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上次来的时候，洞壁上还有一些紫色的光点，像是散落的星星，勉强能照出一条路。
现在，那些光点全都灭了。
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江晨眉心的金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江晨没说话。
他站在洞口，眉心的洞虚之瞳自动睁开了。
金色的光芒照进黑暗里，照亮了很远很深的地方。
洞的深处，黑色的雾气比之前更大了。
而且，它在动。
缓慢地、有节奏地，像是在呼吸。
江晨的声音很轻，但洞里太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不是一直醒着吗？
他停了一下，眉心的金光闪了一下。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很多声音叠在一起，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像是风穿过枯骨，让人想到了——
地狱。
那声音在洞壁上回荡，震得每个人耳朵都在响。
江晨的表情没变，但他握紧了手里的龙骨。
那声音笑了起来，笑声像刀刮在玻璃上，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烈炎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鼻子？还是更糟的东西？
江晨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在蠕动，在变化，逐渐形成一个轮廓。
一开始，像是一个人形，但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洞——
嘴巴的位置，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声音从黑洞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黑洞忽然张开，像是一张巨大的嘴。
黑洞猛地收缩，然后喷出一道黑色的光，直冲江晨。
但他还没动，就被黑袍老者拽住了。
？那是魇灵之核的攻击，碰上就会被吞噬！
黑袍老者没回答。
只见那道黑光冲向江晨，江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一般的存在。
一点也没有客气!
江晨抬起手，眉心的金光猛地亮起来，和那道黑光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
两种力量在空中僵持，金色的和黑色的拉锯战，像两条蛇在互相缠绕。
江晨忽然笑了。
？应该吞噬我？
他的眉心金光更亮了，在金光的威压下，黑色的光开始被逼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金光压着黑光往回推。
魇灵之核沉默了。
那张黑洞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思考什么。
“哈哈哈哈....”
然后，它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它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
黑洞忽然开始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占满了整个洞穴的尽头。
那声音变得更低，更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江晨的表情变了。
黑洞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整个洞穴开始震动，紫晶的墙壁裂开，无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朝江晨扑去。
江晨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他，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烈炎咬着牙，愣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跑。
黑袍老者看了江晨一眼，低头思索了一瞬，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
像是看着自己孩子长大的担忧。
江晨转回去，看着那团黑色的雾气。
黑洞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耳边低语。
猛地，黑色的雾气扑过来，像是一个巨浪，要把江晨淹没。
江晨没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眉心的金光越来越亮。
然后，他听见金眼在他脑子里说话。
金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面对一场期待已久的战斗。
金色的光，从江晨的眉心爆发出来，和黑色的雾气撞在一起。
一瞬间，整个洞穴被金光照亮，连最深处的裂缝，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
江晨的视野变了。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 94中文網 https://tw.94huai.co
他看见了魇灵之核的本质。
一团黑色的、蠕动的、由无数怨念和痛苦组成的——
生命。
不，不是生命。
是——
残缺的生命。
像是一个人，被切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在痛苦
金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江晨愣了一下。
金眼的声音停了一下。
江晨感觉到了什么。
金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江晨的呼吸停了一瞬。
神？
江晨沉默了。
黑色的雾气还在攻击他，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只是在想。
想烈炎，想黑袍老者，想这一路上的事。
然后，他笑了。
他说。
他抬起手，朝那团黑雾伸过去。
金眼的声音带着困惑。
江晨说。
金眼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
惊讶。
江晨笑了。
他说。
他看着那团黑雾，眼神很平静。
金眼很久没说话。
然后，它笑了。
金眼的声音变得很温柔。
江晨闭上眼睛，眉心的金光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旋涡。
旋涡的另一端，连接着那团黑色的雾气。
然后，他开始——
把自己的视野、自己的感知、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点一点，传给魇灵之核。
魇灵之核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再尖锐，而是——
困惑。
黑雾开始收缩，从巨浪变成小河，从大河变成细流，最后——
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悬浮在空中。
黑球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温柔，像是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孩子。
江晨看着那个黑球，笑了。
他说。
黑球的光渐渐暗了，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洞穴恢复了平静。
金色的光慢慢熄灭，江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浑身都是汗。
金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江晨没说话，只是感受着眉心的变化。
那只金色的眼睛还在，但光芒没有之前那么亮了。
一些很远的、很细小的东西，他看不见了。
但——
他觉得没关系。
烈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跑过来，一把抓住江晨的肩膀。
？那玩意儿呢？被封印了？
烈炎和黑袍老者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江晨想了想，然后笑了。
他说。
烈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指着洞穴深处，声音有点颤抖。
烈炎看着他，又看了看黑袍老者，最后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他说。
黑袍老者没说话，只是看着江晨，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
敬佩。
他说。
江晨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感觉很累，很累。
眉心的金眼好像也累了，在他的脑子里打了个哈欠。
江晨闭上眼睛，靠着洞壁坐下来。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就那么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石壁，睡得像死了一样。
烈炎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被黑袍老者拦住了。
老者说。
他看了看洞穴深处，那个黑球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