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看着眼前幽暗的小巷,咽了一口唾沫。
“小桂子,你确定这是前往流云渡的快捷路线?”
“嘿嘿,没错!”
桂乃芬十分笃定地点点头。
穹有些沉默,他看着时不时传来些许寒气,以及一声声低沉的可怕嘶吼的幽暗巷口,犹豫道:“那……咱们进去?”
“走!”
幽暗的巷子里空无一人,高大的墙壁遮住了其他地方的灯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味弥漫在深巷。
“这对吗?”
穹陷入思考,为什么仙舟上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啊?
“哎呀,肯定对!本姑娘都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
桂乃芬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就是黑了一点,凉了一点,而且还臭了一点吗?”
“这是正常巷子该有的东西吗?”
穹面无表情。
“唉……”
桂乃芬略显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呀,本来这里是打算拆了的,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住了,可是由于星核那档子事,就把这里重建的任务给搁置了。”
“好吧……”
穹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小桂子,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肯定啊家人,咱还会坑你不成?”
看着信誓旦旦的桂乃芬,穹渐渐放下心来。
……
“啊啊啊啊!阿穹,救救救救——!”
漆黑的深巷里,穹一拳打翻三个魔阴身,随后转过身来,无语地看着被一只魔阴身的断臂吓得嗷嗷叫的桂乃芬。
“别嚎了,那不是魔阴身。”
穹看着跑过来和树赖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桂乃芬,无奈地说道。
“骗人!他现在还在抓着我!”
桂乃芬明显不信,但是她现在也不敢睁眼。
穹嘴角一抽,“你睁开眼睛,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要是真是魔阴身我还会这么说吗?”
桂乃芬一愣,随后想了想,“对哦!”
她讪笑着从穹身上爬下来,往后一看,魂飞魄散。
“俺滴娘来——!!!”
穹嘴角一扯,无奈扶额,“又咋了?”
“这这这……”
“嗯,一个魔阴身的手。”
穹咂吧咂吧嘴,按道理来讲,桂乃芬在仙舟上生活了几年了,应该不会怕这些东西。
“你害怕了?”
桂乃芬欲哭无泪,“穹大哥,正常人看到这血肉模糊还长着树枝和叶子的还有温度的手谁不怕?”
穹眨眨眼睛,“最起码它不是凉的,不是吗?”
“额……”
这个冷笑话让桂乃芬如坠冰窟。
可能是因为氛围的缘故,桂乃芬花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胆小鬼。”
穹鄙夷地看着她。
“我不是胆小鬼!”
桂乃芬立马反驳。
“哼哼~”
感受到穹的不屑,桂乃芬立刻想办法为自己扳回一局。
“嘿呦!等着吧,等会回去我就去直播探秘仙舟凶宅!”
“探秘凶宅?你?”
“嘿!阿穹你小子……”
穹没有理会桂乃芬,他拿着魔阴身的断臂,微微歪头,“小桂子,这玩意是不是还能接回去?”
“额,听说只要时间不间隔太久,就能接回去……”
桂乃芬下意识地说道,随后看着一脸思索的穹,忍不住询问,“你想帮他们接回去?”
穹一怔,“我也想啊,问题是这个手臂不是他们的。”
“什……什么?”
桂乃芬一愣,然后看向三个倒地不醒的魔阴身,果然,三人的手臂都是完好无损的。
桂乃芬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难不成……是鬼的?”
桂乃芬越想越心慌,她拉了拉穹的衣服,“阿穹,要不咱们回去,其实绕道走也挺好……”
“来都来了,回去不是浪费时间吗?”
穹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断臂上面锋利的断口,以及丝丝寒气。
桂乃芬欲哭无泪,此刻底层代码开始发生矛盾冲突。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好像是出现了两个小人。
左:来都来了~
右:可我怕啊……
“你这样还想探密鬼宅?”
穹斜着眼看着她,“杂鱼,还是杂鱼中的胆小鬼。”
桂乃芬瞬间炸毛,“哈!我不是杂鱼!你给我等着瞧,接下来我来开路!”
