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学剑（下）
”不知，但其白发苍苍，应年逾古稀。”
吕雉沉吟。
年逾古稀的剑术高手————她想起陆平先前禀报郑里匪患时，曾提及一游历老者仗义出手，剑术高明，事毕即去。
莫非是同一人？
若真是如此，这陆见平倒是机缘不浅。
乱世之中，武艺傍身自是应当，他身为都尉，精进剑术也无可厚非，可为何要如此隐秘？
为何不光明正大拜师？
吕雉心中疑团未解，却也不再如初时那般警剔。
至少，从黑影回报看，陆平似乎并非阴谋叛变，更象是一心向武的年轻人，私下寻访高人学艺。
“继续盯着，但再远些，莫要被发现。”她吩咐道。
“诺。”黑影应声退下。
到第七夜，陆见平已能在盖聂的指点下，初步控制百步飞剑的方向和力道。
盖聂在五丈外的树枝上悬了一片枯叶，陆见平凝神聚力，一剑飞出，剑尖精准地刺穿了枯叶中心。
“勉强可看。”盖聂如是评价，眼中却有一丝极淡的赞许。
陆见平知道，这只是开始。
距离真正的百步飞剑，他还差得很远，但他也不急，有盖聂这样的名师指点，有灵力相辅，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练成。
也是在这一日，他去铁匠铺取回了定制的那柄铁剑。
剑身锻造均匀，杂质极少，入手比青铜剑略重，但轫性极佳，挥动间破风之声更显犀利。
四千钱，物有所值。
陆见平试了试剑，十分满意。
当夜，他便带着这柄新铁剑去了河神庙。
盖聂见了，只略一审视，便道：“剑尚可，用此剑练百步飞剑，需更注意腕力控制，铁剑较重，发力不当易伤筋腱。”
有了更合手的兵刃，陆见平练剑更勤。
到第十四夜时，陆见平的剑术已有了质的飞跃。
在盖聂只出五成力的攻势下，他已能较为熟练地以横贯四方守住周身要害，并且在防守间隙，还能以百步飞剑进行反击，虽每次都被盖聂轻易化解，但攻守之势，已然转换。
“十馀日之间，你便有此进境，悟性甚佳。”盖聂收剑回鞘，看着微微喘息的陆见平，道：“但，剑道如登山，你方才至山脚，日后修炼，不可有一日懈迨，尤其是炼炁之法，乃根本所在，万不可因习剑而荒废。”
“先生教悔，铭记于心。”陆见平肃然行礼。
这十馀夜的教导，胜过他自行摸索数年，他对盖聂的感激，发自肺腑。
而盖聂也在这十馀天里，初步引入体，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炼炁士。
“今夜再授你一式。”盖聂忽然道。
“此式名为止戈，此前所授横贯四方主守，百步飞剑主攻，然攻守之间，并非只有这两途，剑之一道，至高境界非是杀伐，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说到这，他看向陆见平，问：“你可曾想过，为何要出剑？”
陆见平一怔，下意识答道：“为克敌，为自保。”
“克敌之后呢？自保之后呢？”盖聂追问，“杀一人，尚有十人寻仇，败一敌，或有更强敌手窥伺，剑锋所指，血雨腥风，永无止歇，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陆见平默然。
他习剑本为自保，为在这乱世立足，未曾深思至此。
“止戈一式，非攻非守。”盖聂缓缓道：“其意在制，在慑，在止，以剑势营造绝境，令敌知不可胜，知若强行，必遭雷霆之击，从而自行退却，此式不求杀敌，但求止战。”
他持剑走到殿中，手中铁剑斜指地面。
“且看仔细。”
话音刚落，盖聂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磅礴的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剑尖微抬，便让陆见平感到心跳加速，四肢百骸都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所束缚，就连殿中的篝火都猛地摇曳起来。
这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令人心悸。
数息后，盖聂浑身气息一收，那磅礴的压迫瞬间退去，灯火重新恢复稳定。
“此即止戈之势。”盖聂缓缓收剑，气息平稳如常，道：“以自身精气神为引，沟通天地之势，营造绝杀领域，在此领域内，敌未战先怯，战意自溃，若能悟透此式，许多争斗，便无需见血。
陆见平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已近乎道法的范畴，远非寻常武技可比，难怪盖聂能被冠以剑圣之名。
陆见平问道：“先生，此式，该如何修习？”
“难。”盖聂直言不讳道：“此式首重意与势，对心境、精神力要求极高，更需对天地之势有深刻感悟，你精神力尚弱，强练无益，反易伤神，今日演示，只为让你知晓剑道之途，尚有更高境界，他日你炼有成，精神力壮大，再自行参悟不迟。”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卷以细绳捆扎的皮子，递给陆见平，道：“此乃我多年习剑的一些心得，与鬼谷剑术精要注解，你且拿去，自行参悟。”
“谢先生厚赐。”陆见平双手接过，只觉得这卷皮子入手温润，显然时常被人摩挲翻阅，其中价值，难以估量。
“明天，我便离开此处。”盖聂忽然道。
陆见平一愣：“先生要离开下相？”
盖聂缓缓点头，望向庙外沉沉的夜色，道：“此地之事已了，你之剑术根基也已立，只需日后勤加练习，融会贯通即可。”
闻言，陆见平心中难免怅然，追问道：“先生此番离去，不知欲往何处？他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
盖聂收回目光，看向陆见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摇头道：“我师弟————大限将至，我要前去给他送行，若有缘，自会再见。”
师弟？
是卫庄吗？
陆见平心中猛地一跳。
《秦时明月》中，鬼谷纵横，这对师兄弟相爱相杀，纠缠一生，卫庄....走在他师哥前头也是常理，毕竟卫庄这斯，杀性太重了，能活到古稀之年，也算长寿了....
等会....卫庄不是动漫里的人物吗？难道历史上确有其人？
想到这，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先生的师弟————可是名为卫庄？”
此言一出，盖聂原本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骤然一凝，有些迟疑道：“你————如何得知？”
陆见平心中暗叫不好。
方才情急之下竟一时失言，说出了心中所想。
他心思急转，面上努力维持镇定，缓缓道：“回先生，晚辈昔日曾偶遇一位游历四海的前辈，于山间歇脚时，听他谈及天下剑术名家，其中便提到了鬼谷纵横，盖聂、卫庄二位先生的大名，言二位剑术通神，乃当世绝顶，方才听先生提及师弟，晚辈便斗胆猜测，或是那位卫庄先生。”
“原来如此。”盖聂缓缓点头，眼中探寻之意逐渐退去，摆手道：“时辰不早了，你且离去吧。”
“先生保重，望来日尚有再见之日。”说完，陆见平后退三步，对着盖聂深深一揖，随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河神庙。
月光清冷，邗水汤汤。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掩在荒草苇丛中的破败庙宇，心中满是怅然。
这一别，可能就是两人此生最后一面了，虽说盖聂已然引炁入体，但如今末法时代，天地之炁稀薄，炼炁之路，何其难也？
即便他有面板相助，也不敢说能成仙得道，更何况一介耄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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