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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声东击西,摆脱追兵

    林风靠在一棵枯死的黑树桩上,大口喘气。刚咽下去的两颗凝气丹在胃里化开,热流顺着干涸的经脉乱窜,勉强把发抖的双腿稳住。

    周围全是灰绿色的毒瘴。能见度不到一丈。

    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变得很烫。像贴着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他一把扯开袋口。那颗暗绿色的毒蛟内丹滚落到掌心。

    内丹表面,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一丝暗红色的血线。血线像活着的虫子一样在绿色的珠子里游走,散发着极其浓烈的妖气和血腥味。

    “怨气锁魂。”林风咬了咬后槽牙。

    这毒蛟死前把最后的怨气凝结在内丹上了。在这片灰绿色的毒瘴里,这股气息简直就象黑夜里点了个几千瓦的大灯泡。

    风里送来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当啷。”

    很轻,但极度刺耳。

    黑甲军追上来了。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林风盯着手里的内丹。天仙中期的妖兽内丹,拿去落霞城的黑市,至少能换几百块中品仙元石。能买多少疗伤药和制符材料。

    真舍不得。

    但他更清楚,命没了,要一堆石头有什么用。

    他转头看向右侧。那边是一片连绵的烂泥潭,水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黄色的毒泡,和碎星谷的方向正好呈九十度夹角。

    他把内丹在手里掂了两下。左手大拇指在剑刃上重重一划。

    鲜血涌出来。

    他用带血的拇指,在内丹表面飞快地画了一个扭曲的符文。

    “引灵咒。”

    这玩意儿没什么杀伤力,唯一的用处就是把内丹里的灵气十倍、百倍地压榨出来,散发到空气里。

    画完最后一笔,内丹猛地亮起刺眼的绿光。

    林风抡圆了骼膊,像扔石头一样,把内丹朝着右侧的烂泥潭深处狠狠砸了出去。

    “噗通。”

    内丹落进几百丈外的一处泥水洼里。浓郁的灵气夹杂着毒蛟的血腥味,瞬间在那片局域炸开。

    他没有半点尤豫,转身扎进左侧的浓雾里。脚尖点着凸起的枯树根,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半盏茶的功夫。

    一队黑甲军冲破雾气,停在林风刚才站过的地方。

    带头的将领叫陈枭。天仙初期修为,满脸横肉。他手里攥着一个青铜罗盘,罗盘上的红色指针象疯了一样,死死指着右侧的烂泥潭。

    “血腥味在那边!灵气波动极大!”陈枭一挥手,“搜!”

    十几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泥水,朝着右侧摸过去。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灵气越浓。浓得甚至盖过了周围死老鼠发酵般的酸臭瘴气。

    “头儿!看那边!”一个士兵指着前方。

    一个泥水洼里,正往外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周围的毒雾都被这股光芒排开了一圈空白地带。

    陈枭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脚踢开挡路的烂木头。

    泥水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暗绿色,布满玄奥纹路。

    “毒蛟内丹……”陈枭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

    头盔下的眼睛里,贪婪的光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天仙中期的内丹!他卡在天仙初期已经八十年了。有了这颗内丹,找个炼丹师炼成丹药,突破中期十拿九稳。到时候,就不用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吃风咽沙,直接能调回玄冰殿当个统领。

    他弯下腰,伸手去抓。

    “头儿,这可是好东西啊。”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副将凑了上来。眼睛同样死死盯着泥水里的内丹。

    陈枭的手一顿。他斜眼瞥了副将一眼。“怎么?你有想法?”

    “哪能啊。”副将干笑了一声,脚下却没退,“只是这毒蛟是咱们小队一起追的。上面要是问起来……”

    “上面问起来,就说毒蛟尸体被腐蚀了,什么都没留下!”陈枭一把将内丹抓在手里。滚烫的触感让他浑身舒坦。

    “头儿,这不合规矩吧。兄弟们跟着你跑了半宿,连口汤都喝不上?”另一个士兵也壮着胆子开了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颗内丹的价值,足够让这群平时称兄道弟的黑甲军翻脸。

    陈枭把内丹攥紧,慢慢站直身体。天仙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老子就是规矩!谁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指着副将的鼻子。

    副将脸色变了变,握着枪杆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周围的十几个士兵互相对视,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只剩下烂泥潭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陈枭手里的内丹,突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声。

    林风画在上面的引灵咒,把内丹里的灵气抽取得太狠。内丹外壳承受不住,裂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毒气混合着灵气,直接喷在陈枭的脸上。

