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越收越紧。
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肖恩双手握住黑色切割者。
暗红色的血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动用斗气,单凭肉体力量往下砸。
斧刃劈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就在斧刃距离劫的面罩只有半寸时,两柄紫色的魂刃交叉出现,精准地卡住了黑切的斧柄。
火星四溅。
慎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魂刃。
他肩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石板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以慎为中心向下凹陷,碎石向四周飞射。
慎没有开口说话。
他借着肖恩下劈的力量,腰部发力往后倒退,左手顺势拽住倒挂在半空的劫。
两人脚下的阴影迅速扩大,像沼泽一样吞没了他们的身体。
肖恩把斧头扛在肩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石板坑。
没必要追。
暗影魔法用来逃命确实难缠,真要追杀得费不少力气。
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
劫吃了大亏,引以为傲的影子被温蒂的星灵本源压制,本体又被自然领域重创。
短时间内,这帮人不敢再出来找麻烦。
只要他们不干涉接下来的计划就行。
楼梯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温蒂披着那件麻布衣,光着脚走下来。
白皙的脚背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跑了?”她问。
肖恩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
“跑了。地上凉,你下来干什么。”
温蒂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肖恩抱着她往楼上走。
温蒂没有再问。
她知道肖恩身上藏着很多秘密,但她不在乎。
只要肖恩能给诺亚一个安稳的未来,她愿意配合他的一切行动。
回到房间,肖恩把温蒂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明天还有正事。
第二天清晨。
薄雾笼罩着普雷西典。
肖恩带着克里斯汀和梅芙,离开修道院,前往斯维因的驻地。
山谷里的血腥味比昨天淡了一些。
崔法利军团的士兵正在清理外围的尸体。
看到肖恩三人走过来,负责警戒的刀疤壮汉立刻让开道路。
他看肖恩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昨天这几个人的身份把他吓得够呛。
中军大帐。
斯维因站在沙盘前,那只恶魔之爪按在代表普雷西典的木块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一夜没睡。
撤军关乎整个崔法利军团两万多人的生死。
在艾欧尼亚人的重重包围下,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把希望全压在了肖恩身上。
帐篷帘子被掀开。
肖恩走进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克里斯汀走到他身后,习惯性地伸手给他捏肩膀。
梅芙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两米六的身高和丰腴的曲线,让本就拥挤的帐篷显得更加逼仄。
斯维因抬起头,仅剩的独眼盯着肖恩。
他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让艾欧尼亚人放弃追杀沾满鲜血的诺克萨斯军团,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斯维因的目光扫过梅芙和克里斯汀。
“事情办妥了。”肖恩敲了敲桌子。
斯维因身体前倾。
“他们同意放行?”
“三天内,你们拔营撤退,路线我已经规划好。”肖恩说,“艾欧尼亚的军队会后撤三十里,给你们让出一条通道。一直通向海岸线。”
斯维因没有立刻道谢。他太了解谈判的规则了。
“条件呢?”斯维因问。
“艾欧尼亚人需要发泄仇恨。普雷西典死了那么多人,总得有人来偿命。”肖恩看着斯维因的眼睛,“你把除了崔法利军团之外,所有流窜在艾欧尼亚的诺克萨斯部队的情报交出来。人数、驻地、补给线、头目名字,越详细越好。”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有克里斯汀吐出烟圈的细微声音。
斯维因站在原地没动。
交出这些情报,等于把几万诺克萨斯士兵送上断头台。
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肖恩靠在椅背上,看着斯维因权衡。
他很清楚斯维因在想什么。
老东西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那些是帝国的士兵。”斯维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达克威尔的士兵。”肖恩纠正他,“你想推翻皇帝,就得先剪除他的羽翼。这些人在艾欧尼亚烧杀抢掠,早就成了乱军。借艾欧尼亚人的刀,杀达克威尔的兵,还能保全你的崔法利军团。这笔买卖你稳赚。”
斯维因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沙盘。
崔法利军团是他亲手带出来的,是他在帝国立足的根本。
如果折在这里,他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斯维因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他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扔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斯维因说。
肖恩拿起羊皮纸,翻看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十几支部队的详细信息,甚至连换防时间和暗号都有。
这老狐狸早就有卖队友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把羊皮纸收进空间戒指,肖恩站起身。
“三天后,你带着人往西北方向走,去海岸线。那里是你们的驻地。”肖恩安排道,“回诺克萨斯后,先去第六军团的驻地等我消息。”
斯维因点头。
交易达成。
走出山谷,阳光有些刺眼。
克里斯汀点燃烟杆,深吸了一口。
“你真打算把这些情报全给艾欧尼亚人?”克里斯汀吐出紫色的烟雾。
“当然。”肖恩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