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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良举荐一人

    第70章 良举荐一人

    “玄??之色”项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要如晚霞灼天,如————初嫁之裳。”

    婉娘闻言,愣住了。

    “还有,”项庄继续道,“梳一个高髻,插上金簪,妆要化得浓些,尤其是唇,要涂得赤些。”

    “公子————这是为何?”婉娘声音发颤。

    “依令而行,”项庄语气转冷,“勿要多言!”

    婉娘不敢再问,匆匆起身,进了内室。

    项庄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目光投向窗外。

    庭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婉娘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茜赤色曲裾深衣,料子是上好的锦缎,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头发梳成了时下贵族女子流行的堕马髻,上面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脸上施了脂粉,惹得双颊晕霞,唇染丹蔻,引人灼目。

    项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婉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公子,妾身这样————可好?”

    项庄没有回答,只是招了招手:“过来。”

    婉娘依言走近。

    项庄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前,仔细端详。

    确实有几分象。

    不是容貌像,而是神似。

    婉娘端庄,吕姝清丽,两人的气质有些相似,如今这一身红妆的打扮,更是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本该凤冠霞帔嫁给他的女子。

    “转一圈。”他命令道。

    婉娘顺从地转了一圈。

    红色的衣袂飞扬,金步摇叮当作响。

    项庄眼中光芒越来越盛,他站起身,走到婉娘面前,手指挑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来,叫我的名字。”

    婉娘嘴唇颤斗,半晌才挤出一句:“项————项公子————”

    “不对。”项庄摇头,“叫我良人,记住了吗?”

    “良————良人————”婉娘的声音细若蚊蝇。

    “再叫。

    “良人。”

    “再叫!”

    “良人!”婉娘提高了声音,眼中满是羞意。

    项庄满意地笑了。

    他伸手揽住婉娘的腰,将她带到窗边,低头,吻上她的唇,动作粗暴而急切。

    一手扯开她的衣带,红色深衣滑落肩头,露出白淅的肌肤..

    婉娘浑身颤斗,却不敢反抗。

    窗外,秋风更急,卷着落叶扑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象是呜咽,又象是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渐歇。

    项庄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的绣纹,眼神空洞。

    婉娘蜷缩在一旁,衣衫不整,脸上妆容已花。

    “公子————”她轻声唤道。

    项庄没有回应。

    婉娘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公子心中,可是属意那吕氏女公子乎?”

    项庄默然。

    属意否?

    他自问。

    初见时确实心动,那样清丽脱俗的女子,那样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他一见难忘。

    但后来,当他知道她心系旁人时,那份属意,就渐渐变成了不甘,变成了怨恨,变成了执念。

    他想要她,不仅仅是因为属意,更是因为那是他应得的东西。

    项氏子弟所属意者,焉容他人觊觎?

    焉得因旁人而失?

    “属意与否,何关枢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道:“重要的是,那本就该是我的。”

    婉娘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项庄坐起身,披上外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秋风扑面而来,带着寒意。

    庭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许多,枝头已显稀疏。

    他看着那些飘零的落叶,忽然想起小时候,季父项梁教他练剑时说过的话:“剑道即心道,心有不平,剑便不平。”

    但这些日子,他的心从未平过。

    既然不平,那便...

    留县城外十里,临时营地。

    中军大帐内,刘邦背对着帐门,负手而立。

    他身前简陋的木案上,摊开着一卷空白的绢帛,墨砚搁在一旁,笔未醮墨。

    萧何、曹参、樊哙、周勃、夏侯婴等心腹将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新近投效的张良则立于刘邦身侧稍后处,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帐内无人作声,唯有沉默!

    三日前,刘邦等人便已抵达留县,满怀希望拜会这位被东阳宁君与秦嘉拥立的代理楚王景驹。

    他想着,同为反秦义军,又都打着楚国旗号,借兵收复丰邑,当是顺理成章之事。

    然而。

    第一次拜会,景驹却称病不见,只让东阳宁君出面接待,其言语颇为客气道:“楚王新立,百废待兴,兵马粮秣皆需整顿,借兵之事容后再议”。

    刘邦不死心,备了厚礼,第二日再请拜会。

    这次景驹倒是见了,却只坐了半刻钟便称“头疾”,将具体事宜又推给了秦嘉。

    可是,这位以勇武闻名的将领打量刘邦的眼神,简直如同一个前来乞讨的落魄亲戚。

    他说得倒也直白:“沛公新失丰邑丰邑,军心不稳,此时借兵于你,若再败?岂不连累我军?不若暂且休整,待元气恢复,再做打算。”

    今日的第三次求见,更是连门都未能踏入。

    守门的将领冷着脸道:“楚王与诸将军正商议大事,暂无暇接见,沛公请回。”

    “呵呵————”刘邦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善,大善!同举反秦之帜,共奉楚室之名,如今见我困厄,非但不援,反避若蛇蝎,此即天下豪杰之器量乎?””

