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九号的拳头,就像是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
那上面附着的暗能量,甚至在空气中擦出了一丝焦糊味。
全场十万观众,有的人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这体型差距太大了,这一拳下去,那个叫“李隐”的瘦弱选手,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裁判员更是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缩在八角笼的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
可是。
苏白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双手依旧插在卫衣兜里,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街头等红绿灯。
“太慢了,破绽多得像筛子。”
苏白在面具后冷眼看着,心里暗自评估。
这种靠药物催发出来的变异肌肉,看似恐怖,实则根本无法完美控制力量的收放。
只要他稍微侧身,就能顺势一个过肩摔把这头蠢牛砸断脊椎。
但不能这么做。
这是他“李隐”马甲的首秀。
一旦展露出太过高深的古武招式,很容易被有心人顺藤摸瓜,联想到前几天在安全局地下大杀四方的那个“暴徒”。
既然不能动手。
那就换一种侮辱性更强的方式。
“呼——”
就在天穹九号那硕大的拳头,距离苏白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瞬间。
苏白突然皱了皱眉。
他自然地仰起头,鼻翼抽动了两下,像是个被灰尘呛到的普通人。
“阿——嚏!”
一个巨大无比的喷嚏,在八角笼里骤然响起。
声音大得出奇,甚至通过擂台上的收音麦克风,在整个体育馆的音响里震荡。
全场观众都懵了。
生死关头,你特么打个喷嚏?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有喜剧效果吗?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伴随着这个滑稽的喷嚏声。
苏白暗中调动了丹田内最精纯的洗髓经内力。
这股浩瀚的古武内劲,顺着他的声带,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恐怖声波,轰然激荡而出。
“嗡——!”
天穹九号原本狰狞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那只离苏白鼻尖只有一厘米的拳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再也无法寸进。
紧接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暗能量,是狂躁的、腐朽的。
而苏白的古武内力,则是至阳至刚的绝对克星。
声波入体的瞬间。
天穹九号体内那股被药剂强行催发的暗能量,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沸油,瞬间彻底失控、紊乱!
“噗——!”
天穹九号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如同小山般的两米高壮硕身躯,就像是被一辆无形的隐形高铁迎面撞上。
整个人双脚离地,以比冲过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直接倒飞了出去。
“咔嚓!轰隆!”
八角笼那号称能承受机甲撞击的高强度合金护栏,竟然被他庞大的身躯生生撞断了两根。
天穹九号像一颗断了线的巨大人肉保龄球,飞出擂台。
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几十米外观众席里。
几排昂贵的真皮座椅被砸得粉碎,木屑和金属零件漫天飞舞。
他瘫在废墟里,浑身抽搐,口中疯狂吐出夹杂着黑色腥臭液体的白沫。
翻着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死寂。
十万人级别的体育馆,在这一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还在揉鼻子的消瘦身影。
又看了看几十米外、嵌在碎椅堆里生死不知的变异巨汉。
这就结束了?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一阵妖风把那头怪物给刮飞了?
或者,天穹国际的选手突然突发羊癫疯,自己弹射起步了?
“抱歉啊。”
苏白揉了揉鼻子,把手重新揣回兜里。
他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裁判员,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赛场的灰尘太大了,没忍住。”
“他没事吧?需要我赔座椅的钱吗?”
裁判员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地扶著笼子的铁丝网站了起来。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苏白,连哨子都忘了吹。
“没没事。”
裁判员结结巴巴,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明显的颤音。
“第第一百零八组,李李隐胜!”
“轰——!!!”
裁判员的话音刚落,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神迹啊!这是什么东方玄学?!”
“一个喷嚏把两米高的肌肉怪吹飞了?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这特么肯定是气功!或者是失传已久的狮吼功!”
“太爽了!终于有人治治天穹这帮疯子了!李隐!李隐!”
观众们疯狂地呐喊著这个临时编造的名字。
那种被天穹国际变异选手压抑了半天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极致的狂欢。
苏白站在擂台中央,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哪到哪啊。”
“天穹国际,咱们慢慢玩。”
他转身,迈著散漫的步伐,慢悠悠地走下擂台。
深藏功与名。
而在国家体育馆最高层、视野最好的一间全封包厢内。
这里的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喧嚣。
包厢的灯光调得很暗。
真理科学院首席,楚微斯。
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丝绒长裙,优雅地交叠著双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她手里端著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原本,她只是来这里收集那些变异选手的实战数据。
对这种级别的比赛,她一向是抱着一种看猴戏的冷漠态度。
但此刻。
楚微斯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包厢正中央的超大超清全息屏幕上。
屏幕上,正在慢镜头回放刚才苏白打喷嚏的那一瞬间。
“停。”
楚微斯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发颤。
画面瞬间定格。
在先进的高速摄像机捕捉下。
她敏锐地发现,在苏白张口打出喷嚏的零点一秒内。
他嘴边的空气,产生了一圈微小、却结构完美的扭曲波纹。
那绝不是普通的声波。
那是某种纯粹到了极点、甚至能轻易撕裂暗能量分子链的恐怖力量!
“这种波纹”
楚微斯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天前,在地下实验室里。
那个徒手轰碎防弹玻璃、周身环绕着金色罡气的男人。
两者的能量形态,在这一刻,竟然完美地重合了!
“咔。”
一声轻响。
楚微斯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竟然生生捏碎了手中那个造价不菲的骨瓷咖啡杯。
滚烫的黑咖啡混杂着陶瓷碎片,洒在她的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反而,她的眼底爆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病态的兴奋。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屏幕上那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李隐”。
“是你吗?”
楚微斯吐气如兰,声音因为极度的痴迷而变得沙哑。
“换了张面具,藏起了肌肉。”
“可是,你那令人迷醉的力量味道,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啊。”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我的完美标本。”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视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