    “啊!”陈枭惨叫一声。头盔下的脸瞬间被腐蚀出一大片红斑。他手一抖,内丹重新掉回泥水里。

    “内丹!”副将眼疾手快,扑上去就抢。

    “你找死!”陈枭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一刀劈向副将的后背。

    “当!”副将回身举枪架住长刀。火星四溅。

    场面彻底失控。几个平时和副将交好的士兵也拔出了武器。泥水飞溅,骂娘声、兵器碰撞声在毒瘴里响成一片。

    远处的动静顺着雾气飘过来。

    林风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贪婪是最好的绊脚石。那颗内丹,足够拖住他们半炷香的时间。

    他没回头,继续往左侧深处钻。

    这里的雾气已经变成了深绿色。能见度不足三尺。

    林风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脚尖先探出去,踩实了,再把重心移过去。

    这片局域连枯树都没了。全是平坦的烂泥。

    越是平坦,越是危险。

    前方出现了一片长满红色苔藓的湿地。看起来比周围的黑泥安全得多。

    林风的靴子刚要踩上去。他猛地停住。

    鼻子抽动了一下。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甜味。像熟透了的烂苹果。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黑石头,朝着那片红色苔藓用力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苔藓上。

    没有声音。

    原本平坦的红色苔藓,突然象一张大嘴一样从中间裂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倒刺,分泌着透明的粘液。石头掉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瞬间就被吞没了。

    苔藓重新合拢,恢复了平坦的样子。

    食人沼。

    林风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要是刚才一脚踩上去,整条腿瞬间就会被绞成肉泥。

    他绕开这片红苔藓,贴着边缘小心翼翼地走。

    “嘶——”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根大拇指粗的青色藤蔓,像毒蛇一样从浓雾里垂下来,直奔他的脖子。

    吸血藤。只要被它缠上,几息之间就能把一个大活人吸成干尸。

    林风连头都没抬。右手反手拔剑。

    “唰。”

    一道金色的剑光闪过。

    青色藤蔓被齐刷刷地斩断。断口处喷出一股绿色的汁液,落在泥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半截藤蔓掉在地上,还在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林风一脚把它踩进烂泥里。剑入鞘,继续往前走。

    经脉里的仙元已经见底了。刚才那一剑,抽干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力气。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迈一步,肺里都象在拉风箱。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陈枭那帮人反应过来是迟早的事。一旦他们发现内丹是个诱饵,肯定会象疯狗一样反扑。

    烂泥潭边。

    陈枭一脚踹在副将的胸口。副将倒飞出去,砸在泥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都给老子住手!”陈枭怒吼。

    他脸上的红斑还在往外渗着黄水,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弯腰把泥水里的内丹捡起来。

    内丹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灵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

    他盯着内丹表面那道扭曲的血色符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不对。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烂泥潭周围,除了他们这十几个人踩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脚印,根本没有别人的痕迹。

    没有往外走的脚印。

    那个人根本没来过这里!这内丹是被人从远处扔过来的!

    “被耍了……”陈枭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头儿,这内丹……”一个士兵还盯着他手里的珠子。

    “内丹个屁!这是诱饵!”陈枭气急败坏地把内丹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本就开裂的内丹彻底碎成几块,变成了一堆散发着臭气的废渣。

    副将从泥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头儿,那小子肯定往反方向跑了!”

    “还用你说!”陈枭一巴掌扇在旁边一棵枯树上。树干应声折断。“搜!给老子往左边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碎找出来!我要扒了他的皮!”

    黑甲军重新集结,朝着左侧的浓雾扑过去。

    但沼泽太大了。

    绿色的毒瘴象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地上的烂泥早就掩盖了一切痕迹。

    他们象一群没头苍蝇,在沼泽里乱撞。时不时有人踩进陷阱,发出一声惨叫。

    陈枭站在雾里,听着手下的惨叫声,气得浑身发抖。

    两个时辰后。

    林风的靴子终于踩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不是那种泡在水里发软的烂木头,而是实打实的、带着棱角的岩石。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围的灰绿色雾气明显变淡了。空气里的酸臭味也被一股冷冽的山风吹散了不少。

    他直起腰,抬起头。

    前方。

    两座黑色的山峰象两把利剑,直插云宵。山峰之间,是一条狭窄的裂缝。裂缝入口处,堆栈着几块巨大的天然岩石,巧妙地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碎星谷。

    终于到了。

    林风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迹。

    他拍了拍衣服上已经干结成硬块的黑泥,把腰间的剑鞘扶正。

    迈开腿,朝着那条狭窄的裂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