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之前翻天复地的打斗,要么是发生在棺中异度空间里,要么是被封锁在剑域内。
虽然声势浩大,但倒没有对镇子造成太大伤害。
哪怕是那些之前在棺红空间被姜暮斩杀的那些村民们,也大多只是一缕信仰所化,倒是不至于把这片地区变成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客栈内。
姜暮将元阿晴放在床榻上。
少女面色依旧苍白,弯翘的睫毛不安地微微颤动着,似乎还深陷在梦魇中。
“姜大人。”
荀晓撞带着几名内卫精锐前来。
这女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精明。
之前误以为是墨怀素解围,又感知到剑域降临,深知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自己一旦参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果断龟缩。
如今见一切平息,她这才冒头出现。
姜暮淡淡道:“燕紫霄明日会过来,到时候我会带他去见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蛋。”荀晓模面色有些难看,最终也没说什么,朝着墨怀素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等屋里清净了,姜暮抓起元阿晴纤细的手腕,探出一缕星力进行更细致探查。
他皱起眉,扭头对站在窗边的墨怀素道:
“墨掌门,可否劳烦您看看。”
墨怀素轻点臻首,衣袂微动,飘然来到床前。
她伸出纤长食指,指尖泛着一层莹光,轻轻点在元阿晴的眉心处。
姜暮本打算把在剑域内发生的那些事告诉她。
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墨怀素虽然刚才顺手帮了忙,但终究还属于外人。
哪怕她修的是清心真欲的道,但涉及大道机缘,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诱惑。
若真让她从线索中推演出阿晴身上藏着什么,难保这位道宗掌门不会动心。
到时候,阿晴这丫头岂不是成了肥美大餐?
墨怀素蹙着眉头探查了良久,收回手指,摇了摇臻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看不出端倪。这丫头体内似乎盘踞着一股玄妙之气。但这股气息目前并不完全融于她自身,又仿佛在保护她,贫道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状况。”
气息?
姜暮若有所思。
莫非那机缘,真的被阿晴这傻丫头给截胡了?
但因为她目前只有五境修为,底蕴太浅,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姜暮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钻牛角尖了。
反正只要人没事就好。
他转头看向坐在桌旁一直有些出神的柏香,问道:“你确定刚才没伤着?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柏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姜暮也没往深处想,只是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埋怨地数落道:
“这次也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破镇子上竟然藏着这么多妖魔鬼怪,还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不过这也怪你,说了让你在家待着,非要跟来。下次我外出,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听到没有?”柏香红唇撇了撇,露出一丝小委屈。
这没良心的木头,要不是本宫挡住了那个轩辕问道,事情就麻烦大了。
居然还敢反过来训斥我?
一旁的墨怀素看着象个犯了错的小媳妇一样被姜暮嗬斥的柏香,一时间只觉得荒缪。
堂堂昔日的大庆皇后,曾经的一国公主,更是天下女修之首的大能就这么被一个八境的小辈训得乖得象只挨了骂的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
柏香为什么要屈身于姜暮身边?
到底图什么?
为了爱情?
别逗人发笑了。
世间能走到这个层次的大修,哪一个不是斩断红尘,杀伐果断的主?
有几个会是那种为了男女之情要死要活的恋爱脑?
柏香这个女人,心机之深沉连她都看不透,怎么可能被一个毛头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很显然,柏香对姜暮必然有着图谋!
墨怀素打量起姜暮。
回想起这一年多来,这位昔日扈州城人尽皆知的纨绔大少,堪称神迹的离奇成长经历。
一年连破数境,越阶杀敌如饮水吃饭
墨怀素目光熠熠,忽然觉得一切都想明白了。
姜暮身上的逆天气运,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身上隐藏着的秘密,这才是真正让柏香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不愧是承载着【后宫】星位的绝世大能啊,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布局,玩起了培养资粮的把戏。”墨怀素在心底暗暗惊叹。
在她看来,姜暮不过是对方养在池子里的一尾锦鲤。
等养肥了,便是摆上砧板的那一天。
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想到这里,墨怀素再看向姜暮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姜暮自然不知道这位冰山掌门在脑补些什么。
他洗了个澡,等不到元阿晴醒来,索性躺在少女身边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今晚这一连串的高强度折腾,实在累的够呛。
隔壁房内,水汽氤氲。
“打了一架,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难受。要不一起洗洗?”
