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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硝化甘油和心脏病

    天幕忽然画风一转,刚才还带着文物归还争端余韵的沉重画面瞬间切换,像被人用手猛地翻了一页。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卡通蛋圆滚滚地蹦了出来,它晃了晃胖乎乎的身体,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调皮的光芒,声音脆生生又带着点故作神秘的语气响起:

    “炸药居然能用来救命,这事你知道吗?

    19世纪时,义大利化学家索布雷洛合成出了一种叫作硝化甘油(即硝酸甘油)的物质,这东西非常不稳定,稍微加热或者加压,就易产生剧烈的爆炸。”

    画面立刻切入19世纪昏黄的实验室,一个q版索布雷洛正弯著腰,小心翼翼地把试管凑近酒精灯的蓝色火焰。

    他的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轰!”的一声巨响,一团明亮刺眼的火光猛地炸开!

    索布雷洛瞬间被炸得满脸乌黑,头发根根竖起还冒着缕缕青烟,手里只剩半截扭曲变形的试管。

    他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小成两个小点,嘴巴张成夸张的“o”型,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卡通蛋摊开小手,摇头晃脑地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他吓坏了,觉得这玩意儿太危险,最后就没再继续研究。

    可他的学生诺贝尔却不怕死,利用这种物质研制出了稳定的硝化甘油炸药,成了响当当的炸药大王。

    可诺贝尔不知道,硝化甘油除了做炸药,还有一种特殊的作用”

    q版诺贝尔立刻插著腰出现在画面里,身后堆著小山一样的炸药包,胸膛挺得老高,正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两条细缝,肩膀一抖一抖的,脸上满是骄傲。

    听到“特殊作用”四个字,他头上“叮”地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整个人愣住,眨巴着眼睛。

    “据说在当时英国的一些炸药厂,一些工人上班时还好好的,跟工友有说有笑地挥手告别,但周末回家之后却突然猝死了。”

    卡通蛋压低声音,像在讲什么惊悚故事,语气里带着悬念。

    画面切换:q版工人早上在工厂门口笑着和工友大力挥手,拍著彼此的肩膀,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转身回家后却突然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身子一歪“扑通”重重倒在床上。

    旁边立刻弹出一个小爱心“咔嚓”裂成两半的动画,心电图“哔——”的一声拉成冰冷的直线,画面还配上低沉的心跳声逐渐归零。

    “人们调查之后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患有心脏病。但为什么是周末回家才发病,而待在工厂时反而没事呢?这些现象引起了一些医生的注意。”

    q版莫雷尔医生拿着放大镜,对着手里的硝化甘油左看右看、闻闻嗅嗅,眉头紧锁,眼睛眯成一条缝。

    忽然,他头顶“叮”的一声亮起一个大灯泡。

    “1879年,英国医生莫雷尔在经过多次实验后发现,原来硝酸甘油能缓解心绞痛。于是,后来这种炸药原材料也被人们用来当成治疗心绞痛的救命药了。

    甚至诺贝尔本人晚年患上心脏病,医生给开的药方也是硝化甘油。但有意思的是,诺贝尔本人坚决不服用硝化甘油。”

    晚年的诺贝尔q版小人坐在病床上,胡子拉碴、脸色苍白憔悴,呼吸有些急促。

    医生小心翼翼地把药瓶递过去,他一看标签,额头瞬间爆出巨大的红色井字,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把药瓶拍得跳起来老高,嘴巴张得老大,声音震得整个画面都在颤抖:

    “竟然让我吃炸药?!你疯了吗?”

    卡通蛋耸耸肩,继续往下讲,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趣味:“不过当时人们其实并不了解硝酸甘油能治病的具体原因。

    一直到二十世纪,科学家们才发现原来是硝酸甘油能释放信号分子,扩张人体的血管。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发现还获得了1998年的诺贝尔奖。”

    伍尔索普庄园的石阶上,几个佃农盯着天幕上那个被炸得满脸焦黑的索布雷洛小人,集体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写满惊恐,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脸。

    “硝化甘油?”一个年轻佃农把这两个词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声音带着颤音,眼睛瞪得溜圆,“这名字听着就吓人。炸药又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比火药厉害多了!”

