翻旁边几本积灰的经卷,摇头叹息道:

    “这净昙寺在千百年前,其实还是很正统的古刹。只可惜传承到了这代,被这净昙妖僧强行扭曲了教义,添加了这种邪门欢喜禅法。”

    就在姜暮研究古籍时,一旁的司茹梦却盯着那尊白玉菩萨神象,美目熠熠生辉。

    姜暮看到这一幕,忽然说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要改变修行根基,让我帮你寻一尊有灵性的佛象。这个如何?”

    司茹梦摇了摇臻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这佛象本身的佛韵极浓,显然是受过历代真正高僧大德的开光加持,有上千年的香火加持,本是一尊真正能镇寺的宝器。

    可惜被那住持用邪符污了本源,现在佛光混了秽气,已经没法直接用了。

    若是没被邪术污染之前,这尊自然是上上之选。

    但现在我若是强行融纳,怕是会在神魂里埋下心魔种子。到时候妖气没净化干净,反倒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进来,得不偿失。”

    姜暮想了想,掠到菩萨像前。

    他伸手按在了菩萨像上,然后注入魔气。

    神象开始微微震颤,表面的符篆一张接一张地化为童粉,飘落在香案上。

    内含的秽气在魔气的冲刷下被寸寸剥离。

    当最后一缕污浊被清干净,一层纯白的佛光从玉质深处透出,柔和如晨曦初照。

    原本被压得暗沉沉的大殿竟被这柔光照亮了几分。

    恍惚间,那尊玉菩萨不再是一块石头,而真象一位刚从云端走下来的慈悲神明。

    “这”

    司茹梦瞪大了杏眸,樱桃小口微张。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

    姜暮收回手,掏出青铜佛灯,转头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司茹梦喝了一声。

    司茹梦如梦初醒,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她掠到姜暮身边,望着佛象的目光丝毫不掩饰渴望。

    “怎么做?”姜暮问。

    司茹梦赶忙收敛心神,躬敬地答道:

    “梦奴确实有一门秘法可以与这神象融合。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妖气与佛光天生相克,梦奴的神魂会承受攻击。

    所以需要主子用这佛灯里的香火愿力,为梦奴稳住神魂,护我真灵不散。”

    “好,你放手去做,我替你护法。”

    姜暮点头答应。

    他知道,司茹梦打算走一条这世上所有妖物都不敢想,也从未走过的逆天之路。

    先利用佛力净化自身妖气。

    然后依托佛象积攒信徒的香火愿力,以此来跳出星位体系的束缚,另辟蹊径求得飞升大道。姜暮也很想亲眼看看,这疯狂的构想能不能成功。

    司茹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主子。”

    她努力让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面向佛光流转的白玉菩萨像,缓缓闭上双眼。

    女人皙白如玉的纤细十指开始变化,成了十根柔韧细嫩的青色树枝。

    树枝不断伸长,缠绕攀附在白玉神象的躯体上。

    随后。

    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绽开一片嫩绿新叶,流转着妖纹,轻轻贴在佛象表面。

    刹那间,佛象周身的纯白佛光明亮了几分。

    佛光倾泻在司茹梦的身上。

    司茹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美艳的五官顿时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这佛光虽然没有净昙住持的那道佛光暴烈,但对一只树妖而言,哪怕是最温和的佛门正光,照在魂魄上也是灼烧。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后退。

    姜暮见状,立刻催动掌中的青铜佛灯。

    灯芯金焰跳跃,一缕缕香火愿力如丝线般飘出,加持在司茹梦的身上,护住了她即将溃散的神魂。时间缓慢流逝。

    司茹梦手指变化而成的树枝符文,开始一点一点的与白玉神象融为一体。

    而她周身的黑色妖气,也在佛光的不断冲刷下,一丝丝地被净化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最后一缕妖气从司茹梦的眉心消散。

    “轰!”

    司茹梦的娇躯爆发出一团炽面白光。

    白光尤如一轮初升的骄阳,将她与神象包裹住,缓缓浮空旋转。

    姜暮被这团突然爆发的白光灼得皮肤生疼。

    他微微皱眉,将佛灯直接放置在香案上,让其自行释放香火愿力护持。

    随后,他退到了大殿的门口观察着。

    “先出去。”

    随着殿内温度越来越高,姜暮深怕伤到二女,干脆将她们带到了院中。

    三人刚跨出大殿门坎,便见院中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方才那些跪在偏殿里诵经的女子们,此刻竟全都聚在院中,手里攥着匕首和剪刀。

    她们身上沾着香火雨。

    面容带着扭曲的恨意与暴戾。

    “是你杀了佛爷!”

