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他不知道招揽了多少死士,更是将手伸进了朝廷的各个角落。
哪怕是在内卫和斩魔司这种重地,也有他暗中安插的死忠棋子。”
听到这话,姜暮只觉得一口老槽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大庆朝廷的这几个暴力机构,是特么漏成筛子了吧?
红伞教的人能安插内鬼,升王爷的人也能安插棋子,是不是再过几天,连街边卖肉包子的张大爷都是哪个隐秘组织的卧底了?
这要是哪天来个大清查,估计全都是内鬼。
连个干实事的好人都找不出来。
“除此之外”
权山海端起酒坛,给姜暮续上了一碗酒,语气凝重道,
“甚至在深宫大内,在那些戍守边关的百万大军里,都有他布下的暗线。可以说,这是一张足以动摇大庆根基的庞大暗网。
好在,只要升王爷一死,这群人就象是无头苍蝇,失去了主心骨。
只要群龙无首,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那张网也就成了一张废网,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说到这里,权山海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盯着姜暮,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是,就怕某一天这位明明已经死了的升王爷,又突然复活了那可就是一场大麻烦了。”听到这句直白的暗示,姜暮索性把话挑明了:
“权大人也认为,升王爷并没有死?”
权山海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暮:“看来,你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
姜暮摊了摊手,坦然道:
“我当时确实有些怀疑,但并不完全确定。毕竞我亲手斩了他的肉身。
如果他真的还有什么保命的后手,能让他再次复活。那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通过贺姗儿的肚子来借腹重生了。
只不过,如今贺姗儿躲在那位项绣绣郡主的孤霞山庄里,被重重保护着。我一个外人,没法去强行调查。
如果权大人您愿意亲自出马,凭借内卫的权势,查起来应该会方便得多吧。”
权山海端起酒杯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晃着杯中酒液,那张生得过于俊美的脸庞衬着窗外的光线,竞有一种莫名的妖冶。
分明是个男人的皮囊,偏生让人觉得有几分美人相。
看到这一幕,姜暮心中不由又起了迷糊。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姜暮。”
权山海将酒杯搁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微微前倾身子,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姜暮,
“有没有兴趣来内卫?不是让你效忠朝廷,只是帮我做事。我保证,你能得到的资源和权力,绝对比在斩魔司当个副掌司要强上百倍。”
姜暮果断摇头,一丝尤豫都没有:
“没兴趣。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内卫那种阴暗压抑的规矩。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在外面晒晒太阳,杀杀妖魔。”
权山海见他拒绝得如此干脆,也不生气。
他靠回椅背上,淡淡道:
“其实,你知道吗?从当初我把查找升王爷的任务交给你的时候起,我心里就非常清楚你,是根本杀不死他的。”
uの”
姜暮闻言,眉头深深皱起:
“那你当时还以二十天为限,逼着我去杀他?你是拿我当猴耍,还是存心让我去送死?”
权山海摇了摇头:
“很简单,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拖延时间。
他修炼的七宗罪秘术每经历一次借腹重生,都会在原有的根基上再添一道裂痕。
若你不去杀他那一次,他的魔功修为会一路猛进,很快就会成长到一个大境界。到那个时候,再想解决他,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而现在,你毁了他一次,迫使他必须耗费巨大的代价再次借腹重生。
这就等于强行打断了他的成长进度,让他想要恢复到巅峰修为,就需要很漫长的时间。这就为我的下一步计划,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姜暮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群玩弄权术的家伙,心肠真是一个比一个黑。
他不解地问道:
“我不明白。既然你这么忌惮他,为什么你不亲自出手。
以你的通天修为,直接杀到神剑门或者孤霞山庄,把他连同那容器一起宰了,一了百了!何必非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权山海眼底光芒烁动:
“因为,当今陛下做梦都想让升王爷死,那是他的一块心病。但是我,需要升王爷好好地活着。他若是就这么轻易地死了,我布下的这盘大棋,可就没了意义啊。”
姜暮听得一头雾水:“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权山海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暮:
“姜暮。我打算让你去当大庆新的升王爷,从今往后,你就是升王爷!”
姜暮眨了眨眼,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让我去当升王爷?”
权山海也不再继续打哑谜,眸光幽幽,直言道:
“我想要彻底挖出升王爷背后隐藏的所有暗线和死士,单靠外围的摸排太慢了,所以我需要你来冒充他,深入虎穴。”
说着,他顺手拿起酒壶,给旁边一直乖巧当背景板的元阿晴也倒了浅浅的一杯酒。
少女一怔,清澈的美目怯生生地看向姜暮。
见姜暮微微点头,元阿晴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少女精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粉嫩的小舌头不停地往外吐着,被辛辣的酒液呛得眼泪汪汪,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姜暮被阿晴逗得轻笑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权山海:
“你这酒还没喝多吧?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你让我怎么冒充升王爷?”
权山海道:
“之前我已经拿到了他那具肉身,利用他的尸体做了些文章。后来我以二十天为限,逼你去杀升王爷重生的新躯壳。
一来,是为了拖延时间,阻止他那邪门魔功大成。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炼就了一门可以伪装他气息与命格的秘术。
至于这二来嘛”
权山海语气一顿,笑眯眯地看着姜暮,
“是为了让你亲手杀他,从而沾染上与他命理相连的因果业力。
只有背负着他死前的因果,你再用上我的秘术,才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冒充,连他最亲近的死士都无法察觉。所以,我才一定要让你去杀他。”
因果?
姜暮眉头倏地皱紧,眼神冷了下来:“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设局算计我?”
“不能叫设计。”
权山海端起酒碗朝他虚虚一敬,
“只能说是送你一场造化,或者算是一次双赢的合作,顺便再考验考验你的能耐。
升王爷在暗处经营多年,他背后的底蕴和好东西可不少。
你若是顶替了他的身份,那些资源、法宝、甚至绝色的炉鼎,不全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处,你随便捞上一把,都抵得上你苦修十年。”
“免了。”
姜暮冷笑拒绝,
“我这人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在背后阴戳戳地算计我。
我才懒得管你什么因果不因果的,眼下升王爷的重生体我会去想办法宰了,毕竟我和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但冒充他去给你当卧底?哼,权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家伙的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跟着他干,指不定哪天就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姜暮才不瞠这趟浑水。
权山海幽幽地凝视着姜暮:
“姜暮,其实我很早就在暗中观察你了。说完全了解你谈不上,但至少有一点我看得一清二楚。你这人,对大庆的朝廷,对龙椅上的那位皇帝,没有一丝敬畏与信仰之心。
若是有朝一日时机成熟,你,一定会造反的。”
听着这位当朝内卫总指挥使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姜暮的面色怪异。
他打量着权山海,目光狐疑:
“我怎么感觉,你才是那个想造反的人?”
“或许吧。”
权山海语不惊人死不休,唇角勾起一弯弧度,
“至少在某一方面,我们是同类人。所以,我相信你迟早会答应我的。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再来找你。”
说罢,权山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衣,如同一阵清风般悠然离开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