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香一怔,唇角微微上扬。
还算这混蛋有点分寸。
至少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色令智昏地跟别的野女人眉来眼去,谈情撩拔。
她顺从地主动挽起男人的手臂,两人并肩朝着湖畔的另一头走去。
不过,就在她转身的间隙,柏香莹润的指尖对着身后的湖面轻挑了一下。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透明水痕出现在湖面。
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的姬红鸢,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愕然张了张红唇。
随即,她冷哼一声:
“臭小子,在本尊面前装什么正经?之前在马车上,那双眼睛都恨不得黏在本尊的腿上,现在倒是装起纯情来了。”
目送着两人走远,姬红鸢无趣地站起身。
正准备离开时,轰隆一声巨响。
原本平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炸开,漫天水液冲天而起,化作瓢泼暴雨,朝着姬红鸢当头浇下。“哗啦啦”
这水流来得太快,太过诡异。
姬红鸢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
妖冶妩媚的红裙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水珠顺着挺翘的鼻尖直往下滴,好似成了一只落汤鸡。姬红鸢懵了。
她呆愣了两秒,环视四周厉声喝道:“谁?哪个鼠辈敢暗算本尊?滚出来!”
湖岸空空。
柳枝轻摇,野鸭悠闲地划着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姬红鸢目光倏然盯向柏香离去的方向,面色阴晴不定,带着狐疑。
就在这时,距离湖泊另一侧十几丈开外的垂柳下,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面容清俊秀气,透着一股孤高。
他背负着一把长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湖面上那圈还未完全散去的水花涟漪。
姬红鸢眯了眯眼,咬牙道:
“万剑宗的人真是有大病,老娘招你惹你了!”
不过对方实力太强,她也不敢找事。
女人大袖一挥,身形变成了一缕红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白衣少年对姬红鸢的离去不以为意。
他依旧站在柳树下,望着渐渐平静的湖水,低声感慨道:“借天地之势于无形,杀机藏于秋毫之间…厉害,真是厉害。”
两人在城池游逛了很久。
从湖畔到城南的旧庙,又从旧庙逛到了城东的瓦市。
直到日头西斜,两人才回了院子。
姜暮原本还计划着今天抽空去找荀晓模,定一下出发去查找燕紫霄的时间,但此刻却半点也不想动了。什么星位,都去他娘的吧。
今天就想这么安安静静地耗着。
当姜暮领着柏香跨进自家院门的那一刻,众女全都惊呆了。
“香姐姐!”
最开心的无疑是元阿晴了。
少女一声清脆的欢呼,一头扑进了柏香的怀里,眼圈泛红:“香姐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柏香伸手抚摸着少女发丝,笑容温婉,眼中却不由闪过一抹惊讶。
这丫头,是她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当初在扈州城,她还曾暗中出手帮这丫头淬骨洗髓。
那时只觉得这孩子底子很好,却没想到这才分开没多久,竟已经脱胎换骨到了这种地步。
端木璃虽然性子冷傲,对这位前管家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但眼里也带有喜色。
毕竟终于可以改善伙食,能吃点好吃的了。
唯一心情不太美妙的,大概也只有小医娘楚灵竹了。
这位似乎天生就与柏香命里八字相克的小辣椒,此刻正抱着骼膊站在药架旁,撅着粉润的樱桃小嘴,酸溜溜地嘟囔道:
“还真以为某人对男女之情坚如磐石。八风不动呢,原来也是个嘴硬的。舍不得的终究还是舍不得,跑再远也还是要回来。”
尤其当姜暮告诉众女,柏香就住在对面。
两人是今天早上各自推开院门时碰巧撞见的时候,小医娘更是酸得不行。
缘分个锤子。
晚饭,自然是由柏香亲自下厨掌勺的。
楚灵竹虽然心里还有几分别扭,但还是主动进了厨房打下手。
一桌菜端上来时,满院飘香。
楚灵竹夹了一筷子鱼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心里的酸意淡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以后肚子是可以享福了。
至于其他的事暂且搁置,先把这盆酸菜鱼干掉再说。
吃完晚饭,姜暮便开始着手收拾元阿晴和端木璃的被褥、衣物等日常用品。
将这两少女打包搬到对门柏香的院子里去住。
元阿晴性子温顺,对香姐姐本就极亲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挺乐意。
但端木璃心里却有些不乐意了。
少女抱着大刀,小脸绷得紧紧的,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死活不肯挪窝。
毕竟,她晚上偶尔还会趴在墙角,偷偷听个墙根,借此来满足一下她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小八卦欲。这要是搬到了对面那个清冷的院子里,以后这漫漫长夜,岂不是无聊透顶?
