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里面请!”
紫月季讪笑着给星带路。
星傲然地点点头,跟在紫月季身后。
“你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啊……灰牡丹大人,说来惭愧,我曾是那群猎狗中的一员。修习了近百年的云骑枪术,还差点当上了云骑的教习。”
“啥??”
星顿时一愣,暗金色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你是云骑军一员?”
星上上下下打量紫月季一番,随口问道,“那你的需求是什么?你不是长生种?”
紫月季摇摇头:“灰牡丹大人,小人自然是长生种。小人要求的……是天分!”
“天分?”
“是啊,灰牡丹大人,您有所不知,像我这种天资平平的普通人啊……就算不分严寒酷暑地练枪,不舍昼夜地修习云骑枪法,也比不得那些天才的一朝一夕。”
紫月季露出一抹苦笑,“我恨!恨我这平庸的天分,更恨我这凡人的躯壳……因为这身躯壳,我永远无法突破与那些天才的最后一丝距离!”
“所以,你加入了我的药王秘传?”
紫月季点点头,眼神狂热,“是的,是的!是神药救了我,让我脱离了那该死的凡人的躯壳,让我拥有了非凡的天赋!这些,是那些猎狗给不了的!”
“神药?”
星眼神微凝,半猜测半试探,“我怎么不知道咱们组织有神药?咱们组织里不就是只有让凡人获得长生、提升能力的丹药吗?”
紫月季点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颗神药:“是的,这是……「龙蟠虬跃」,或许在您眼中,它不过是一颗能增强力量的丹药,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当之无愧的神药!是能让我突破凡人躯壳,成为凡人只能仰望我的存在的神药!啊哈哈哈——!”
紫月季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嘶吼地笑出了声,星看着紫月季身上出现的魔阴身迹象,脸色淡然。
“你如果再不知高低贵贱,我不介意从此断了给你的丹药。”
话音一落,紫月季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敢,不敢……”
星冷哼一声,面如寒霜,“那就给我好好带路!”
“是……”
紫月季低头应诺。
……
“这便是……星无名客送来的纸条?”
景元看着纸条的内容,心中思索,同时问向一旁候着的青镞。
青镞点点头,“是的,景元将军。据那名云骑说,星无名客已经打入了敌人的核心。我想,我们可以凭借此番机会将「药王秘传」一举拿下!”
景元眸光微动,“先不急,既然无名客已经深入其中,那我们便准备好机动力量,在合适的时刻……将军!”
“是,我这就去安排。”
景元点点头,继续仔细查看了一番纸条。这是他个人早年养成的一些习惯,在……他年轻的时候,一位龙裔挚友经常会给他写一些书信,而这位挚友,常常会用他本人的力量把想要表达的核心内容隐藏起来。
翻来覆去地翻看,直到没有发现其余隐藏的内容,景元这才放下纸条,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最近罗浮正处于多事之秋,饶是景元,对于这么多的事端也有些力不从心。究竟哪些是烟雾弹……哪些是真正的恐怖陷阱……其实都是景元自己一人在决断。
“嗯?”
刚刚端起茶杯的景元眉头一皱,又将茶杯放下。
他拿起那张纸条,沉默地看着上面的新内容。
「药王秘传——丹鼎司——丹枢。
啧啧啧……景媛媛,为了你们五个的事我可是操碎了心呐~等我拿到了神秘小药水你必须第一个品尝!
——一个路过的无名客。」
“唉……”
看着纸条上熠熠生辉的金色字迹,景元忍不住感慨一声,“真乃神仙手段,想必这位就是星穹列车的那位强者吧。”
从始至终,神君没有丝毫反应,纸条的变化,也发生在瞬时之间,如果不是纸条就在他的脸上,景元觉得自己还真察觉不到。
“最起码是友非敌,又是一个强劲助力。”
对于关于药王秘传的消息,景元自然是无比重视,至于第二条……
景元眼神变得复杂。
……
“小瞎子,上楼台!上的去,下不来!叽里咕噜滚下来!”
纯真的童声说着尖酸刻薄的话语,让路过的星眉头微蹙。
她寻声望去,是一群小孩围着一个水坛,在水坛的坛边上,还站着一位正在啜泣的小女孩。
“紫月季,跟我过去。”
星的面色转冷,霸凌?收你们的来了!
“她下不来喽,嘿嘿嘿,下不来喽!”
“哈哈哈……你们看她那个样子!哈哈哈,真好笑!”
其中一个小孩注意到了往这边走来的星和紫月季。
“喂!那边那个化外民,你在这围观什么呢?这是你该看的东西吗?”
“哼!三个臭小鬼竟然还敢这么嚣张?敢这么和大人说话?”
紫月季呵斥道,眼中闪过寒光。他出声的原因很简单:他离不开神药,但是大人能让神药离开他。就算是给人当狗,他也绝对不能失去神药……
“关你们啥事?”
其中一个小孩见还有一个本地人,眉头微蹙,但也没多想。
“你们是她亲戚?不像啊。呵,真有意思,见义勇为到咱们罗浮三少头上了。”
“罗浮三少?干什么的?”
“哈哈哈,真可笑,竟然连我们罗浮三少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罗浮三少……就是特别牛逼的咱们仨,连地衡司的条子都拿咱们没办法呢!”
星露出一抹冷笑,“那我要是把地衡司的人喊来呢?”
“有本事就喊啊!不过是教育一下就放出来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大,要不算了。条子不可怕,但是你爹知道又要打你屁股了。”
旁边的小孩小声说道。
“混账!你说这个干什么?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不跟这个短生种见识了。”
老大说道。
“听到没有,老大放你一马,还不快滚?”
