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科研时间从此被公务大量挤占。
1869年,孟德尔的山柳菊实验始终毫无突破。
1870年,他发表第二篇植物学论文《山柳菊的杂交实验》。
耿直的孟德尔全文就一个核心结论:山柳菊的遗传表现,和豌豆完全不一样。
同时特意强调:紫罗兰、玉米、紫茉莉全都能重复豌豆的遗传规律,只有山柳菊反常。
一直到1910年,丹麦植物学家奥斯特伦费尔德才终于揭开真相:山柳菊孤雌生殖。
而孟德尔早就凭直觉留下了一个神级猜想,写在论文末尾: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山柳菊属丰富的物种多样性,会不会和它们杂交种特殊的遗传方式有关?
眼光超前得吓人。
(如果选出科学家中的预言家,孟德尔肯定榜上有名,麦克斯韦预言电磁波,爱因斯
1870年后,孟德尔对山柳菊、纯理论遗传学的兴趣慢慢变淡。
他转向更接地气、能直接服务农业生产的研究。
1871年,孟德尔开始研究蜜蜂杂交,一开始想培育高产蜜蜂,后来蜜蜂杂交实验还是没能做成功。
不过好在孟德尔在养蜂过程中琢磨出两个很实用的发明:改良了蜜蜂越冬饲养方法,还设计出一套全新的蜜蜂转运装置,对当时的养蜂业帮助很大。
科研之余,孟德尔又重新拾起了气象学研究。
他系统整理记录了西里西亚1864到1870年完整气象数据,还完成了布尔诺历史上第一次龙卷风的详细观测、描述与测算。
在当时的气象研究里,他也把自己最擅长的数学统计、图表归纳方法用了进去,思路远超同时代学者。”
伍尔索普庄园的石阶上,老农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佩服:
“这个孟德尔,不光豌豆种得明白,蜜蜂也养出了名堂,连天上的龙卷风都能测。同一个人,搞了这么多不同领域的事,还都做出了成绩。脑子好使的人,干什么都好使。”
旁边的年轻佃农先是跟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沉默下来,闷声说了一句:
“可他做了这么多,天幕刚才那意思,他到死都没等到自己的理论被人承认。跟那个荷兰画家一样,又是一个活着的时候没人懂的人。”
只能说那些大佬往往是身兼数个领域的,牛顿左手微积分,右手万有引力,高斯数学顶级还搞天文,麦克斯韦数学和物理都极其出色,爱因斯坦在相对论外还会拉小提琴,达尔文提出进化论同时数学一团糟
冷知识:孟德尔可是大气科学教科书前几页的大人物。
科学家这一块还是太全面了。
1852年,维也纳。
年轻的孟德尔坐在大学教室里,膝上摊着笔记本,笔尖停了很久。
天幕把他未来四十多年的人生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他知道了自己辛苦多年的研究在生前恐怕无法被宣扬光大。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也不至于觉得遗憾。
该做的研究都做了,该写的论文都写了,他没有什么可以再要求的了。
而且他这一生有那么多善良的人相伴,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而且天幕的出现彻底消除了遗憾。
但事情的真相是,孟德尔的发现没被人认可很大一部分在于孟德尔写的论文人家是真看不懂,不只是因为数学不好的原因。
原因在于孟德尔写论文只按他的想法来,而且一些概念都是不解释说明的。
柯伦斯看孟德尔学说时恨不得申请中译中功能,还有学生专门翻译孟德尔的论文,主打一个雷霆语言系统。
维也纳,孟德尔的家中。
母亲靠在床边,望着天幕上儿子的名字,没有说话。
旁边的老邻居探过头来,啧啧称奇:“你家这小子,将来可了不得。”
母亲轻轻点了点头,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父亲撑着床沿站在窗口,背对着屋里的人,肩膀微微起伏,什么也没说。
他们听不懂豌豆的比例,听不懂遗传规律,但他们知道一件事,这个孩子在将来,会被全世界记住。
“本来按这个节奏,孟德尔本该像前任纳夫院长一样,安稳守着修道院、平静走完一生。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1874年,奥匈帝国出台了一条严苛新法:强制向全国教会、各地修道院征收宗教基金税,名义是补贴地方普通社区。
无论如何,正直的孟德尔就是不从,这场世俗政权与修道院的税务抗争,从1875年一直僵持到1883年。
当孟德尔寄出最后一封正式抗议信后,市政当局彻底失去耐心,准备直接罢免他的院长职务。
就在主教犹豫要不要下达命令时,孟德尔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再也无力争辩。
1883年6月,孟德尔身患布莱特病急剧恶化,肾肿大、高血压、心脏病多重缠身,折磨著这位年迈的院长。
哪怕病痛缠身,他依旧保持温柔善良,每天照常记录气象,还和在维也纳学医的外甥轻松打趣聊天。
这个外甥,正是当年拿出自己嫁妆、全力资助孟德尔求学的妹妹特蕾西亚的儿子。
晚年的孟德尔常会回望人生:或许是1857到1867年那整整十年的豌豆实验时光。
1857年,他摸索出经典3:1遗传分离规律,同年朴实的父亲离世;
1862年,他完成自由组合定律全套实验,同年挚爱他的母亲也撒手人寰。
