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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兵临长江天险,十万水师铁索连舟誓死不退

    第34章 兵临长江天险,十万水师铁索连舟誓死不退

    “前面,就是长江天险了!”

    随着楚渊的一声怒吼,三十万大雪龙骑轰然开拔。

    黑色的钢铁洪流碾碎了江南最后一点残雪,卷起漫天烟尘,直奔南方而去。

    两天后。

    大军终于抵达了长江北岸。

    楚渊骑在乌骓马上,战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条横亘在天地间、将大干朝一分为二的巨大水脉。

    江面宽阔无比,波涛汹涌,水流湍急。

    浑浊的江水像一头咆哮的黄龙,疯狂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卷起千堆雪。

    这和北方那些干涸的河床或者结冰的小溪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大自然纯粹的破坏力。

    但让楚渊皱眉的,不是这长江的水。

    而是江面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战船。

    对岸,大干朝十万精锐水师已经列阵以待。

    那不是普通的木帆船,而是一艘艘体型庞大的楼船和斗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些巨大的战船之间,竟然用手臂粗的生铁锁链首尾相连。

    成百上千艘战船连成了一片水上长城,稳稳地横亘在江心。

    无论江水怎么冲刷,这片钢铁要塞都纹丝不动。

    战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水军,弓弩上弦,刀枪林立。

    黑压压的阵势,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死死地堵住了大雪龙骑南下的去路。

    “好一个铁索连舟。”

    楚渊握著马鞭,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头子这次算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掏出来了。

    大雪龙骑是无敌的重甲骑兵。

    在平原上,他们能把任何步兵阵型碾成肉泥。

    但在水上?

    这帮北方来的糙汉子,十个有九个是旱鸭子。

    别说穿着几十斤重的铁甲掉水里直接沉底,就是坐船过江,估计都能晕得吐出胆汁来。

    这就好比一只猛虎,遇到了江里的一群食人鳄,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下嘴。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压迫感,是楚渊起兵以来第一次遇到。

    “殿下,这仗咋打啊?”

    赵无极扛着紫金锤,站在岸边,看着那汹涌的江水和连绵的战船,直挠光头。

    “俺老赵要是掉下去,这身肉加上铁甲,连个泡都冒不出来就到底了。”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发憷。

    “急什么,先探探对面的虚实。”

    楚渊神色冷峻,一指江心。

    “老赵,你去喊话,试试这位传说中严老将军的底线。”

    “要是能用钱砸开,或者用高官厚禄收买,那自然最好。”

    “得嘞!”

    赵无极把双锤挂在马鞍上,催马走到江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扯开破锣嗓子就吼了起来。

    “对面的孙子听着!”

    这嗓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竟然盖过了江水的咆哮声,直达对岸。

    “老子是大雪龙骑先锋大将赵无极!”

    “识相的,赶紧解开铁索,放下吊桥,迎咱们摄政王殿下过江!”

    对岸的旗舰上,毫无动静。

    只有战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赵无极见对面不搭理,眼珠子一转,继续抛诱饵。

    “严老将军!殿下知道您是前朝老臣,受了委屈!”

    “只要您今天开个后门,殿下保您做大干的兵部尚书,封万户侯!”

    “要金子有金子,要娘们有娘们,总比给那快死的老皇帝卖命强吧!”

    这番话喊得粗鄙不堪,但却直白诱人。

    毕竟在赵无极看来,这世上就没钱和权砸不开的城门。

    之前的幽州守将,江南的那些贪官,哪个不是见钱眼开?

    然而,回应他的。

    不是谄媚的投降声,而是一声苍老却如洪钟般炸裂的怒吼。

    “无耻狂徒,休要满嘴喷粪!”

    只见对岸那艘最大的五层楼船上。

    主将的旌旗下,缓缓走出一个须发皆白、身披陈旧明光铠的老将。

    正是临危受命的军神旧部,严震。

    他手里拄著那把象征着生杀大权的老皇帝御赐尚方宝剑。

    身躯虽然苍老,但站得笔直,像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严老将军走到船头,凌厉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跨越宽阔的江面,死死锁定了岸边的楚渊。

    “老夫严震,生是大干的臣,死是大干的鬼!”

    老将军须发皆张,指著楚渊破口大骂。

    “楚渊!你这乱臣贼子,不忠不孝!”

    “仗着手里有点兵马,就敢胁迫君父,妄图篡位!”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激荡下,在江面上回荡,震耳欲聋。

    “你休想用那些肮脏的黄白之物来玷污老夫!”

    严老将军一把抽出尚方宝剑,高高举起。

    “老夫今日在此立誓!”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你这三十万叛军,休想踏过长江半步!”

    “十万水师听令!弓弩上弦,准备迎敌!”

    “喝!喝!喝!”

    十万水军齐声怒吼,巨大的声浪与江水共鸣。

    战船上,无数闪著寒光的巨型床弩,瞬间绞紧了弓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箭头直指长江北岸,杀气冲天。

    赵无极被骂得狗血淋头,气得直跳脚。

    “这老匹夫!敬酒不吃吃罚酒!殿下,让俺带人游过去弄死他!”

    “闭嘴!”

    楚渊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死死盯着对岸那固若金汤的水上要塞。

    他知道,这回是真碰上硬茬了。

    这位严老将军,不是江南那些只会捞钱的贪官,也不是幽州那些饿急了的大头兵。

    他是一个纯粹的、有着死忠信仰的铁血军人。

    这种人,不怕死,不贪财,不受威胁。

    是最难啃的骨头。

    大军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日来势如破竹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凝重。

    三十万铁骑停在江边,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过不去。

    这道长江天险,加上这十万誓死不退的水师,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硬冲?那是把精锐骑兵往水里填。

    退?那造反的大业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楚渊骑在马上,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他仔细观察著对岸的铁索连舟。

    “老东西想把战船连起来,增加稳定性,防止被江水冲散。”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机动性大大降低了。”

    楚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任何防御都不可能无懈可击。

    既然大部队过不去,那就先派小股部队去摸摸底。

    “赵无极!”楚渊猛地拔出天子战刀。

    “末将在!”

    “去后勤营,把咱们缴获的那些江南小渔船全推出来!”

    楚渊刀尖直指江心。

    “从前锋营里,挑出三百个水性最好的南方兵。”

    “组成一百艘快船,给本王发起试探性冲锋!”

    他眼神冷酷,语气不容置疑。

    “本王要看看,他这铁索连舟,到底有多硬!”

    “遵命!”

    赵无极立刻转身去安排。

    不到半个时辰。

    一百艘轻便灵活的梭子船被推入江中。

    三百名赤著上身、嘴里咬著短刀的敢死队,跳上小船,奋力划起双桨。

    小船像离弦之箭,借着水流,飞速向江心的战船群冲去。

    岸上的三十万大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江面。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眼看小船就要冲到铁索连舟的近前。

    严老将军站在旗舰上,不仅没有下令放箭,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冷笑。

    “北方蛮子,果然不懂水战。”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尚方宝剑。

    “起网!”

    就在一百艘快船刚划到江心,准备抛出钩爪攀爬敌船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江面下,突然传出剧烈的翻涌声。

    “轰!”

    水花四溅。

    一张张由精钢打造、布满锋利倒刺的巨大水下铁网,毫无征兆地从江底猛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