但架不住姜暮态度强硬。
在姜暮半是威胁半是哄骗的强势镇压下,端木璃最终不情不愿地抱着被褥跟着搬了过去,时不时回头幽怨地瞟男人一眼。
柏香给两丫头安排好厢房的床铺,安顿她们睡下。
回到院中,一道黑色身影忽然出现。
“主子。”
女护卫扯下黑色的面罩,一脸疑惑,“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丫头是哪儿冒出来的?”
柏香没有回应,走到菜园子旁,弯腰拿起木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沿着菜畦的垄沟一点一点地浇下去。
被姜暮踩烂的那几株嫩苗已经被她重新扶正了。
只是叶子还有些打蔫,需要多浇几天水才能缓过来。
浇完水,她才淡淡道:
“姜暮调来法州城当副掌司了。对面那座宅子,就是他买的。”
女护卫懵了。
这是什么恶心的孽缘啊!
想当初在扈州城,她费尽唇舌好不容易才说动主子离开,无非就是害怕主子和那个渣男日久生情,发生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结果呢?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好嘛,又黏上了是吧。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姜暮是不是提前查到了她们的底细,故意追过来的。
但仔细推敲了一遍,又觉得不可能。
坛州城这么大,而且买这处宅子也是临时起意,他姜暮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算得这么准。“主子,要不我们再换个院子吧?”
女护卫苦着脸道。
她实在不想看着那家伙在主子面前晃悠了。
柏香放下水壶,转身静静地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这边的姜朝夕传承,我自己会慢慢找。我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你即刻动身,前往镜国故址,去调查一下当年黑甲神卫,为何会在国灭之后复活。
霍叔叔如今全靠那枚珠子吊着,若是能查清楚黑甲神卫体内的死气运转机制,或许也能替他找到长久存活下去的办法。”
女护卫沉默不语。
片刻后,她抬头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道:
“公主殿下,您派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是不是在故意支开我?”
恭喜你,答对了。
柏香内心点了个赞,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别瞎想。你只需要去做我交给你的任务就好。怎么?你难道是在担心我?
你放心,我和姜暮只是朋友而已。
难道你忘了我身上的禁制吗?没有任何男人,能触碰得了我的身体。”
“可是”
女护卫还想再劝。
“对我有意见?”柏香美目倏然转冷。
女护卫心头一凛。
她深知主子的脾气,纵然心中有万般的不甘与担忧,此刻也只能点头,沉声应道:
“是。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动身去调查。”
“嗯,去吧。”
柏香伸手轻轻拍掉萱儿肩头一片枯叶,语气放缓了几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我信任你,也希望你能信任我。”
女护卫眼框倏地一热,连忙单膝跪地:
“主子,萱儿誓死追随您!”
打发走女护卫,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柏香转身望着眼前的菜园子。
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一片翠绿娇嫩的菜叶,低声喃喃:
“世间多少缘分,如梦幻泡影。”
接下来的两天,姜暮几乎陪着小厨娘在城里闲逛。
水妙筝自然察觉到了姜暮对柏香的不同。
虽然这位风情万种的掌司大人心里难免有些吃味,但她也很识趣地没有跑来当电灯泡。
甚至连晚上跑来索要公粮的次数都刻意减少了。
兰柔儿生性柔顺,对这些争风吃醋的事向来是无所谓的,只要能陪在姜暮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唯有小医娘楚灵竹,这几天是很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这天晚上,月朗星稀。
姜暮正准备跨过巷子,过去对面找柏香聊聊人生谈谈理想,顺便看看能不能蹭个宵夜。
结果刚走到自家院子里,就看到小医娘楚灵竹。
少女一个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角落的石碾子前,手里举着一根药杵,正“眶喱”地在一个石臼里捣着药。
力道之大,象是要将满腔的怨念和情绪全给捣碎在里面。
姜暮哑然失笑,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
他从背后探出脑袋,看着少女那张气鼓鼓的俏脸,打趣道:“这是怎么了?谁惹咱们楚女神医发这么大牌气?石臼都快被你捣穿底了。”
楚灵竹也不回头,撇着粉润小嘴没好气地哼哼道:
“没什么。吃饱了撑的,消食呢。”
姜暮望着少女模样,心中一阵怜爱,从背后搂住少女的纤细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从马扎上提了起来,带入自己温暖的怀抱中。
楚灵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也不动了。
姜暮低下头,鼻尖宠溺地刮了刮对方小巧的琼鼻,低声笑道:
“以前水姨来咱们家,也没见你这么吃飞醋啊。怎么对面那位一搬来,你就这么大的反应?就这么不喜欢柏香?”
