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点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我来想办法。”
下了城墙，林风顺着马道往城东的招募点走。
东门外的一大片空地上，搭了几个大棚子。棚子底下摆着长条桌。
队伍排得很长，拐了几个弯，一直延伸到荒原上。
全是人。
穿得破破烂烂的散修，拖家带口的凡人，还有几个受了伤、互相搀扶着的低阶修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酸臭味和汗味。
雷老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手里拿着毛笔，正飞快地在一本厚厚的名册上记名字。
“姓名，修为，会干什么？”雷老头也没抬。
站在桌前的是个干瘦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大人的道袍，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巴。
少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里全是黑泥。
“我……我叫石头。没……没修为。”少年结结巴巴地说，声音细得象蚊子，“但我力气大。我会搬石头。我一天只吃一顿饭就行。”
雷老停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修为，去后勤营。跟老王头去搬砖。”雷老拿出一块木牌，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扔给少年，“拿着牌子，去那边领两个馒头。干活别偷懒。”
少年接住木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
他爬起来，攥着木牌，疯了一样往领饭的棚子跑去。
林风站在不远处，看着少年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道袍在风里晃荡，象个空荡荡的布袋。
他想起了前世在仙界。
那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凌天仙帝。他眼里只有大道，只有法则，只有那些能与他论道的仙尊仙君。
底层的凡人和低阶修士，在他眼里，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死了一批，还会再生出一批。
直到他被玄冥和九幽背叛，神魂俱灭。
直到他在地球上，变成那个孱弱的高中生，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打得头破血流。
他才明白，蚂蚁也是想活的。
“盟主。”雷老看到林风，赶紧站起身，把毛笔搁在砚台上。
林风走过去，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招了多少了？”林风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名册。
“回盟主，今天一上午，就登记了五百多人。”雷老翻开名册，“有修为的不到两百。大多是炼气期。筑基期的有十几个。金仙一个没有。”
林风拿起毛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有修为的，底子干净的，挑出来编进残仙军预备营。让萧战派老兵带他们练。教他们怎么结阵，怎么杀人。”林风放下毛笔，“没修为的，全塞进后勤和工匠营。城里缺干活的人。只要他们肯出力，饭管饱。”
雷老点点头，把林风的话记在心里。
“盟主，还有个事。”雷老压低声音，“这两天，队伍里混进了几个眼线。问东问西，打听咱们的兵力部署。”
林风眼神冷了下来。
“抓了吗？”
“没打草惊蛇。派人盯着呢。”
“放长线，钓大鱼。”林风看着排队的人群，“让他们把假消息传回去。告诉他们，凌霄城只有两千人，粮草不足。”
雷老摸了摸白胡子，嘿嘿笑了两声。
“老朽明白。保管把他们忽悠得找不着北。”
下午。
城主府后院。
这里原本是落霞城一个富商的别院，林风建城的时候，把它圈进了城主府的范围。
后院有一片假山。假山中间有个隐蔽的入口，通往地下。
林风正在书房里看李老整理的周边矿产分布图。
门被推开。
李老走得有些急，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一块发光的阵盘。
“盟主！后院地下室……有动静！”李老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
林风放下地图，站起身。
“什么动静？”
“那个废弃的石台。”李老声音有些发抖，“亮了。”
林风没有废话，大步跨出书房，朝着后院走去。
穿过假山，顺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
地下室很宽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味。墙壁上插着几根火把，光线昏暗。
地下室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
石台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边缘破损严重，缺了好几个大口子。石台表面刻满了极其古老、复杂的符文。
这是林风建城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传送阵。
此刻，石台表面的灰尘正在微微跳动。
那些古老的符文，缝隙里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忽明忽暗，象是在呼吸。
地下室的空气开始震动，发出一种极低频的“嗡嗡”声。这声音震得人胸口发闷，耳膜鼓胀。
林风走到石台边缘。
幽蓝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有些冷硬。
他伸出手，悬在石台上方。
一股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熟悉的气息，顺着石台的缝隙渗透出来，缠绕在他的指尖。
胸口处，贴肉放着的凌天镜残片突然发烫。温度很高，灼得皮肤发疼。
林风闭上眼睛。
那股气息，穿透了无尽的空间壁垒，带着一种执拗的牵绊，传达到他的神魂里。
那是修真界的灵气味道。
那是凌霄宗独有的功法波动。
林风睁开眼。黑瞳里倒映着幽蓝色的阵纹光芒。
石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上的碎石子被震得弹了起来，打在墙壁上发出“劈啪”的声响。
蓝色的光柱从石台中心冲天而起，直直地打在地下室的顶板上，把厚重的石板照得通透。
空间被撕裂的声音传来，象是一块巨大的破布被人生生撕开。
“盟主，这……这是什么情况？”李老往后退了两步，被这股狂暴的空间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林风没有后退。
他盯着那道蓝色的光柱。
光柱的中心，空间的扭曲达到极致，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旋涡。
旋涡里，隐隐绰绰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准备迎客。”
林风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色旋涡。
蓝光刺眼。
人影越来越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