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两千匹战马到手
“洛大人,这仗真是你们打的?”
徐辉祖勒马停在太谷岭南口,整个人都愣在马背上。
徐辉祖身后,是风尘仆仆的京营骑兵前锋。
他们一路急行,马鼻子喷着白气,人甲上全是霜。
奉皇命驰援平遥。
十日路程硬压到最短。
徐辉祖原本以为赶到时,平遥可能正在血战。
甚至已经破城。
可眼前是什么?
山谷塌了。
雪地红了。
蒙古尸体堆得满谷都是。
断刀、破弓、皮甲、狼头旗碎片散在地上。
成群的草原马被平遥百姓和保安队员牵在一旁,正在分类拴绳。
平遥的重甲队站在谷口,甲胄完整,队列整齐。
洛羽站在一块高地上,身上钢甲染血,却神色平静。
徐辉祖从小跟着徐达见过大场面。
北伐、军阵、边塞尸山,都听过见过。
可徐辉祖没见过这种战场。
三千多蒙古骑兵南下,竟然被一个县城全歼。
更离谱的是,洛羽这边看起来没死几个人。
不。
不是没死几个人。
徐辉祖扫了一圈,竟然没看到一具平遥士卒尸体。
徐辉祖心里猛地一跳。
“洛大人,平遥伤亡多少?”
洛羽看了一眼赵虎。
赵虎立刻挺胸道:“回徐将军,平遥守军阵亡零人。”
徐辉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多少?”
赵虎声音更大。
“零人!”
“受伤二十七人,多为擦伤、震伤、摔伤。”
“重伤一人没有。”
徐辉祖身后的京营将士一片哗然。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吹牛吧?”
“蒙古三千骑,打完自己一个没死?”
“这战报谁敢往京里写?”
徐辉祖回头瞪了一眼。
议论声立刻停了。
可徐辉祖自己也不信。
不是不愿信。
是没法信。
蒙古骑兵不是纸糊的。
就算徐达亲自领兵,要全歼三千骑,也得调兵布阵,付出伤亡。
一个县令,二三百人,零阵亡?
洛羽看出了徐辉祖的怀疑。
洛羽没解释太多。
“徐将军来得正好。”
“战场还没清完,尸体没搬,马也没点齐。”
“你可以亲自看。”
徐辉祖翻身下马。
靴子踩进雪地里,发出咯吱声。
徐辉祖走向谷口。
一路看过去,越看脸色越凝重。
蒙古尸体上的伤口很怪。
有的被弩箭射穿喉咙和胸口。
箭簇很细,却穿透力极强。
有的被巨刀劈开,连皮甲和骨头都断得干净。
有的身上布满细小血洞,像被铁砂打穿。
还有些眼睛被白色粉末烧烂,死状惨烈。
徐辉祖又看见了塌方。
两侧山壁明显有炸裂痕迹。
石头不是自然滑落。
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开。
徐辉祖心头发寒。
这不是普通守城。
这是提前设下的杀局。
徐辉祖看向洛羽。
“洛大人,山谷是你炸的?”
洛羽点头。
“昨夜埋了些火药。”
徐辉祖眼皮一跳。
“火药能炸塌山谷?”
洛羽道:“量够,位置对,就能。”
徐辉祖沉默。
这句话听着简单,可里面的东西太吓人。
军器局的火药多用来做火铳、火箭、震天雷。
威力不稳,烟大,声响大,杀伤一般。
可洛羽的火药,能炸塌山谷。
这要是用在攻城上呢?
徐辉祖不敢往下想。
此时,牛大壮带人牵来一匹高大的草原马。
“大人,这匹马不错,肩高比旁的高一截。”
洛羽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马颈。
这马受了惊,但被绳索拴住后还算顺从。
鬃毛粗硬,四肢有力。
草原马不如中原大马高大,却耐寒耐饿,适合长途奔袭。
平遥现在最缺的就是马。
洛羽问:“点了多少?”