    为首一个女子将剪刀指向姜暮,声音尖利,“你这妖魔,该给佛爷偿命!”

    说着,冲向了姜暮。

    身后数十名被洗脑的女子如同疯狗一般,也挥舞着匕首,朝着姜暮三人扑杀过来。

    姜暮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一挥。

    数道暗红刀罡掠出,转瞬便从这些女子的脖颈间无声抹过。

    下一瞬,数十颗头颅滚落。

    无头尸体如下饺子般成片倒在血泊中。

    他给过这些人体面离开的机会,但既然她们非要给人渣殉葬,那他自然不会手软。

    “姜暮!你在做什么!?”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又惊又怒的尖锐暴喝。

    只见叶芝菲急匆匆冲进了院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脊背蹿起一股凉意。

    “叶掌司,来得真巧啊。我正打算待会儿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暮唇角带着讥讽笑意,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我这两位朋友是被什么深海龙妖给捉走了吗?怎么她们却在这净昙寺里?叶掌司,不解释一下吗?”

    叶芝菲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盯着姜暮身后的二女,又扫过满院尸骸,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中炸开,颤声问道:

    “净昙住持呢?”

    “被我杀了。”姜暮轻描淡写道。

    “胡扯!”

    叶芝菲叱骂出口,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你一个七境,杀得了他?”

    姜暮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

    “头已经被我踩烂了,尸体就在那儿躺着,你要是眼神不好,可以走近点看。”

    顺着姜暮的手指望去,叶芝菲的目光凝固了。那是一具身披残破袈裟的无头尸体。

    叶芝菲僵硬地转过身去。

    院墙根下,一具无头尸体歪斜瘫着,身上袈裟虽然碎成了破布,但明显就是净昙住持的。

    叶芝菲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这完全不在她的任何一套预案里。

    她甚至提前想好了,净昙那秃驴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姜暮打成重伤,她就出面当个和事佬,又唱红脸又唱白脸,把事情圆过去。

    可眼下姜暮好端端地站着,净昙却变成了一摊烂肉。

    这可是海灵州的天。

    几乎所有海灵州的百姓都虔诚供奉他,就这么没了?

    “姜暮,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叶芝菲回过神来,指着姜暮,尖锐的声音带着一股惊惶和恼怒,

    “那可是佛爷!海灵州这么多百姓能安居乐业,全靠佛爷在此坐镇!

    难怪方才天降香火雨

    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海灵州,你死定了!”

    “佛爷?”

    姜暮嗤笑一声,看她的眼神象是在看一个小丑,

    “叶芝菲,你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你进去看看那些被吊死在大殿里的无辜女子,看看这些被洗脑得连命都不要的信徒。

    他们跟被圈养在屠宰场里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你身为大庆一城掌司,食君之禄,却甘当妖僧的走狗,任由他祸害城内百姓。

    这等做派,你还有脸在我面前狼猪狂吠?”

    叶芝菲脸色青白变幻,旋即一股更暴烈的怒火盖过了心虚,五官扭曲地咆哮道:

    “你懂什么?你真以为自己是普度众生的圣人吗?!

    姜暮,你才几岁,见过多少世面?为了一城的安宁,牺牲几个女人算什么?

    牺牲一些百姓算什么?

    他们是牲口没错,可只要佛爷在,他们至少还有个盼头,有份信仰。

    有信仰地活着,总比被妖魔活活吃掉要强!”

    听到这番诡辩,楚灵竹在一旁怒得俏脸煞白,忍不住呸了一口: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老妖婆!”

    姜暮已经懒得再跟她废话了,面无表情道:

    “叶掌司,从今往后,这海灵州掌司的位子,还是让赵贤真来坐吧。回头,我会亲自向总司呈报一份详细的文书。”

    叶芝菲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姜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种大话?

    就算你是总司捧在手心里的第一天骄,也没资格剥夺本官的官职,我是朝廷亲封的,你有个屁的权责!你等着,马上就有你的苦头吃。

    你今天杀的每一个人,都会让你后悔踏进这海灵州半步!”

    说罢,她一甩袖袍便要离开。

    “你好象没听明白我的话。”姜暮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说我会给总司汇报,是因为你要死了,当不了这掌司。”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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