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顾盛酩离开清心崖,循着顾盛安的气息找去。
后者抱着赤明靠在古朴的悬桥上,静看云鹤翩飞。
见他走来,顾盛安回眸一笑。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这就闲不住了?”
“嗯。”
“那就今天傍晚吧。”
顾盛酩走过去,揉了揉赤明的脑袋。
“你怎么也回来了?尘时呢?”
“回屋修炼去了。”
“行吧。”
三人在这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晒又离开了。
他们躲到一处小树林里,百无聊赖的玩起牌,打发时间。
如顾盛安所说,太闲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根本不知道该干嘛,甚至不知道想干嘛。
几人玩了一阵,顾盛酩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
“不玩了不玩了,困了。”
他将手里的牌放下,摇摇晃晃起身。
刚走两步,便化作一缕风消散,融入天地之中。
“……”
顾盛安和赤明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倒头就睡啊。”
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拾好残局后也离开了。
顾盛安回到本源空间,在草地上躺下。
赤明则是随便选了个隐蔽的地方,刨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原以为只是睡一觉,谁曾想,这一睡便是无数个日夜的交替。
星河斗转,春去秋来。
桃花开了一次又一次,落了一回又一回。
崭新的泥土渐渐夯实,逐渐长出了草芽,越长越密。
一转眼,已是第三年春。
穆尘时也出关了,得知顾盛酩沉睡后又屁颠屁颠跑下山历练去了。
他走后又过了半年,到了秋天。
第一缕秋风自人间吹来,唤醒了沉睡的无上仙。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又变了些许的山河。
“这就是天元境眼中的时间吗?”
三载春秋,不过眨眼的功夫。
他似乎明白了那句话,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在仙人漫长的寿命中,一年与一天又有何异?
他心念一动,重新出现在天地间。
天元境的沉睡,并不是寻常的睡觉,而是将自身融入天地,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随着他的苏醒,顾盛安也醒了。
两人来到那块已经被人踩平的草地上,蹲下来拍了拍。
“赤明,别睡了。”
见对方没反应,顾盛酩干脆将其挖出来。
由于灵气的保护,后者并没有沾染尘土,干干净净的。
他随手将对方抱着,看了看自在崖的方向。
“那我下山了。”
“去吧。”
陈导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打坐。
——
云剑宗大门。
此地背阳,傍晚时分已经显得有些昏暗。
晚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
顾盛酩和顾盛安沿阶而下,慢慢走着。
山门前,一人靠着路边的老树,双臂环抱身前,正是孤景寒。
看到他,顾盛酩加快了步子,很快来到跟前。
孤景寒睁开眼,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还挺快。”
“哪敢让你久等啊。”
顾盛酩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微微侧身,让他看到顾盛安。
顾盛安冲他笑了笑,笑的眉眼弯弯。
“好久不见,寒哥。”
“是好久不见了。”
孤景寒微微颔首,目光落到他怀里还在睡的赤明身上。
见此,顾盛安心领神会,将赤明递了过去。
“给你抱吧。”
“嗯……”
孤景寒淡定地接过,又看向顾盛酩。
“我们要去哪?”
“先去云剑城逛逛吧,秋烟日要到了,城里应该挺热闹的。”
“走着去还是?”
“当然是走着去喽。”
“好。”
就这样,三人沿着那条已经荒草丛生的黑石小路下山了。
这条路顾盛酩只走过一次,是年少时陈导带他去云剑城玩的时候走的。
后来随着修为高了,一直都是靠飞的,便没再走过。
顾盛安更是直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条路,一路上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条路蜿蜒盘旋,并不好走,一些地方甚至因为年久失修塌了。
又走了一阵,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酩哥,为什么这里会修一条路?”
这个问题当年顾盛酩也问过陈导,他笑着解释道:
“早些年的时候,云剑宗并不是主动下山招收弟子,而是让那些人自己把弟子送过来,当场在山门测试,符合资格的就能进去,这条路便是那时候修的。但后来考虑到凡域多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路途遥远,对不少人家都是负担,于是开始下山招人,自那以后这条路便渐渐荒废。”
说着,他似乎想到什么,感慨道:
“但这种方式终究要被淘汰,尤其是宗门发展起来后。”
“如果以后云剑宗成了神宗,自然要搬离凡域,招收的弟子也不再是凡人出身,肯定有一定的能力来宗门。”
“而且八荒之地没有行政划分,鬼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又躲着一个家族,想去招收也找不到人。”
“也是哦。”
顾盛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孤景寒听着这话,忽然说道:
“青尘,虽说现在讨论这个有点为时尚早,但我还是想问。”
“对于以后云剑宗的去处,你可有想法?”
顾盛安也看向顾盛酩,期待他的回答。
对此,顾盛酩只是笑着摇摇头。
“我哪知道,这些事也不是我该考虑的,还是让那些长辈自己去头疼吧。”
“不过真要我选一个地方的话,荒域吧。”
“毕竟荒域地盘大,而且北接黑域,南接古域,西接龙域,东接凡域,妥妥的风水宝地啊!”
“什么意思?”
地盘大孤景寒理解,但后面那大一串什么鬼?
顾盛酩解释道:
“古域有云梦天,是梦师兄和燊师兄的老家;龙域有徐家和彭家,赤明也喜欢往那跑;黑域有星海天,我自己的势力;凡域更不用说,不少人的老家;至于荒域,不仅有天光圣城,还有你这尊大佛。”
“这么一想,是不是感觉荒域倍儿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