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青石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林辰知道，这份平静不会再持续太久。
那天晚上的战斗虽然隐秘，但这么多黑衣人被杀，尸体总需要处理。更重要的是，那处遗迹的入口依然存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循着痕迹找来。
不过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镇外，后山的一处空地上。
林辰赤着上身，正在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他的动作很简单——劈砍、突刺、横扫、格挡，一套基础刀法被他反复练习了不知多少遍。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记。
陈伯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你劈了三千七百二十三刀。”陈伯开口，“其中有两百零三刀出现了明显的后劲不足，一百四十七刀的轨迹出现了偏移，三十一刀完全失去了准头。”
林辰停下动作，大口喘息。
他不明白陈伯为什么要数得这么清楚。
“这就是你现在的水平。”陈伯磕了磕烟灰，“三千多刀，只有不到三千刀合格。在真正的战场上，这个比例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林辰沉默了。
他知道陈伯说的是实话。
那天晚上他能以凡武三重的实力击伤那头妖兽，主要依靠的是时间印记的预知能力，而不是真正的战斗技巧。如果抛开预知能力，他可能连一个普通的老兵都打不过。
“你的优势是那道印记。”陈伯看出了他的心思，“但优势不等于实力。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你需要的不仅仅是预知未来的能力，更需要与之匹配的实力。”
“陈伯，我该怎么练？”林辰问。
陈伯站起身，走到林辰面前。
“小子，你知道修炼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天赋？”
“资源？”
“功法？”
林辰一连猜了几个，陈伯都摇头。
“是基础。”陈伯说，“是那些最枯燥、最乏味、最不起眼的基础训练。”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第一，每天劈刀一万次。第二，每天跑步一百里。”
“一……一万次？”林辰愣住了，“一百里？”
“怎么，怕了？”
“怕倒是不怕。”林辰挠了挠头，“就是有点好奇——这个训练量，能有什么效果？”
陈伯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效果？你那天晚上用的那些招式，其实都是最基础的刀法。只不过你重复了太多遍，身体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动作的轨迹。”
他顿了顿：“当你劈刀到一万次的时候，你的每一刀都会象呼吸一样自然。到了那时候，你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会自动做出最优的反应。”
“再加之时间印记的预知能力……”林辰眼睛一亮。
“没错。”陈伯点头，“预知告诉你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而肌肉记忆让你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两相结合，才是你真正的战斗方式。”
林辰恍然大悟。
原来那晚他无意识做到的，已经是一种初步的战斗雏形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辰开始了近乎自虐的训练。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跑五十里山路，然后回来劈刀五千次。下午再跑五十里，劈刀五千次。晚上则跟着陈伯学习基础的修炼知识。
陈伯教得很认真。
他告诉林辰，凡武境界的九重分别是：炼皮、炼肉、炼筋、炼骨、炼脏、炼血、炼髓、炼神、人武合一。
每一重都是对身体的一次深度淬炼。
“普通人想要从锻体一重修炼到九重，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时间。”陈伯说，“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那道印记。”陈伯的目光落在林辰眉心，“时间长河印记不仅仅是预知未来的工具，它本身就是一种高维能量的凝结。当你动用它的时候，会有微量的高维能量渗入你的身体，加速你的修炼。”
林辰摸了摸眉心。
这些天来，他确实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力量、速度、耐力都在稳步增长，比正常修炼快了好几倍。
“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他问。
“三个月内突破到锻体九重不成问题。”陈伯说，“但还不够。”
“还不够？”
“你知道王朝武考是什么吗？”陈伯反问。
林辰摇头。
他只是一个边陲小镇的孤儿，从小到大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三十里外的县城。王朝武考这种高高在上的东西，离他太遥远了。
陈伯叹了口气。
“王朝武考，三年一度，是凡武王朝选拔人才的最大盛事。无论是哪个世家、哪个宗门的弟子，想要进入朝廷为官，都必须通过武考。”
他顿了顿：“武考分为三场：初试、复试、殿试。初试考核基本功，复试考核实战能力，殿试则由皇帝亲自主持，考核的是综合素养。”
“通过武考的人，会被授予不同的官职和身份。最差的也能做个县尉，好一点的能做个校尉，而最顶尖的那几个，会被直接召入皇家禁卫军
“武道院？”
“那是王朝最高等的武道学府。”陈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据说，里面有通往修仙之路的传承。”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修仙之路！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晚在遗迹中看到的画面，那些在高楼间穿梭的身影，那些散发着各色光芒的人形生物……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幻觉，但现在看来，那很可能是更高层次的力量体系。
“陈伯，您是说……只要通过武考，就能接触到修仙的方法？”
陈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准确。”他说，“武考只是敲门砖，真正决定你能不能走上修仙之路的，是你在武考中的表现。只有那些被武道院看中的天才，才有资格接触更高层次的东西。”
他看着林辰：“而今年的武考，还有两个月。”
林辰深吸一口气。
两个月。
他只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小翠，我要去参加王朝武考了。”
青石镇，林辰家的小院。
林辰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个扎着辫子的女孩。
小翠的眼框有些红，但她努力忍着没有哭。
“武考要考多久？”
“初试、复试、殿试，加之来回路上的时间，差不多要一个多月。”林辰说。
“那你一定要拿个好名次回来。”小翠用力点头，“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成了大人物，就来接我去京城看看。”
林辰笑了。
“小翠，我不是去当大人物的。”他说，“我是去变强的。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翠的头。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从小到大，每次小翠哭鼻子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安慰她。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因为他的手上，沾染过妖兽的鲜血。
因为他已经见过了死亡。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小翠的脸微微红了，但她没有躲开。
“林辰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低声说。
“我会的。”
林辰收回手，转身向院外走去。
陈伯已经等在镇口，身边还停着一辆简陋的马车。
“准备好了？”陈伯问。
“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陈伯爬上马车，“记住，无论你在武考中取得什么成绩，都不要暴露你身上那道印记的事。那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林辰点头，翻身上了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青石镇在身后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青石镇地下，废弃矿洞深处。
几个黑衣人正在仔细搜索着什么。
“找到了！”一个黑衣人兴奋地喊道，“遗迹入口在这里！”
独眼大汉的尸体虽然被处理了，但消息却传了出去。
暗刃阁，少主殿。
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青石镇，时光圣殿外围节点，有遗物被取走……”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查清楚是谁干的，然后把遗物给我带回来。”
“是，少主。”
黑衣人领命而去。
年轻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时间长河的波动……看来这个世界，又要起风了。”
三百里外，官道上。
林辰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他的眉心，时间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擂台上，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对面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嘴角挂着轻篾的笑容。
“边陲来的土包子，也敢参加武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少年的话引起周围人的哄笑。
林辰的拳头握紧。
这就是他即将面对的世界。
一个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世界。
一个出身决定命运的世界。
但他不信命。
因为时间长河选中了他。
因为他要让那些嘲笑他的人知道——
蝼蚁也能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