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光，顺着破裂的通风口，像某种粘稠的活物一样淌了进来。
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
在这束红光的映照下，苏白那张冷峻的脸庞，显得格外的妖异。
此时此刻，帝都的上空，那轮原本皎洁的圆月。
就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割开了一道大口子。
暗红色的雾气从“伤口”处疯狂喷涌，瞬间将整个月亮染成了滴血的深红。
这就是女尊世界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曾让人类男性几乎灭绝的梦魇——红月。
五百年前，它自然爆发，筛选了整个人类的基因。
而今天。
在天穹国际那些疯子的强行催化下，它提前苏醒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风声、战火声、甚至是那些失去理智的异兽的嘶吼声。
在红月升入中天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空气中的暗能量浓度，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指数级速度疯狂飙升。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地球突然被浸泡在了高压浓硫酸里。
苏白站在地下通道里，隔着通风口，他感受到了那股压抑到极点的能量共振。
“好纯粹的毁灭气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皮肤表面因为抵御这股能量，而自发浮现出的淡淡金色罡气。
甚至连这层罡气，都在红光的照射下，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就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几秒钟后。
“嗡——！”
一股高频的、肉眼不可见的暗能量冲击波，以红月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地球。
“咔嚓！”
先是一声清脆的脆响。
紧接着，就像是引起了某种恐怖的连锁反应。
“砰砰砰砰砰——！！！”
帝都中心，那些高达百层的摩天大楼。
那些名贵的跑车车窗。
甚至连路边的普通广告牌罩。
只要是含有普通硅酸盐成分的玻璃，在暗能量的强力共振下，瞬间达到了物理承载的极限！
同一时间。
轰然炸裂！
整个帝都，不，是整个世界。
下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玻璃暴雨”。
亿万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在红月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血色光芒。
从几百米的高空像冰雹一样疯狂砸下。
那声音，比千万吨炸药同时爆炸还要震耳欲聋。
街道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躲避的平民，在这场玻璃雨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繁华的都市，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横飞的废墟。
地下通道里。
苏白头顶的那个通风口，也因为地表的剧烈震荡而彻底塌陷。
大量的红光伴随着滚滚浓烟，毫无阻挡地倾泻了下来。
“滋啦——砰！”
挂在墙壁上那盏还在苟延残喘的应急红灯，发出一声绝望的爆响。
灯管炸裂。
整个国家安全局的地下基地，连最后一丝备用电源也彻底烧毁了。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但这种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那从通风口灌进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红月光芒，已经将这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只不过，这光是血色的。
苏白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仰起头，任由那些夹杂着高浓度暗能量的红色雾气，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
这雾气极具侵蚀性。
换做普通人，甚至是被天穹国际改造过的变异者。
吸入这么一口高浓度的红月病毒，也会瞬间基因崩溃，变成一滩脓水。
但苏白没有。
他甚至连护体的金色罡气都撤掉了。
他就那么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股毁灭世界的力量。
“系统，别拦著。”
苏白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警告！宿主此举极度危险！】
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暗能量正在入侵宿主的呼吸道、血液系统及神经中枢！】
【检测到宿主细胞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异变！】
“怕什么？”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既然他们费尽心思想用这玩意儿来‘进化’全人类。”
“那我就先替他们尝尝，这药到底烈不烈！”
随着他放弃抵抗。
那些血色的暗能量，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钻进苏白的七窍和毛孔。
剧痛。
一种仿佛千万把钢刀在骨髓里疯狂搅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苏白闷哼了一声，双腿微微一弯，单膝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一丝渗出的黑血，顺着脸颊滑落。
太痛了。
这种痛楚，比《洗髓经》反噬的时候，还要强上百倍。
但他没有叫出一声。
苏白死死咬著牙，眼底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那些红月病毒在进入他体内后，正试图摧毁他的基因链。
但同时。
他丹田深处的那股纯阳古武内力，在受到这股外来力量的刺激后。
竟然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龙，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轰！”
苏白体内，一金一红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以他的奇经八脉为战场。
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每一次碰撞，苏白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已经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撕成了碎片。
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此时，那肌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条条诡异的暗紫色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图腾，顺着他的手臂、胸膛，一直蔓延到脖颈。
这正是暗能量感染的标志。
如果让这些纹路爬满全身，甚至侵入大脑。
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红月的奴隶。
“想控制老子？”
苏白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一只变成了嗜血的猩红，另一只却燃烧着刺眼的暗金。
一半是佛，一半是魔。
“给我镇压！”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将全部的精神力，狠狠砸向丹田内的那股纯阳内力。
“轰隆隆！”
体内爆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那股金色的内力在苏白的强行驱使下，竟然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它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狠狠缠住了那些试图作乱的暗紫色纹路。
两股力量在他的血肉之中，展开了凶险的融合与吞噬。
【警告！暗能量浓度持续超载！】
【警告！宿主古武内力与暗能量发生未知聚合反应！】
【底层逻辑冲突！数据无法解析！】
系统在苏白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警报弹窗。
它的算力已经被这两种恐怖能量的交锋，彻底挤占到了极限。
“哔——”
随着一声尖锐、如同金属被硬生生扯断的盲音。
【系统防火墙崩溃】
【正在强制重】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白的脑海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了系统的辅助压制。
那两股能量，在他的体内，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