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穿上这身龙袍,你就是全九州最靓的仔!
“呼啦”一声。
这件九尺长的五爪金龙袍,被楚轩不容分说地抖开,结结实实地披在了楚渊的肩上。
金色的布料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几乎把整个中军大帐给照亮了。
龙袍用料极尽奢华,九条金龙张牙舞爪,绣工精美。
一看就是出自大干皇宫最顶尖的御用绣娘之手的边角料。
因为赶工期,这件龙袍不仅尺寸略大,而且做工糙得令人发指。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满脸黑线。
在左边袖口的位置,竟然还有三四根没剪断的金线头,正随着穿堂风迎风飘扬。
甚至在胸口龙头的旁边,还有一个明显的线疙瘩。
这特么哪里是龙袍,这分明是个残次品!
更要命的是。
因为这龙袍是楚轩从京城一路贴身藏着逃出来的,上面不仅带着楚轩的体温。
还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汗酸味和泥土味。
“老三,你特么脑子有坑吧?”
楚渊嫌弃地捏著鼻子,伸手就去扯身上的龙袍。
“这味儿能把人熏晕过去,你这是给我穿龙袍,还是给我上刑呢?”
“哎哎哎!大哥你别脱啊!”
楚轩急了,一把死死抱住楚渊的胳膊,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楚渊身上。
“这可是弟弟我熬了三个通宵,踩断了两根针才缝出来的限量版!”
“你看这金线,看这走针,多有灵气啊!”
楚轩指著胸口那个线疙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龙吐珠’!最新的时尚版型,整个大干就这一件,你穿上就是全九州最靓的仔!”
“放屁,你这破玩意儿狗都不穿,赶紧给我扒下来!”
两兄弟在大帐里拉拉扯扯,一个拼命想脱,一个死活不让脱。
这一幕,刚好被听到动静,掀开门帘准备进来的几个人看了个正著。
赵无极手里还拎着半拉啃得精光的羊腿骨。
诸葛孔方刚刚摇著羽扇,一只脚才迈进大帐。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大雪龙骑的高级将领。
所有人刚一进门,全都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
大帐内,楚渊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线头飞舞的五爪金龙袍。
正和衣衫褴褛的三皇子扭打在一起。
画面诡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赵无极手里的羊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楚渊身上的那件衣服。
“龙龙袍?!”
赵无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著,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俺滴个乖乖,殿下这是要称帝了?!”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在大帐门口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发愣的将领们,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跟着楚渊造反,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白了就是一块遮羞布。
谁心里不清楚?这天底下最大的饼,不就是那把金交椅吗?
现在,大皇子连龙袍都披上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块饼,终于要烙熟了!
诸葛孔方反应最快,那双眯缝著的狐狸眼里爆射出两道精光。
“妙啊!妙不可言!”
老狐狸激动得浑身直哆嗦,手里的羽扇都快摇出残影了。
“黄袍加身!这是天命所归啊!”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发呆的武将使了个眼色。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拜见新皇!”
话音未落,诸葛孔方率先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双膝跪地。
“臣,诸葛孔方,叩见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高呼,彻底点燃了所有将领心中的那团火。
赵无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连头盔都扔了,光着个大脑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末将赵无极,愿为陛下赴汤蹈火!陛下万岁!”
“末将誓死效忠陛下!”
十几名高级将领,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大帐外,听到动静的亲卫和士兵们,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听到“万岁”两个字,哪还有犹豫的?
古代军队的盲从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像潮水一样向外扩散。
从大帐,到前锋营,再到整个大雪龙骑的营地。
三十万大军,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和兵器,齐刷刷地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跪了下去。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震得长江水都在微微发颤。
大帐内。
楚渊保持着想要脱下龙袍的姿势,彻底石化了。
他低头看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诸葛孔方和赵无极,又看看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楚轩。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老子只是嫌弃这件衣服有汗臭味,想把它脱了而已!
怎么就成了黄袍加身,被迫营业了?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我真没想穿这玩意儿”
楚渊满脸黑线,刚想把龙袍扯下来解释清楚。
“陛下!不可啊!”
诸葛孔方猛地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喊,演技狂飙。
“天命已定,龙袍加身,这是上天的旨意啊!”
“将士们浴血奋战,等的就是这一天。您要是脱了龙袍,就是违背天意,寒了这三十万将士的心啊!”
诸葛孔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楚渊使眼色。
这老狐狸的意思很明显:管他怎么穿上的,既然穿了,这戏就得唱下去。
不管这龙袍有几根线头,只要套在你楚渊身上,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皇权象征!
这是凝聚军心、撕下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绝佳机会!
赵无极也跟着起哄,大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您就从了吧!俺老赵还等著当大将军呢!”
“是啊大哥!你看大家都这么支持你,你就穿着吧,这版型多显瘦啊!”
楚轩还在旁边不要脸地推销自己的手艺。
楚渊看着下面这群如狼似虎、满眼狂热的骄兵悍将。
他知道,这龙袍,今天是脱不下来了。
如果强行脱下,不仅会打击士气,更会让这群跟着他卖命的兄弟心生疑虑。
在这乱世,谁的拳头大,谁穿的衣服就是真的龙袍。
就算他今天披个麻袋,只要这三十万铁骑认他,他就是大干的天。
既然如此。
那这出“黄袍加身”的戏码,就好好演全套吧。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扯著龙袍的手。
他脸上的无奈和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逼上梁山”、无辜且沉痛的表情。
楚渊缓缓抬起双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仰起头,看着帐篷顶,眼角甚至硬生生挤出了一滴鳄鱼的眼泪。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大帐内回荡。
“本王本是起兵清君侧,只求扫除奸佞,还大干一个朗朗乾坤。”
楚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
“谁知,这龙袍竟然自己长了腿,非要跑到本王的身上。”
“你们你们这是陷本王于不义啊!”
楚渊一边说著“不义”,一边顺手把那根迎风飘扬的线头给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