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舟低头看她，嘴角往上翘了翘，没说话。
她心里咯噔一下，“你赔钱给他了？”
他不说话，嘴角还在翘着。
沈一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坐起来。
“路舟！”她手揪着他衬衫，激动起来，嗓子还哑着，“我不许。那是他自己活该，你不许给他钱。听到没有。不许！”
路舟笑得更欢了，“你想什么呢。”
“你男人就这么菜？需要用钱来摆平这种事？”
沈一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已经问了：“那你做了什么？”
路舟低头亲了亲她，嘴唇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会儿，然后退开一点，“我去找了师母。”
她愣在他怀里，“师母？”
“我导师，宋志弈，你知道的，”路舟说，“他爱人是证监会的。”
沈一愣了很久，眼眶忽然酸了。
“路舟，”她声音在抖，“我不想让你去求人。我换个工作而已，你别为我去求人好不好？”
路舟愣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用力抱紧她，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就是把邱启东的作风问题整理了一下，递给了师母。流程按法律走，别想多了。”
沈一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你骗人。”
路舟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捧着下巴让她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怎么哭了。真没骗你！”
“老师师母都是正经人。是他自己先干了脏事，我只是把盖子掀开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拇指在她脸颊上蹭来蹭去，擦完左边又擦右边，擦到一半又去揉她后脑勺，急得浑身都在动。
“不是求人，是正常举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越解释越急，越急越解释。
沈一看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巴，凑上去，吻住了他，含住他的下唇，舌尖勾进去，闭着眼慢慢地尝他的味道。
路舟停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下来，手落到她背上，紧紧箍住，然后他的舌尖回了过来。
亲了很久。
久到她嘴里全是他的味道。
她贴着他的嘴唇，气息不稳：“路舟，你别对我这么好。万一以后分开……我还不起。”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嘴唇猛地压回来，来来去去的亲，用力得她觉得自己舌头都快被他吞下下去，换气的时间都不给她。
沈一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使劲推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含住她下唇狠狠一合，咬的很用力，疼得她浑身一缩，下唇都麻了。
“沈一。”他捏着她的下巴，眼睛都快贴到她睫毛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着，呼吸是乱的，“你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
沈一缓了好一会，回过神，看向路舟，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男人……
“好呀。”她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的更近，贴上他的的唇，“路总工，那你把我腿打断吧。绑在床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路舟愣了愣，然后气笑了。
“那你可别哭。”
沈一认认真真看了他好一会儿。
“才不会。”
她亲上去，手去摸他衬衫第一颗扣子，手指揪住那颗扣子，还没解开，就被攥住了。
“不行。”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掌心滚烫，整个包住她的手背，把她指头一根根掰开，再握住。
“你感冒了。”
沈一眨了眨眼。
“路总工不会是……虚了吧。”
路舟脸色变了，眼睛黑沉沉地看着她。
下一秒，她的手被猛地拽开，腰上一紧，整个人往下一滑，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一掌。
啪的一声响，格外脆。
“你自找的。”
沈一吃痛，啊了一声，热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根。
她抬起头，嘴角翘起来，“那路总工，你来惩罚我吧……”
说完，就爬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上去。
…………
沈一体温本来就高，出了一身汗，路舟把她抱去浴室，用温水给她擦了擦，又把感冒冲剂冲了一杯，端到她嘴边。
“张嘴。”
她乖乖张嘴，把苦得要命的冲剂咽下去。
他又端过来一杯温水，喂她喝完。
然后把热水袋重新灌好，塞进被窝里，把她也塞进去，给她掖好被角，又去拉窗帘。
“午饭给你点了外卖，鸡汤，你喜欢的那家沈记。放门口了你就起来拿，不想拿就等我回来。”
他俯下身，嘴唇在她眉心碰了一下，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
“你中午别折腾了，我自己就行。”沈一头一沾枕头就困了，听他这么说，觉得太麻烦了，下意识就想拒绝。
“没那么烫了。睡吧。我中午有个会，下午回来陪你。”
她窝在被子里，眨了眨眼，觉得眼皮又重了。
感冒冲剂开始犯困，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
她本来想，今天要开始写简历的。
算了，没力气，先睡一觉。
…………
腊月二十三，超市里挤得像春运火车站。
沈一推着购物车，被一个大妈用购物篮怼了三次腰。
第一次她忍了，第二次她往旁边让了让。
第三次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妈正踮着脚够货架最上层的料酒，购物篮甩在胳膊上，一晃一晃的，又撞上她的后腰。
大妈连头都没回。
沈一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往冷冻柜那边突围。
她一个人在家待了三天，简历写好了，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投出去，只发给几个熟悉的猎头。
今天实在闷得慌，想着小年，出来买点菜，给路舟做顿饭。
路舟去杭州开会了，昨天走的，说是晚上七点才回来。
她停在冷冻柜前，冷气嗖嗖地往脸上扑。
速冻饺子码得整整齐齐，韭菜鸡蛋馅的，路舟爱吃。
北方人好像都喜欢吃？
她弯腰拿起一袋，看了看保质期，扔进购物车里。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妈妈”。
沈一深吸一口气，划开，“喂，妈妈。”
“一一！”妈妈的声音炸过来，兴奋得能把超市的背景音乐全盖掉，“我跟你爸报了个团！去东北看雪，四人团打七折！你和小舟一块儿来！”
沈一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靠在冷冻柜旁边的柱子上，“我们……不去了。”
“为啥呀？”妈妈急了，嗓门拔高了半寸，“是不是小舟不想去？我跟他说。”
沈一盯着购物车里那盒车厘子，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妈这人，但凡抓住个线头，能一路扯到领证摆酒生孩子。
“不是他……是他家那边可能有事。”她随口扯了个谎，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妈妈的嗓门直接拔到了最高：“一一，你是不是要去他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