    樊哙忍不住怒道:“沛公!那景驹算甚东西?不过是被宁君、秦嘉所立木偶耳!彼等既闭门,某请率麾下壮士叩关而入,看何人能挡!”

    “狂悖!”萧何喝道,“此乃留县,非我沛邑!彼有数万之众,而我等仅百馀骑,何以强攻?”

    曹参也沉声道:“樊哙,慎言,匹夫之怒,徒授秦嘉口实,正可加兵于我等!”

    周勃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却终究没说话。

    一直沉默的张良,此时缓缓开口:“沛公,诸位将军,良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刘邦也看向这位新投效的谋士:“子房请讲。”

    “景驹不借兵,本在情理之中。”张良分析道:“东阳宁君与秦嘉拥立景驹,所图者,非是真要复兴楚国,而是要借楚王之名,行割据之实,他们想要的,是徐泗一带的地盘,是借此积聚实力,观望天下。”

    他走到木案旁,手指虚点:“沛公若强盛,他们或会结盟,借沛公之力牵制秦军,但如今沛公新败,他们若借兵与沛公,若胜,功劳是沛公的,若败,那秦军下一个目标就是留县,此等如无益有损之事,他们自不肯为。”

    “难道便就此作罢?”夏侯婴愤然道。

    “非也。”张良摇头,“丰邑必复,然借兵此路既绝,当另寻坦途。”

    “何处可寻?”刘邦盯着他。

    张良抬起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盱眙。”

    帐中诸将都是一怔。

    “项梁?”曹参反应最快。

    “正是。”张良颔首,“项梁叔侄立楚怀王于盱眙,聚江东子弟,兵锋正盛,且项家与秦有国仇家恨,反秦之心最为坚决,绝非景驹、宁君、秦嘉之流可比。

    ”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项梁素有雄心,志在天下,沛公此时去投,虽势弱,却正可显诚意,加之一”

    张良看向刘邦:“项梁若欲北上与秦军决战,必倚江北为应,沛公熟稔泗水地理民情,正为其所需,以此为凭,请兵复丰,大势可成。”

    帐中众人陷入沉思。

    刘邦以指节轻叩木案,目光变幻不定。

    投靠项梁,意味着从此要受制于人,再难独行其是,但眼下之势,若不寻一强援,莫说收复丰邑,便是自保都难。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子房所言,确有道理,只是————项梁当真容下我等?”

    张良点头道:“项梁明智,多一友终强于多一敌,况沛公麾下:萧何、曹参善治政度支,樊哙、周勃勇冠三军————此皆项梁所需之才。”

    刘邦闻言,缓缓点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好!那便去盱眙,投项梁!”

    “还有一事。”刘邦眉头忽然皱起,“我等去盱眙,家眷如何安置?沛县虽暂安,但郡监平大军在侧,若他得知我投项梁,难保不会拿我家眷泄愤。”

    于是,帐中气氛又凝重起来。

    吕雉、刘盈....还有一众将领的家小,大多都在沛县,若秦军真要对家眷下手————

    原打算借兵,旬日即可回返,奈何如今兵借不到,只能转投项梁,其中所耗费的时日,必不会太短。

    “当遣人密接出城。”萧何沉声道,“且须迅捷,一旦我等投项梁之讯传开,秦军必有所动。”

    “遣谁去为妥?”刘邦目光扫过诸将。

    樊哙、周勃勇武,但需随军护卫,萧何、曹参长于政务,不擅临机应变,夏侯婴————

    “沛公,”张良忽然道,“良举荐一人。”

    “何人?”

    “陆都尉。”

    刘邦一怔:“陆平?”

    “正是。”张良道,“陆都尉善射术,临事周密,不躁不矜,此番接应家眷,需兼程往返,更须防秦军游骑哨探,良以为,陆都尉当为不二人选。”

    刘邦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子房所言有理,陆都尉确堪此任。”

    他转向周勃:“周勃,你即刻传令,命陆平挑选百馀精骑,轻装简从,星夜赶往沛县,接应夫人及诸位将领家小。”

    他顿了顿,接着道:“接应妥当后,不必返此大营,径往东行,至下相地界候命,某自遣人接应”

    “谨诺!”周勃领命。

    “转告陆都尉,”刘邦目色转深,“此行首在迅捷隐秘,家室安危最重,若遇秦军,能避则避,毋得缠斗。”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