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计划?”
“是的,关于他计划里的一些细节。”
慕榕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衣袍:“作为一名混沌医师……”
“我……不,是我们。我们不医治肉体,也不解放灵魂。不渴求生,也不避讳死。我们唯一的追求,就是「存在」本身。”
“「存在」是虚无的,这是每一位迈上虚无的人都思考过的问题。我们因此踏上了名为「虚无」的道路,却选择了不同的人生。”
慕榕看着两人,眼神淡然:“而迈上「虚无」道路的人往往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就此颓唐,成为真正虚无的存在,被称为「自灭者」;而另一种,则是我所追随的,向那位神明证明「存在」的存在,以此为祂带来救赎与解脱,被称为「混沌医师」。”
“「混沌医师」尊崇「存在」本身,我们畅游于星海,以自己的努力为那些陷入虚无的人们带去灵魂上的拯救,避免他们在死后依然在虚无的漩涡里挣扎。”
“我是被这颗星球上面的虚无气息给吸引过来的。”
慕榕说着,又无奈地摇摇头,表现出自己心中的惋惜:“可是因为出发点距离这里过于遥远,在我到达这里后,这颗星球已经被「虚无」侵蚀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星球完全陷入虚无后解放他们的魂灵。可是那位球长先生的出现改变了我的想法。”
“他向你抛出了一个有关于「虚无」和「存在」相对抗的论题?”
慕榕点点头,“没错,这成功地吸引到了我。”
“他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慕榕笑着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衣袍,然后指了指自己脖颈处的星神火漆。
“随后他提出了一个交易,由我提供一枚星核作为能量来源,由他使用一个奇物,去创造一个「存在」与「虚无」相互转化的奇迹。”
“仅此而已。”
穹托着下巴,做思考状:“你觉得他能成功?”
慕榕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作为一名医师,我有这个耐心去等待结果。”
星举起手:“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你说雅利洛Ⅱ的侵蚀已经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那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却不是这样呢?”
星不解地看着他,提出了他话中的一个破绽。
“哈-哈,因为我出手了。”
“哦?”
穹眼前一亮,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会出手的。
“在下用了一点小手段,通过那件奇物的能够收集能量的特性,把收集起来的「虚无」属性全部都流放到了那一颗星核的裂隙内。”
慕榕此时的笑容里带上一丝自傲之色,这可是自己研究许久才弄出来的减缓虚无侵蚀的方法,给亚登留出了不少准备时间。
“流放到裂隙内?”
星顿时傻眼了,“还能这么玩,你们就不怕阴沟里翻船?”
慕榕摇摇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轻轻挥动:“不怕。”
穹眸光一凝:“为何不怕?”
慕榕眼含笑意:“不怕就是不怕!”
“喂!这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东西了啊!”
“好吧好吧。”
慕榕无所谓地耸耸肩:“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颗星球本来就已经惨的没边了,所以也就不用担心后果,可以随便搞。”
“而且……”
慕榕声音一顿,变得有些低沉:“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所有的植物,所有的建筑,一个也逃不掉,普通人染上虚无,唯一的结果就是回归虚无本身。”
“你们看到的那些人,看似与常人别无二致,不过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虚无属性被削弱了一部分,以及亚登不断创造欢乐,是的「存在」暂时压过「虚无」罢了。”
说完,慕榕的眸光凝重起来:“但是光影永远相随,在高度的欢乐带来的存在后面将会是更加深沉与凝重的虚无。在那时,雅利洛Ⅱ的虚无将会达到一个顶峰,亚登也将会在此时做完最后一件事。”
“……将二者进行转化?”
……
在一番激情演讲后,观众们激动的情绪也都平静地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想请我的女儿,茉莉莎,与我一同沐浴-这场荣誉。”
话音一出,观众们瞬间熙熙攘攘起来。
“茉莉莎?谁啊?”
“好像是一个过气的明星?”
“嘶~”
“我怎么没印象啊?”
……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的声音传来,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紧张不适起来了。
可惜,接下来上场的是茉莉莎小姐。
在「虚无」属性的影响下,她已经听不清观众们的声音,但是那一股从灵魂深处不断涌出的空虚感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找一些东西来填补。
“那群人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茉莉莎嘴里无声地呢喃,说出自己之前根本不可能说出的话,不知为何,此时她的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星和穹两人。
真是奇怪……
来不及多想,因为工作人员已经按照安排好的计划把她推到了站在火炬底下的父亲的身旁。
“父亲……”
不再灵动的眼光注视着男人,茉莉莎发出了一声低语。
听到了这个熟悉的称谓,亚登身心一颤,他缓缓弯下腰,抱住了她,低沉的声音从茉莉莎耳边响起。
“再坚持一下,茉莉莎,马上,一切都要结束了。你的腿马上就要好了!”
茉莉莎不明白,但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住了,无神的眸光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他。
不知怎么的,亚登的心里忽然一痛,他连忙抬起头来,在炽热的光下,将手里黯淡的星核推入火炬的凹槽。
轮椅上的茉莉莎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因为有一滴湿润滴到了她的手臂上。
她抬头,却看到了一个背影,和火炬上燃起的明亮的光。
她呆呆地看着那道若火焰熊熊燃烧的光芒,内心传来强烈的渴望。
那是生命对自身存在的渴求。
在这一瞬间,她的眼中,唯有火炬上燃烧着光芒,留有缤纷的色彩。
观众们哑然地看着这一幕,那道白金色火焰冲天而起,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仅仅是这么注视着它,就感到一股股安全感和满足感。
“那是什么?”
有人眼里映照着火光,悄然发问。
“为什么要在白天弄这个?”
有人不知道怎么的说出了这句话。
也有一个人沐浴在光芒下,眸中的色彩迅速回归。
当然,还有人藏在阴影下,他们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