    旁边的老农把烟斗从嘴边慢慢拿下来,指了指天幕上那团爆炸的火光,笑得胡子直抖,肩膀一颤一颤的:“你没看到吗,就那么一小管,一晃就炸了!那个叫索不雷诺的脸都给炸黑了,头发还冒烟呢,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似的。”

    “这东西还能治病?”另一个佃农凑过来,满脸不可置信地挠著头,眼睛里满是困惑,“刚才天幕上说了,那些工人周末回家就死了,就是因为有心脏病。

    在工厂里待着反而没事,因为工厂里有这个硝化甘油的气味,闻著就能保命这也太神奇了吧?”

    年轻佃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兴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金子:“村里老约翰不就有心口疼的毛病吗?

    每个月都要疼好几回,疼起来满地打滚,喊爹喊娘的!

    你们说,这个硝化甘油,神父能不能研究出来?”

    老农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烟雾从嘴角飘出来,眯着眼睛想了想:“神父连火药都配不好,你让他配炸药?

    不过那个叫诺贝尔的也是,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硝化甘油,到头来医生给他开这药他还不吃。

    你说他图个啥,成天跟炸药打交道,结果自己都不敢吃。”

    “他以为医生要害他呗。”年轻佃农撇了撇嘴,还学着诺贝尔拍桌子的动作,把手重重往石阶上一拍,学得惟妙惟肖,“自己天天摸的东西能治病,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老头也太倔了。”

    石阶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和远处牛羊的叫声。

    老农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掉进青苔缝里,慢悠悠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然:“我还是去找神父说说吧。万一能弄出来呢救一个是一个。”

    牛顿站在石阶高处,他盯着天幕上那个“分子信号”的字样,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小疙瘩,额头皱出深深的纹路。

    分子,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

    天幕上说硝酸甘油能释放一种信号分子,扩张血管。

    分子是什么?他脑子里迅速翻过一遍自己读过的所有自然哲学文献——原子、微粒、以太,这些都是他用来解释光和引力传播的概念。

    但分子这个东西,听都没听过。还有那个“信号分子”,更玄乎了。

    一种物质进入人体,释放出某种极小的微粒,这些微粒能传递信号,让血管扩张——这不就是以太在人体内的某种表现形式吗?

    他的手指在石阶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划出了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复杂符号,动作越来越快,像在和无形的真理赛跑。

    如果分子真的存在,那光是不是也是通过某种分子传播的?

    不对,光是通过以太传播的,但分子和以太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他的手指越划越快,旁边的佃农喊了他两声,他完全没听见,眼睛里闪著狂热而专注的光芒,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你牛爷爷限时返场,以太可以说是神学,哲学和科学结合的产物,在他们看来,世界上充满以太,不然力和光是如何传播的呢?

    那时人们想象不出真空是什么样,只好说以太填满了宇宙。

    这个看似十分神学的中世纪概念实际到1887年才被证伪,也就是麦克斯韦同学和雷电法王法拉第那时候以太还是主流说法。

    为什么说呢,因为1887年迈克尔逊-莫雷实验其实是个失败的实验,因为人家是奔著证明去的,结果现实狠狠回敬了一拳,可见当时大家还是比较认可以太的。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在天幕上出现“炸药”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就不自觉地从椅背上往前倾,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等卡通蛋讲到硝化甘油能做成稳定的炸药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是女王,但她也是军人,她对炸药太熟悉了,虽然现在用的还是黑火药,但她见过无数次爆破试验,知道一种更稳定、威力更大的炸药对英国的海军和陆军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改变战争格局的力量。

    然后卡通蛋说硝化甘油还能治疗心脏病。

    女王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又微微收紧了一些,目光深沉。

    一种既能用来打仗又能用来救人的东西,这种发明可不常有。

    她侧过头,对阿尔伯特亲王低声耳语了几句话,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点头,起身快步离开了座位。

    女王重新望向天幕,目光在那个诺贝尔的q版小人身上停了一下。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名字:“诺贝尔,硝酸甘油,莫雷尔医生。”

    然后对旁边的侍从招了招手,语气果断:“让皇家学会的人去查。诺贝尔在哪里,莫雷尔在哪里,硝化甘油的配方是什么,制造工艺是什么,全部查清楚。

    并且让化学和医学方面的专家,现在就召集,等天幕一结束就开始研究。”

    侍从应声退下,女王靠回椅背,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稳而有力。

    她在想一件事,如果硝化甘油真的能治疗心脏病,那英国皇室里那些因为心绞痛而早逝的亲族,是不是本来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柔软与遗憾。

    1893年,义大利,圣雷莫。

    诺贝尔坐在别墅的书房里,窗外是地中海的碧蓝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他刚从实验室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刺鼻却又熟悉的硝化甘油气味。医生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药,标签上写着“硝酸甘油”。

    诺贝尔把药瓶往桌上一推,动作粗鲁,声音大得连窗外的海鸥都惊飞了两只,翅膀扑棱棱地响起。

    他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脸涨得通红,胡子都在颤抖: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是诺贝尔,炸药大王!硝化甘油能不能治病,我能不知道吗?”