穹笑而不语。
桂乃芬战战兢兢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穹一眼,“阿穹,要不咱俩并排走?”
人甚至不能共情3分钟之前的自己,现在的桂乃芬只想回到3分钟前狂扇自己耳光。
“你不是说要开路吗?”
穹瞪着死鱼眼。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害怕嘛……”
“吼——!”
突如其来的吼声打断了两人。
桂乃芬打了一个寒颤,“是鬼?”
穹轻轻伸出手掌,接住从天而降的一片雪花,“不,是魔阴身。”
……
巷子中的一个十字路口,一位戴着有着月牙装饰的黑色眼罩的白发少女被魔阴身围困在中间。
“吼、咳吼——!”
痛苦的声音不断响起,是受伤的云骑军正在逐渐转化为魔阴身。
金色的树枝突破血肉与皮肤,遒劲的根部深深刺入骨髓。在那树枝上,长出一片片金色的叶。
血液顺着树枝滴落,金色的枝叶美轮美奂,但那位云骑却早已面目全非。
“求……求你……”
戴着眼罩的女子将拳头攥紧。
“呼——呼……”
魔阴身粗壮的呼吸变为嘶吼。
“放开那个女孩!”
“对,有本事冲穹来!”
“???”
“小桂子,你是叛徒吧?”
穹忍不住吐槽一声。
“嘿嘿,咱这不是看你抗揍吗?”
“不应该是我能打吗?!”
小桂子挠挠头,“差不多嘛……”
“差多了好吗。”
穹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脚下瞬间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来到一众魔阴身和白发少女的头顶。
“天火——乱砍!”
“额,这两个词是怎么合在一块的?”
“莫要在意细节。”
一抹浓郁的火光掠过,魔阴身身上的枝叶被瞬间点燃。
穹看着变成火人的他们,心里一惊,忽然想到这些魔阴身不是怪物,是云骑军。
天火大剑化为火光消逝,穹没有多加思索,一人一拳,力大砖飞。
趁着空隙,桂乃芬连忙把那名白发少女给拉了出来。
“你没事吧?”
桂乃芬看着这名身穿蓝色衣服的少女,关心道。
白发少女微微抿唇,随后摇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镜流。”
少女清冷的声线让桂乃芬微微一愣。
“嘿嘿,你声音还怪好听的嘞,人也长的好看。”
镜流微微点头,“嗯。”
她默默注视着前方三两下把几个魔阴身打趴下,顺便把他们身上的火焰给熄灭的穹。
“你们……是仙舟人?”
桂乃芬微微一顿,“额,我是前些年流浪到仙舟上的。”
镜流微微颔首:“他呢?”
“他?”
桂乃芬指了指穹,随后笑着说道,“他不是,他是列车的。来仙舟玩的。”
如此强者,说是来仙舟游玩,还是在这个时候,镜流自然是丝毫不信。
“小桂子!”
穹兴致勃勃的声音传来,“你说要是我把这些魔阴身身上的树枝全都给烧了,他们会不会就没有魔阴身了?”
桂乃芬歪着头,指了指自己,“啊?你问我吗?”
“不可能。”
镜流微微摇头,清冷的声音微沉,“魔阴身是丰饶赐福的诅咒。任何长生种都难逃它的影响,堕入魔阴身者,六亲不认,记忆丧失,只会永久的变成怪物。”
穹看着镜流,眸光微动,“阁下是……”
“镜流。”
“镜流……”
桂乃芬嘴里念念有词,她怎么一直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多谢两位相助,两位的恩情,镜流定会铭记在心。”
“顺手的事~”
穹摆摆手,看着眼前的白毛美女,心里的小心思又抑制不住。
他记得镜流好像没啥归属……要是把她给哄到列车上……
那不每天都有白毛红瞳的美女看了?!
镜流朝着两人微微点点头,“倘若无事,镜流就在此别过了……”
“等等!”
穹搓着自己的手,嘻嘻哈哈地凑过来。
“镜流小姐,实不相瞒,眼下就有一件事需要你报答一下恩情。”
镜流微微一愣,没想到一句客套话竟然被穹给当真了。
有那么一瞬间,镜流是后悔的。
“什么事?”