牛大壮咧嘴道:“活马已经拢住一千六百多匹。”
“还有几百匹散在林子和雪坡边,猎户正在赶。”
“死马也不少,能剥皮吃肉。”
赵虎拿着账册跑来。
“大人,初步登记。”
“战马活口两千一百二十匹左右。”
“伤马三百多匹。”
“死马六百余匹。”
“皮甲一千七百件可修,弯刀两千多把,短弓八百张,箭矢若干。”
“金银还没细点,但从几个首领身上搜出金锭、银锭、宝石,加起来至少值三千两。”
徐辉祖听得眼角抽动。
两千多匹战马。
京营都眼馋。
大明缺马。
很缺。
北方卫所年年买马,却总被草原部落卡脖子。
一匹好马,价值不低。
两千多匹马,足以拉起一支像样骑兵。
徐辉祖忍不住道:“洛大人,这些马”
洛羽立刻看向徐辉祖。
“徐将军,这些是平遥守城缴获。”
徐辉祖一怔。
洛羽继续道:“按大明军功规矩,谁杀敌,谁缴获。”
“徐将军来得辛苦,我会给将士们备热饭热汤,也会送一批死马肉犒劳。”
“但活战马,是平遥的。”
徐辉祖嘴角一抽。
这位洛大人是真不客气。
自己奉皇命带兵来救他,人还没喘匀,洛羽先把马的归属说死了。
徐辉祖身后一名副将不服。
“洛大人,徐将军率一万京营驰援,若无朝廷震慑,蒙古人未必会败得这么快。”
赵虎听了就急。
“你这话说的,你们到的时候仗都打完了!”
副将脸色一沉。
“你一个县衙班头,也敢顶撞京营将官?”
牛大壮立刻把朴刀往地上一顿。
“咋的?”
“想比划?”
重甲队齐刷刷看过来。
京营骑兵也按住刀柄。
气氛瞬间紧张。
徐辉祖脸色一变。
“住口!”
副将不敢再说话。
洛羽抬手,牛大壮也退了一步。
徐辉祖看向洛羽,沉声道:“洛大人放心。”
“本将只是问问,不会抢平遥缴获。”
“战报里,本将也会如实写。”
洛羽笑了笑。
“徐将军明事理。”
徐辉祖心里苦笑。
不是明事理,是不能抢。
先不说皇上有多看重洛羽。
单说眼前这一百重甲、那些连弩、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雷火器械,徐辉祖就不想在刚到平遥时跟洛羽闹僵。
更何况,这场战绩太大了。
徐辉祖亲眼看见战场,就必须替洛羽作证。
若战报传回京城,满朝都会炸。
洛羽转身对赵虎道:“登记所有缴获。”
“马匹按健康、轻伤、重伤分类。”
“好马优先编入骑兵预备队。”
“母马和小马留下繁育。”
“伤马请兽医治。”
“死马剥皮,肉分三份。”
赵虎飞快记。
“大人,哪三份?”
洛羽道:“一份犒赏守军。”
“一份给全城百姓加餐。”
“一份腌制储备。”
牛大壮眼睛发亮。
“大人,今晚吃马肉?”
洛羽道:“先吃羊肉和牛肉。”
“马肉处理不好有腥味,让厨子琢磨。”
牛大壮挠头。
“只要是肉,俺都不嫌。”
徐辉祖听得心情复杂。
刚全歼三千骑,这位洛大人已经开始分肉、分马、记账了。
赵虎又问:“大人,参战奖金怎么发?”
洛羽毫不犹豫。
“守城参战人员,每人五两。”
“重甲队、弩手、锦衣卫,每人十两。”
“牛大壮、李铁柱、沈冲,各赏五十两。”
“陆廷芳和火药作坊、蒸汽床弩工匠,按一等功,每人二十两,陆廷芳赏一百两。”
徐辉祖身后的京营士兵听得眼睛都直了。
五两。
十两。
五十两。
这赏银比他们一年军饷还多。
一个京营士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平遥打仗还发这么多银子?”
旁边士卒小声道:“怪不得他们敢出城砍骑兵。”
沈冲听到自己的赏银,表情有些复杂。
半个月前,沈冲还是来抓洛羽的锦衣卫百户。
现在沈冲不但帮洛羽打仗,还领洛羽的赏。
最可怕的是,沈冲心里竟然觉得这银子拿得踏实。
因为平遥真的按功发钱。
不克扣。
不拖欠。
不讲空话。
洛羽看向沈冲。
“你那三十个兄弟,战后可以回京复命。”
沈冲一怔。
洛羽继续道:“也可以留在平遥。”
“留下的,按平遥护卫队待遇,月俸四两,战功另算。”
沈冲心头一震。
这话若在半个月前说,沈冲会觉得洛羽疯了。
锦衣卫怎么可能留在县城?
可现在,沈冲不敢替手下回答。
因为那三十个锦衣卫,已经被平遥的饭、银子、装备和这场胜仗彻底震住了。
他们还愿不愿意回京吃冷饷,真不好说。
徐辉祖听得眼皮又跳。
当着京营面挖锦衣卫?
洛羽是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