星嘴角一抽,这三小孩一直在挑衅我!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你们知道我几岁吗?”
“谁管你?”
“你几岁啊?”
星笑着露出大白牙,“我一岁!”
“一岁?等等,你……你想干什么?”
三个小孩见星朝着自己走来,纷纷有了不好的预感。
“呵呵……”
一会后。
紫月季站在一旁,暗暗心惊,这位领导真是心狠手辣啊。
“呜呜呜……你……你打小孩!我要去告地衡司!”
老大哭唧唧道。
星露出大白牙,“你去啊,你去啊。有本事你就去告我,让他们来抓我啊!”
“好!你给我在这里等着!”
三个小孩里的老大放下狠话,然后带着其他两个小孩屁溜溜地跑了。
“呵……臭小鬼。”
星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等你把地衡司的叫来了,我再让你看看什么叫成年人的手腕。
星把小女孩抱下来水坛,拉着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姐姐,谢谢你帮我……”
小女孩背着双手,有些忸怩害羞。
“你没事吧?”
“我……没事。本来就是我到处乱跑,结果撞上了那几个家伙。他们平日里便瞧不起我眼睛看不见东西,总爱在我面前使绊子,偷我的东西……”
随后,小女孩抬起头,甜甜地笑道,“还好,有大姐姐在这。要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
星想起小女孩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水坛上的样子,于是关心地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一愣,随后失落地摇摇头,“爸爸妈妈……都死了。”
“死……死了?”
星脸上的微笑一僵。
“嗯……因为战争。”
小女孩此时突然鼻子一酸,眼角有泪滴滑落。
星无言,她轻轻抿了抿唇,随后蹲下身,把小女孩轻轻搂在怀里,掏出纸巾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嘿嘿……我没事的。”
小女孩从星温暖的怀里恋恋不舍地离开,这是她很久很久都没有体验过的温暖。但是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这个好心的大姐姐。
看着转身跌跌撞撞跑远的小女孩,星的拳头狠狠攥紧。
啧……刚才还是打轻了。
“大……大人?”
紫月季看着冷着脸的星,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口水。
星眼睛微眯,“大什么大?赶紧带路!”
“是……”
……
看着远方亭子里站着的背影,紫月季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灰牡丹大人,您过去,我就不去添乱了……”
星点点头。
“嘿嘿……大人,那我以后的丹药吗……”
星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放心吧,不会委屈你的。”
走进亭子里,星打量着正在欣赏风景的丹枢。
“丹枢,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星眉头微蹙,“废话少说,我幻胧小姨问你为什么还不行动。”
丹枢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星环抱着双臂,露出不满之色,“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是时候?”
丹枢摇摇头,“我需要给一个失明的小女孩送药,能等我送完再聊这些事情吗?”
星犹豫了一下,由于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星没有拒绝。
丹枢带着星一路带到了工造司。
“为什么要来这?”
星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失明小女孩会呆的地方?”
丹枢摇头,“那孩子一般都会在水坛边等我,如果在那里没看见她,那么就只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她——就是这工造司。”
丹枢的眼眸露出悲伤,“她总是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在年幼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在黑暗中摸索,要面对不知何时迎面而来的恶意,还有人们不自知的恶意。”
“如果是被欺负了、还是摔伤了,只能哭着,去求丹鼎司的医生来给我治伤。一来二去,我也走上这样的道路。多谢你能保护她,大人。”
星的眉头早已深深皱起,“你知道我见过她?”
丹枢点点头,“我虽然失去了视觉,但与此同时,我也拥有了非同一般的嗅觉。你的身上,有那个孩子的气息。所以……你与那位大人有些不同,这也是我斗胆说出请求的原因。”
星无言,听着丹枢自顾自地继续讲。
“她曾经说过,在有心事时,会自己在工造司找一个角落坐下。至于为什么是工造司……可能是因为她的父母在牺牲前是工造司的工匠吧。”
丹枢的鼻子微微耸动,“很近了,就在不远处。看……”
……
“没事了,没事了昂,小鱼~”
“呜呜……谢谢大姐姐,谢谢丹枢大人。”
星看着眼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自然明白她在之前笑着跑开,不过是装作坚强。
是因为没有依靠吗?
星眼神复杂。
丹枢轻声开口安慰,“有大姐姐在这里呢,她会保护你的。”
“可是我……给大姐姐和丹枢大人添了这么多麻烦,拖累了你们,就觉得很羞愧……”
“只是这样吗?那……你最好先学会习惯起来。因为在未来的几百年里,向我们这样目不视物的人,还会拖累我们遇到的每个人。
如果只是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愧疚,就让你感到伤心的话,那这条长路,你还是一步也别走下去了。”
星眸光一冷,“这是安慰吗?!”
丹枢微微摇头,“这不是安慰,这是……现实!在黑暗中行走,恐惧着突如其来的障碍,不能理解人们口中的见闻。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漆黑的炭火里,看不见……却会将你灼伤。”
“这样的生活,对长生种来说还要持续近千年的时光。作为一名平凡的庸人,她必须学会自己挨过去,在跌倒时努力站起,而不是妄求任何人的帮助。”
星看向丹枢,“可你不是也在帮助她吗?”
“是啊,我确实是在努力改变她这样的人的处境……这是我所有行为的原动力。但是,在那之前,她必须学会向我一样,忍受黑暗。”
“我……丹枢姐姐……我能靠自己,只有自己才靠的住,只有自己……”
丹枢欣慰地笑了,“很好,希望你能永远地记住这一点。永远。”
丹枢将目光移向星,“好了,该进行我们的接下来的计划了。先回长乐天吧。”
星把目光从小鱼身上移向丹枢,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