犹豫了一下,镜流还是问了,毕竟刚才她都已经放出豪言,如今直接拒绝有些不合礼数。
“等等!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桂乃芬眸子睁大,大声喊道,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李素裳那里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而李素裳说这是她妈妈给她说的。
“你是曾经的罗浮剑首、被尊为「无罅飞光」、天才剑士、仙舟不败传奇的缔造者、云上五骁之一、现任将军的师傅——镜流!”
“啪啪啪——!”
穹极为捧场的鼓起掌,“好耶!碰到大佬了。不过这里似乎站不下这么多人。”
桂乃芬的眸子里闪着小星星,“镜流阁下,我是你的偶像啊!”
镜流:……
穹挠挠头,朝着桂乃芬微微抬手,然后又放下,“那她是不是你的粉丝?”
桂乃芬点点头,“对啊对啊!她是我的……”
“不对不对。”
桂乃芬不爽地看向穹,“阿穹你个笨蛋,连话都说错了。她不是我的粉丝,我是她的粉丝。”
穹眉头一挑,“那谁是谁的偶像?”
“肯定是她的偶像啊。”
桂乃芬理所当然道。
穹嘴角一抽,“你再好好想想。”
“诶?”
桂乃芬一愣,伸出手指开始估摸,“我是她的偶像,她是我的粉丝……不对不对,我是她的粉丝啊!等等,那她是我的偶像?”
镜流无言,只是静静地和穹对峙,“所以,阁下想让我做什么?”
穹嘴角的笑容微微收起,极其有礼貌地向镜流行了一个吻手礼。
镜流:……
(镜流:当时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忍住没砍你的。
穹:阿巴阿巴……其实当时我还想行吻脚礼来着……)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单字名——穹,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受罗浮太卜司太卜与仙舟「玉阙」的戎韬将军爻光的邀请,前来此处解决有关魔阴身的些许问题。”
随着穹的话语落下,镜流眼罩下的瞳孔微微收缩,“解决……魔阴身?”
穹点点头。
“这不可能!”
“只是一部分人。并不是所有的仙舟人。”
穹露出神秘的微笑。
“而且也只是一些尝试而已,不一定能真的摆脱魔阴身。”
镜流听到这里,才微微点头。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一个强力的保镖。”
镜流摇摇头,“你本身就很强力,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
“额,好吧好吧。其实我还有两个亲密的伙伴,我想帮他们完成一些心愿。”
镜流微怔,“谁?”
穹摇摇头,“等你答应后,我就告诉你。”
“嘿嘿,那镜流剑首,你先帮我签个名呗?”
桂乃芬见缝插针,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就想着要两个签名。
裳裳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桂乃芬心里乐呵呵地想着。
镜流没有理会桂乃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穹。
“如何?”
镜流权衡利弊,如今自己和那人的计划还没到开始的时候,有足够的时间参与这件事。
无论如何,自己似乎没有任何损失。
“好。”
nice!
穹心里欢呼雀跃,万事开头难,现在开了头。
那把白毛红瞳的大美女哄上列车这件事还会远吗?
……
丹恒托着自己的下巴,对现如今三人的方位进行分析。
“这流云渡的运货通道稍有变化,路线就变得截然不同了。两位认得路吗?”
罗刹微微摇头,“很抱歉,我不认得。”
素裳自信叉腰,“哈哈,本姑娘就是从这来的。熟的很,跟我走准没错。”
“闷葫芦,你怎么不吭声啊,遇到战斗可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单打独斗。”
“闷葫芦,我这么叫你,你不会生气吧?”
“闷葫芦,你们列车上有多少人啊?”
“闷葫芦……”
丹恒轻叹一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为什么有一种面对三月和穹的集合体的那种既视感?
“呵呵,可能丹恒先生不太适应与素裳小姐这样的自来熟相处吧。”
罗刹笑着为丹恒开脱。
“啊?这样吗?”
素裳挠挠头,“闷葫芦,对不起啊……”
丹恒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素裳看着丹恒依旧不说话,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