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毛腿,快拦住他!”瓦尔特急得大吼。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近处的树木都成了模糊的轮廓。罗叙斯现在一个人冲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一个精瘦的民兵丢下手中的武器,拔腿就追。
他是村里跑得最快的人,但此刻却发现,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远。
“这怎么可能?”
“飞毛腿”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短短几秒,罗叙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里。
此刻的罗叙正在泥路上飞奔,夜风灌进耳朵。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马蹄印正往西边延伸,看来他们是想从西边村口出村。那边村口有巡逻的村民,应该能拖慢一点速度。
罗叙一转方向,扎进了一条近道。
他越过一道道围栏,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了西边村口。
那两个逃兵正好策马冲出,原本守在这里的村民已经被撞翻在地。
两匹马上分别绑着两个麻袋,麻袋上的人形轮廓清淅可见。
罗叙紧追不舍,他双眼充血,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两个逃兵被突然冲出来的罗叙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踢马刺就往前窜。
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马,双方的距离很快就被拉开了。
两个逃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定身后的罗叙追不上后才松了口气。
“见鬼,那人怎么跑得这么快?”
漆黑的夜色对这两个士兵影响很大,他们虽然摆脱了罗叙,但需要全神贯注地盯着路面。
罗叙知道这样根本追不上,当机立断转身冲进树林里。
昨天来西边的树林时他留意了地形,西边的乡道围绕着树林绕了一个大弯。
只要从林中直线穿过,就能在两个逃兵离开弯道前截住他们。
罗叙举起筝形盾,在树林里横冲直撞。
这是唯一的机会。要是让那两个逃兵成功离开弯道,追上他们的希望将会十分缈茫。
树林里漆黑一片,不远处时常传来野兽的吼声。
罗叙并未因此放慢脚步。盾牌撞开拦路的树枝,断裂的脆响接连不断。
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那是没有被树叶遮挡的月光。
就快到了,前面就是弯道!
罗叙心中狂喜,拼尽全力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马蹄声自右边不远处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两道一前一后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罗叙咬紧牙关,他握紧长矛,猛地冲出树林。
前方的逃兵瞪大眼睛,径直撞上长矛头部。
矛尖穿透棉甲,刺进肉体,逃兵直挺挺地向后摔下了马。
“叮!
“叮!
与此同时,矛杆“咔擦”一声断成两截。
罗叙心头一震。
没想到长矛竟然在这时候断了,后方可还有一个逃兵。
他没有时间思考,立刻扔掉断矛,举起盾牌从侧面撞向后方的马匹。
后方的逃兵只看到一个黑影撞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罗叙倒飞出去两三米,而那个逃兵人仰马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股铁锈味在罗叙的口腔内散开,有那么一两秒,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他晃了晃头,强迫自己站起来。
“该死!”那个逃兵也站了起来,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罗叙没有丝毫尤豫,疾步冲去。
眼前的逃兵脚边就是一个麻袋,要是他用麻袋里的人要挟,那么罗叙就会陷入被动。
在逃兵将铁剑完全拔出时,罗叙正好到了他的近前。
逃兵急忙挥出一剑,罗叙举盾挡住这一击,然后将他撞倒在地。
铁剑脱手掉在了地上,罗叙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捡起。
这个逃兵眼见不敌,爬起来后就想逃跑。
但他的速度没有罗叙快,被罗叙追上来一剑砍在背上。
这个逃兵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求求你了,别杀我,我还有孩子。”
他脸上布满恐惧,嘴唇哆嗦个不停。
罗叙低头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就一剑刺向他的心脏。
铁剑入体,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很多。
逃兵浑身一僵,整个人瘫在地上,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涌出。
“叮!
“叮!
罗叙拔出铁剑,双手止不住地颤斗。不是因为杀人的恐惧或者愧疚,而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遍附近,见两个麻袋都在,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个逃兵被长矛贯穿后,他胯下的大陆骑乘马在黑暗中受了惊,失控撞上了一棵树。
麻袋里的人应该摔得不轻,但至少没有被马带着疯跑。
罗叙持剑走向离他最近,也就是第二匹马上的麻袋。
袋身微微抖动,低沉的啜泣从里面传出来。
他伸手解绳子,尽量让声音平稳:“艾莉娜姐?”
麻袋忽然停止抖动,然后里面传出了一道惊喜的声音:“罗叙斯,是我!”
这是萨拉。
罗叙手中的动作没停,柔声说道:“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绳子解开,露出了萨拉的脸。
她脸上满是泪水,看见罗叙后激动得语无伦次:“罗、罗叙斯,我……”
“你没事吧?”罗叙问道。
罗叙关切的语气让萨拉脸上又多了几分湿意,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的右脚很痛。”
“还有别的地方痛吗?”
“没、没了。”
“那我去救艾莉娜了。”在确认萨拉意识清醒,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罗叙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萨拉猛地叫住了罗叙,她的身体因为恐惧颤斗得厉害,“你、你别离我太远,我害怕。”
萨拉坐在地上,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她睁着那双深绿色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乞求。
这时远处的树林里,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罗叙看了眼另一个麻袋,又看了眼坐在地上发抖的萨拉,然后走到她面前背对着蹲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