柏香伸手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对墨怀素说道。
一起沐浴?
墨怀素脸上闪过不自然。
她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便是同为女子,也极少与人这般坦诚相见。
她刚想开口婉拒,便听柏香又补了一句:“你身上的味儿也太浓了。一起吧。”
有味吗?
墨怀素下意识地抬起衣袖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闻到什么。
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浴桶足够宽敞,容下两个身段窈窕的女子绰绰有馀。
墨怀素褪去黑白道袍,将拂尘与木簪一并搁在屏风旁的矮几上,没入温热的水中。
水面微微漾开一圈涟漪,又缓缓归于平静。
柏香慵懒地靠在浴桶边缘,玉白的手臂搭在桶沿上,指尖懒洋洋地拨弄着水面上的几片花瓣,目光从对方身上轻轻掠过。
这位道宗掌门看着清瘦,但脱了衣服却发现骨肉颇为匀停。
该有肉的地方半点不曾亏欠。
所谓素腰藏峰,静水流深。肩薄如削,怀有丘壑。
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副光景。
再配上她那张清冷禁欲的面容,更是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将其拉下神坛的背德诱惑。
柏香收回视线。
看着水纹将自己的面容荡得模糊不清,忽然有些恍惚。
同样的浴桶,同样的热气,同样的共浴。
唯独共浴的人不同。
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怎么赶都赶不走。
水汽氤氲间,她仿佛又看到男人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凑过来,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句“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的歪诗。
柏香的耳根不由烫了几分,连忙又往水里沉了沉。
“柏香姑娘。”
墨怀素的声音忽然响起,将柏香的思绪从某个不该停留的地方拽了回来。
柏香抬起眼,便看见墨怀素正认真地看着她:
“姜暮身上,究竟有什么?”
柏香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她将手臂从桶沿上收回来,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觉得有什么?”
“墨掌门觉得,他身上能有什么?”
墨怀素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一年多前,他还只是扈州城一个声名狼借的纨绔少爷。短短一年出头,却已是名动天下的八境大修。这种速度,放眼当世无人能及。
他一定有古怪。不是被夺舍,就是身上藏着什么逆天的宝物。”
柏香抬起一条修长匀称的玉腿,玉手舀起一捧温水,顺着光洁的小腿缓缓浇下。
晶莹的水珠滑落,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涟漪。
她看着水珠滴落,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所以,墨掌门觉得,我屈尊降贵留在她身边,就是为了图谋他身上的那件宝物?”
墨怀素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但在她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嗯,你猜的也不算错,算是对了一半吧。”
柏香也不否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么,若姜暮身上真有这等宝物,墨掌门打算跟我抢吗?”墨怀素摇了摇头:“我抢不过阁下。”
“所以,你心里其实还是想抢的,只是迫于实力不足,对吧?”
柏香轻笑出声,
“不过我不生气。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在天道这口大锅里抢饭吃,谁不想往上爬?
机缘这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不是谁内定了就一定是谁的。
就比如这次万剑宗,几乎倾巢而出,搞出这么大的阵势,结果呢?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
柏香话锋一转,慵懒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盯着墨怀素的眼睛认真说道:
“不过,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有一句忠告要说给你听不要迷恋上姜暮这个男人。”墨怀素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有些不解地问道:
“阁下为何突然说出这等荒谬之言?”
她修的可是太上忘情的禁欲之道,怎么可能会迷恋上一个男人?
