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霜拿着那张烫金的花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往桌上一拍。
“姐,去吗?直接去右相府,可能会见到郑辉光的。”
沈疏竹正在配药,手里的动作没停。“去。”
谢清霜愣了一下:“你真去?不怕他搞事?”
沈疏竹放下药杵,转过身看着她。
“怕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会一会这个郑辉光就是。如果他搞事,姐姐让他尝一下我新研制的药。”
谢清霜眼睛一亮,凑过来:“姐姐,什么药?”
玲珑在一旁接话:“小姐最近弄了一种能让色狼断子绝孙的药。”
谢清霜瞪大了眼睛,然后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得前仰后合。
“好狠啊!不过我喜欢。”
她一想到郑辉光那种残害女人的男人断子绝孙,心里就痛快。
沈疏竹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呀。”
谢清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站起身。
“那我们可要盛装去看笑话。”
沈疏竹没有接话,转过身继续配药。
第二天,右相府后花园里花团锦簇,宾客如云。
郑夫人以女儿的名义办这场赏花宴,请了好些名门贵女,说是赏花,其实就是想给儿子相看。
沈疏竹和谢清霜到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
谢清霜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明艳照人。
沈疏竹依旧是一身素净,清清冷冷的,却比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女更引人注目。
郑夫人迎上来,笑容满面。
“郡主来了,沈大小姐也来了,快请进。”
她拉着沈疏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沈疏竹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清霜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周围。
郑辉光还没出现,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
郑辉光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得小厮眼花缭乱。
他刚得到消息—母亲想让大哥和沈疏竹相看。
他气得摔了一个茶盏。
“又是哥哥!怎么好事只想大哥?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女人!”
小厮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郑辉光停下脚步,攥紧拳头。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和她单独一室。这样大哥就不可能有机会。”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
“去,盯着沈大小姐。她一落单,立刻来报。”
小厮应了一声,连忙跑了。
沈疏竹和谢清霜在花园里逛了一会儿,郑夫人过来拉着沈疏竹的手。
“沈大小姐,我带你去见见我大儿子。他刚从外地回来,还没见过你呢。
谢清霜的脸色变了,正要开口,沈疏竹按住她的手,淡淡道:
“郑夫人,民女今日是来赏花的。相看之事,改日再说。”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疏竹会直接拒绝。
谢清霜在一旁差点笑出声,忍住了。
郑夫人讪讪地松开手:“那沈大小姐先逛着,改日再说,改日再说。”
她转身走了。谢清霜凑到沈疏竹耳边,压低声音:
“姐,你刚才看见她的脸色没有?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疏竹没有接话。
谢清霜又问:“你说郑辉光会不会来找你?”
沈疏竹看着不远处的一株牡丹,淡淡道:“会。”
沈疏竹和谢清霜逛到回廊的时候,郑辉光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摇着折扇,故作潇洒。
“沈大小姐,好巧。”
谢清霜挡在沈疏竹面前,冷着脸:“郑辉光,你挡着路了。”
郑辉光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郡主说笑了。我只是想跟沈大小姐说几句话。”
谢清霜正要发作,沈疏竹按住她的手,走上前一步。
“郑二少爷想说什么?”
郑辉光折扇一合,笑得殷勤:“沈大小姐难得来府上,我想带你去看看后花园那株墨兰,开得正好。”
沈疏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郑二少爷,民女对花没什么兴趣。况且,男女有别,不便同行。”
郑辉光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谢清霜拉着沈疏竹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头都没回。
郑辉光站在原地,攥紧折扇,指节泛白。
郑夫人坐在窗前,嬷嬷在一旁禀报:“夫人,大少爷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沈大小姐要是肯来相看,肯定能成。”
郑夫人点了点头。
“那丫头虽然是私生女,但模样、才情都不错。配老大,倒也合适。”
嬷嬷犹豫了一下:“可二少爷那边”
郑夫人摆摆手:“别管他。他胡闹惯了,不能让他毁了老大的前程。”
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疏竹和谢清霜在凉亭里坐下,玲珑从食盒里端出点心。
谢清霜四处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姐,你说郑辉光会不会再来?”
沈疏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会。”
谢清霜急了:“那怎么办?”
沈疏竹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谢清霜看着那个瓶子,眼睛亮了。“这就是那个断子绝孙的药?”
沈疏竹没有回答,把瓷瓶收回袖中。
“他若敢动手,就让他尝尝。”
谢清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姐,你真狠。”
沈疏竹没有说话。
她望着远处的花丛,目光幽深。
郑辉光,你最好别来惹我。
郑辉光站在回廊拐角处,看着凉亭里的沈疏竹,攥紧拳头。
他进不去,她身边有谢清霜,有丫鬟,还有来来往往的宾客。
他找不到机会。
小厮跑过来,低声道:“二少爷,艳月楼的人来了。”
郑辉光皱了皱眉:“来做什么?”
小厮脸色发白:“来来要账的。”
郑辉光脸色一变。“什么?这个时候?我娘在办赏花宴,宾客这么多,让他们过几日再来!”
小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说不拿出钱就不走。他们手上有您白纸黑字签的账。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今天就是来闹事的。您要是不给钱,他们就在府门口嚷嚷,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欠了花楼的钱。”
郑辉光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攥紧拳头,咬着牙:“他们敢!”
小厮缩了缩脖子:“他们还说他们身后有比右相府更大的靠山,不怕。”
郑辉光愣住了。
比右相府更大的靠山?是谁?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可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