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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东窗事发

    郑辉光趴在床上,已经分不清身上哪里是伤、哪里是病了。

    后背被老爷鞭笞的伤口迟迟没有结痂,血呼啦擦的,换药的时候连大夫都皱眉头。

    下身更不用说了,痒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钻,他忍不住去抓,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抓破了皮,渗出黄水。

    小厮端着药进来,看见他把手伸进裤子里,连忙别过脸。

    “二少爷,该换药了。”

    郑辉光没理他。

    小厮站了一会儿,把药放在床边,悄悄退了出去。

    他走到廊下,对另一个小厮摇摇头,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远了些。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郑府里疯传。洒扫的婆子、端茶倒水的丫鬟、门房的小厮,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二少爷那个地方烂了”

    “真的假的?造孽哦”

    “恶人有恶报,活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郑夫人坐在正院里,手里攥着帕子,眼眶红红的。

    她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用了最贵的药,可儿子的病就是不见好。

    伤口不结痂,花柳病也反反复复。

    她闭上眼,眼泪又涌出来。

    “夫人,您别太伤心了。”嬷嬷在一旁轻声劝。

    郑夫人摇了摇头。“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不伤心?”她擦了擦眼泪,“去,再请个大夫来。从外地请,京城的大夫不行。”

    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要走,郑夫人又叫住她。“别让老爷知道。”

    嬷嬷点头,连忙去了。

    右相郑佑宗站在朝堂上,脸色铁青。

    言官们一个接一个地弹劾他,从儿子欠花楼账说到儿子奸污民女,从儿子奸污民女说到儿子染了花柳病,最后落点到—右相连儿子都教养不好,怎么做朝廷的肱股之臣?

    郑佑宗张了张嘴,想辩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那些事,都是真的。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言官们的话,面色淡淡的。等言官们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郑佑宗,管好你的儿子。”

    郑佑宗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臣遵旨。”

    退朝后,郑佑宗走出宫门,几个同僚从他身边经过,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也带着幸灾乐祸。

    他攥紧拳头,上了轿子,一路阴沉着脸回到府里。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郑辉光绑到祠堂。

    郑辉光被两个家丁从床上拖起来,架到祠堂。

    他后背的伤还没好,花柳病也正发作,浑身又疼又痒,走路都打晃。

    郑佑宗站在祖宗牌位前,手里提着马鞭,脸色铁青。

    “跪下。”

    郑辉光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郑佑宗没有废话,一鞭子抽下去。

    “啪!”郑辉光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郑佑宗没停,一鞭接一鞭,抽得郑辉光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郑夫人赶到的时候,郑辉光已经昏了过去。

    她扑过去抱住郑佑宗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郑佑宗推开她,把鞭子扔在地上。“打死他,省得丢人现眼。”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祠堂门口的郑家子女—大儿子、女儿,还有几个庶出的。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冷冷地说:“从今天起,每人抄写家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门。”

    大儿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女儿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个庶出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郑佑宗甩袖走了。

    郑夫人让人把郑辉光抬回去,又让大夫来看。

    祠堂门口,大儿子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转身走了。

    女儿站在原地,看着郑辉光被抬走的方向,心里恨得不行。

    又是这个二哥,害得全家跟着丢人。

    杜明远这几天明显觉得同僚看他的眼神有些怪。

    每次他路过,几个正在说话的同僚就会忽然停下来,冲他笑笑,然后散开。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天,他路过一间值房,听见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他本不想听,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听说了吗?杜明远的女儿杜娇娇,已经被郑家二公子郑辉光传染了花柳病。”

    “什么?他女儿还是待字闺中呢!”

    “真的。外面大街小巷都在传,郑辉光和杜娇娇早早暗通款曲。杜娇娇还把自己的丫头送给郑辉光玩,玩出一个孩子,被郑家养在家里。”

    杜明远站在门外,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

    他恨不能推门进去,痛骂那些同僚一顿。可他生生忍住了。

    不行,他要回去问娇娇。别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有可能是谣言。

    但他一定要回去找到证据。

    杜明远回到府里,直奔杜娇娇的院子。

    杜娇娇不在,丫鬟说她去花园散步了。

    杜明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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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

    几个婆子小厮跑过来。“老爷?”

    “搜。”杜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凡是你小姐锁起来的东西,全部给我搜出来。我就在这院子里等着。”

    婆子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杜明远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冷得像冰。“没听见?”

    婆子们连忙跑进屋里,翻箱倒柜。柜子、箱子、妆奁,一个都不放过。

    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锁着,婆子砸开,里面是一沓信,还有几件贵重首饰。

    床头的暗格里也搜出一个小匣子,也锁着,砸开,里面还是信,还有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婆子把东西捧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杜明远一封信一封信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那些信,有郑辉光写的,还有别的男人写的。

    每一封都肉麻兮兮,每一封都透着一股轻浮。

    他把信拍在桌上,攥紧拳头。

    杜娇娇从花园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石桌上摊着的信,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扑过去,把信搂在怀里,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眶红红的。

    “爹?你干嘛呢?”

    杜明远看着她,目光里有失望,有愤怒,还有说不清的心寒。

    “娇娇,这些东西,是你的?”

    杜娇娇张了张嘴,想否认,可那些信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名字。

    她的眼泪涌出来,抱着匣子,浑身发抖。

    “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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