    他声音越来越大,“我这辈子天天跟硝化甘油打交道。

    它是炸药,不是药!你让我吃炸药?我是专家,它能不能治病我还能不知道吗?!”

    医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

    就在这时,天幕亮了。

    诺贝尔的书房窗户正对着天空,那个戴眼镜的卡通蛋蹦了出来,开始讲硝化甘油的另一种用途。

    诺贝尔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眉头慢慢皱起;

    从困惑变成了震惊,眼睛越瞪越大;

    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石化,他看见那些q版小人在天幕上捂著胸口倒在床上,旁边弹出一个小爱心裂开的动画;

    他看见莫雷尔拿着放大镜研究硝化甘油,然后卡通蛋平静地说,这东西能缓解心绞痛;

    他看见晚年的自己额头上爆出红色井字,把药瓶往桌上一拍,那动作和他刚才一模一样。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嘲笑他的固执。

    “咳咳”,诺贝尔觉得嗓子有点痒,绝对不是因为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背对着医生站在窗前,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但其实现在他心里有十万只草泥马在狂奔,他就好像没穿裤衩,在草原上肆意飞舞。

    他摇摇头,把那些荒诞的念头甩出去,然后转过身,走到桌前,伸出手,脸上挤出个尴尬却又故作镇定的笑容,声音比刚才轻了至少一半,还带着点讨好:

    “刚才声音大了点。”他握住医生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个事情,不要往外说。”

    他松开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桌上那瓶硝酸甘油,眨眨眼:“这个药,我可以试试。

    医药费可以涨一些,懂?”

    医生把药瓶递给诺贝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

    诺贝尔接过药瓶,对着光看了看里面透明的液体,他一辈子都在跟这东西打交道。

    它炸过他的工厂,炸死过他的工人,也让他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炸药大王。现在医生告诉他,它还能救他自己的命。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不得不说,诺贝尔这个人就是精,作为一名炸药发明家和商人,按道理名声不会太好,但后世人们提到诺贝尔奖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不是炸药而奖励给人类具有重大贡献者的诺贝尔奖。

    诺贝尔靠炸药发家,炸药既用于修路、采矿等建设,也被大量用于战争、杀伤。

    1888年他哥哥去世,报纸误登成诺贝尔死亡讣告,标题直接骂他:“贩卖死亡的商人”。

    他第一次直面自己毕生发明、财富,都和战争杀戮绑定,导致其名声极差,内心深受震撼与愧疚。

    他一生无妻无子、晚年孤独,坐拥巨额财富,却发现自己的发明带来了灾难与痛苦。

    内心转向和平主义,开始反思科技的意义,即科技不该用来毁灭人类,而要造福世界。

    想用最后的财富洗刷负面名声,给自己的人生做正向收尾。

    该说不说,还真给你诺贝尔叔叔搞成了,现在大家对诺贝尔的印象不要说好,至少不是讨厌的。

    普林斯顿。

    爱因斯坦躺在书房的躺椅上,烟斗搁在旁边的小桌上,没点。

    天幕上卡通蛋讲到诺贝尔晚年拒绝吃硝化甘油的时候,他的胡子翘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讲到1998年诺贝尔奖颁给了研究硝化甘油治病的科学家时,他轻轻笑了出来,肩膀微微抖动。

    “有点意思。”

    他把烟斗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动作悠闲,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满是戏谑,“诺贝尔靠硝化甘油发了财,最后因为不信硝化甘油能治病,错过了自己的救命药。然后别人用硝化甘油拿了诺贝尔奖。”

    他把烟斗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他老人家在天上看到这个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人。”

    他靠回躺椅,双手搭在肚子前面,手指跟着天幕上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诺贝尔用硝化甘油造了全世界最厉害的炸药,临死都不信它能治病。

    硝化甘油既能炸死人,也能救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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