楚灵竹嘟囔道:
“我还以为,这里就只有她一个大活人了呢,我们全都是空气呗。”
听着少女委屈的嘲讽,姜暮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歉意。
是啊。
这两天,因为重逢的喜悦和对柏香那份特殊的偏爱,他确实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对面那个小院里。冷落了这边的小媳妇们。
不得不承认,开后宫这种事听起来爽,但真操作起来太难太难了。
一碗水始终是端不平的。
皇帝难做啊。
算了,今晚就不去对面了,好好补偿一下这丫头。
姜暮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兴许是看出了男人眼底流露出的愧疚与补偿之意,楚灵竹那股傲娇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不悦地伸手推开男人,扬着下巴哼道:
“本姑娘才不要你那种施舍般的补偿。你赶紧去陪你的那位大管家吧,免得人家等急了。
我这儿药捣完了,还要打水去洗脚呢,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打扰我。”
好好好,看来小医娘这次是真打翻了醋坛子。
姜暮再次将少女搂入怀里,凑到对方耳边温柔道:
“旁人再好,那是旁人。有些位置,谁也占不走。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不可替代的存在。”楚灵竹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吐出一句:“真的?”
你不是要洗脚吗?好,今晚,我这当东家的,亲自给你打水,亲自给你洗!”
“自然是真的。”
姜暮松开她,转身去廊下拎了只盆,从灶房的锅里留了半盆热水端回来,搁在楚灵竹脚边的石墩上,“来,把鞋袜脱了,老爷我亲自给你洗脚。”
楚灵竹看着那盆水,又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姜暮,有些扭捏地缩了缩脚。
少女难得地有些结巴:
“东家倒也没必要这样,我、我就是说说而已。若是传出去,说你一个掌司给女人洗脚,那多丢人啊。”
“给我自己媳妇泡个脚,丢什么人?”
姜暮强行抓住少女的脚踝,不顾她的挣扎,脱掉了绣鞋和罗袜,将那一双小巧玲胧的脚儿,轻按进了温热的水盆,随口说道,
“你以后可是还要给我姜家生个大胖小子,或者大胖千金,现在不伺候好了怎么行?”
楚灵竹小脸红扑扑的。
她咬了咬下唇,水润的眸子温柔盯着男人,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你老实交代你以前,给柏香洗过脚没有?”
姜暮头不带半分思考: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享受此等殊荣的。”
听到这个回答,少女唇角不由上扬。
她歪着脑袋,脆生生地娇笑道:
“那东家,以后换我天天给你洗脚好不好?我除了医术好,搓背洗脚、端茶倒水、什么三从四德我样样都行的。”
“好啊。”
姜暮一边感受着盆中令人爱不释手的小脚儿,一边笑着应道。
虽说如果单论“足”这一项,妖妹秋玥心在姜暮见过的女子中,的确独占鳌头。
但这也并不代表其他红颜的小脚儿就逊色多少。
比如此刻捧在掌心里的这双少女的足,便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生得娇俏的小脚儿,仅比姜暮的掌心再稍大一些。
五根圆润可爱的脚趾,就象是剥了壳的新鲜菱角,剔透小巧,在男人的掌心中调皮地蜷缩着。隐隐能看见脚背皮肤底下细细的青色脉络。
楚灵竹享受着男人的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