柏香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这只是好心的忠告罢了。这个男人其实很有魅力。你且看看他身边那些与他有染的女人。那些普通凡俗女子就不提了,毕竟眼界太浅,容易被迷惑,显得俗气。
但你再看看凌夜,还有法州城那个水妙筝。
她们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修为不俗的奇女子?可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个如飞蛾扑火般沉沦于他。你总不能说,她们都是道心不稳吧?”
墨怀素回想起之前在驿站屋顶,暗中观摩姜暮与水妙筝那场床榻的荒唐场景,若有所思。
她反问道:
“既然他如此危险,那阁下呢?阁下日夜守在他身边,就不怕自己也深陷其中?”
柏香笑了起来:
“我?我虽然不修你那种无欲忘情之道,但在男女感情方面,我自认还是非常有理智的。
我在姜暮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可半点便宜都没从我身上占到。换成别的女人,你觉得做得到吗?包括你,你也做不到的。”
墨怀素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自信的女人,沉默不语。
若是换成其他人这般出言提醒,她定然会嗤之以鼻,只当对方是庸人自扰。
但柏香不同。
毕竞对方是十三境大能,境界远在她之上。
境界高,就意味着对方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也更透彻。
如果连柏香这种心如磐石的大能,都觉得姜暮这人对女人有着不可抗拒的魅力,甚至需要时刻保持警剔。
那就说明这小子身上,真有一种能腐蚀道心的魔力。
自己真的要加倍小心了。
总不能是柏香吃醋,防着她对那家伙动心思才特意敲打一番吧?
“多谢阁下提醒。贫道定会小心的。”
墨怀素认真道。
柏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那阁下之前答应过的,用您的星位之力帮贫道温养道基,助我破境之事”
墨怀素试探着把话题拉回正轨。
今晚帮你打架,又借道场给你挡剑,可不是来听你上一堂恋爱心理课的。
“回法州城再帮你吧。”
柏香淡淡说道,“你也清楚我现在的状况。眼下我还不敢动用全力,方才跟轩辕问道过了几招,已经有些勉强了。
等回到法州城,我的修为能稳固几分,到时候再帮你借星位之力冲击瓶颈,把握也大些。”“好。”
墨怀素放下心来。
次日清晨。
元阿晴依旧没有醒来,但面色比昨夜多了几分血色。
燕紫霄倒是找了过来。
他走路时还有些一瘸一拐,但精神明显比昨天挂在刑架上半死不活的时候好了太多。
“那女人呢?安顿好了?”
姜暮问道。
燕紫霄给自己倒了一壶酒,一饮而尽后说道:
“我打算带她离开小河镇,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定居。这里毕竟是斩妖会的本营之一,那帮疯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他们清算。”
姜暮点头表示赞同:
“也好。正好她男人已经死了,孤儿真母的无依无靠。有你这么个大剑修在身边照顾着,倒是个不错的归宿。”
“是啊,这也算是我对”
燕紫霄刚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这话里的味道不太对劲,瞪着姜暮道,
“不是,你怎么说得好象我跟她有什么似的?我就是顺手救个人,你别瞎编排。”
姜暮笑了笑,转而问道:
“对了,还有那个鸟妖呢?我以为她会跟你一块来。没看出来啊老燕,你现在路子挺野,连鸟都不放过,口味挺杂啊。”
燕紫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和那女妖以前在外面游历时,确实有过一点交情。
不过昨晚确实多亏了她。我本来听了你的话带着那对母子往外跑,半路上差点又被斩妖会的人给堵了,是她及时出现助我逃脱。”
说着,燕紫霄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罗盘,递到姜暮面前:
“姜大人,我这次大老远跑到小河镇来,其实本意是想寻一寻万剑宗留在这里的一处机缘。但找了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是挖出了这玩意。
之前被斩妖会抓捕前,我便把它交给了那只鸟妖替我保管。昨晚脱险后,她又还给了我。”姜暮接过罗盘,在手里颠了颠说道:
“这看着也不象是什么有灵力的法宝啊,一块废铜烂铁?”
燕紫霄抓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笑着说道:
“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刨出个破烂。但女妖告诉我,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