十年科研,十年生离死别。没人知道他独自熬过多少孤独时刻,支撑他走下去的,只有修道院后院那一方小小的试验田,两万八千颗豌豆,默默承载了他一生的理想与执念。
晚年他曾对修道院年轻修士坦言:我所做的科学研究,给了我无穷的快乐与满足。
这个纯粹正直的学者,后半生也像他敬重的纳夫院长一样,用一生坚守、守护着圣托马斯修道院。
葬礼那天,整个布尔诺万人送行。队伍里有和他税务抗争的政界对手、有曾经查封修道院的官员、有他亲手教导的学生、有家乡平民子弟代表,还有天主教神父、新教牧师、犹太教拉比。
有人敬佩他对手般的正直风骨,有人感念他默默无闻的育人之心,更多的是布尔诺底层穷人,永远记得这位危难时慷慨接济、心怀悲悯的院长。
孟德尔的一生从不孤单:有爱他的家人、有提携他的知己院长、有敬重他的学生;连政敌都认可他的品格。
只是他最伟大的遗传学成就,在生前无人理解、孤独尘封,直到多年后才被世人重新发现、封神不朽。
最后,我们用孟德尔晚年对修道院年轻神父们的教诲,为他的一生画上句号:
虽然我的生命里有过很多悲苦的时刻,但我必须满怀感激地承认,生活总有美好的一面。我的科学研究工作,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开心与满足。
而且我确信,我的研究成果,终将很快得到全世界的承认。 ”
天幕下的所有人看完视频后,不禁唏嘘,孟德尔的一生其实不算跌宕起伏,可一路上有爱他的亲朋好友,使得他正直善良,唯一遗憾的是生前成果没被宣扬光大,但后面也被重新拾起来了。
所以说和梵高的遗憾比起来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吧?
天幕暗了一瞬,孟德尔的名字静静地悬在夜空底色上,像一颗晚熟的豌豆,终于落进了泥土里。
伍尔索普庄园的石阶上,老农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个孟德尔,跟之前那个梵高相差甚远了。梵高是被所有人排挤,连死都是一个人倒在弟弟怀里。
孟德尔呢,家人爱他,院长护他,学生敬他,连跟他打了八年官司的政敌都来给他送葬。他生前是被人爱着的。”
旁边的年轻佃农抱着膝盖,接了一句:
“可他的豌豆还是没人看懂。被爱了一辈子,他最想被人知道的那件事,到死都没有人懂。这算不算遗憾?”
老农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算。但比梵高那个,还算是好了不少。”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轻轻叹了口气。
天幕最后那句话说,连政敌都认可他的品格,一个能让对手在葬礼上低头的人,不需要一座纪念碑来证明他的分量。
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松开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大英帝国也有这样的学者,她的政府是不是能容得下他?
会不会也让他和一个税务官纠缠八年?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继续端坐着。
(维多利亚女王还是太大慈大悲了)
但庆幸的是孟德尔和梵高都被后人牢牢记住了,有些人则是鲜为人知。
值得一提的,在1866年孟德尔发表那篇论文时,美国肯他基洲魔丸降世,孟德尔知名黑粉来了。
传奇的故事是,和孟德尔,他也是有大毅力之人,狂刷异色嗜光嗡嗡,从此由黑转粉。
(刚开始,作者踏马的以为孟德尔很惨,生前科研结果不为人所知,还是一个小小的神父,只能蜗居在修道院里。
也没人告诉我孟德尔其实过得不错啊,作者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学成重返圣托马斯修道院后,孟德尔直接找院长申请:批一块地,我要种植作物、研究遗传法则。
纳普院长二话不说,划拨给他约250平方米的专属实验园地。
接下来就是选实验材料。
孟德尔最先考虑过用小白鼠繁殖研究,一年能繁育三代,本是绝佳遗传实验对象。
可偏偏这里是修道院,神职人员本就禁欲守规,大批量饲养小鼠做繁育杂交实验,在宗教层面完全说不通,教会主教也绝不会同意。
动物这条路走不通,就只剩植物。于是,经典主角豌豆正式登场。
我们复盘一下,适合做遗传实验的物种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1. 拥有稳定、清晰、易区分的相对性状;
2. 开花杂交后能严格隔离保护,避免外来花粉干扰;
3. 杂交后代多代繁殖能力稳定不变。
豆科植物天生自花授粉、闭花授粉,完美契合所有条件,再加豌豆本就是布尔诺当地主要经济作物,取材方便、种植成熟,简直是天选实验材料。
孟德尔早年还专门写过文章,讨论过当地豌豆品种泛滥、性状繁杂的问题,算是冥冥之中早已铺垫。
选好作物,再筛选具体性状。
像叶片大小这类性状,边界模糊、还容易受水肥、环境影响,不能用。
孟德尔从当地二十多种豌豆的众多性状里,精挑细选出7组
很多人会疑惑:孟德尔运气也太好了吧?万一这7个性状的基因在同一条染色体上,发生连锁遗传,整个实验不就全翻车了?
如今我们事后知道,这7个性状的基因分布在5条互不连锁的染色体上。
但孟德尔不是靠运气赌,他早就严谨想到了这个问题:性状之间会不会互相干扰、连锁遗传?
于是他先花整整两年时间,大规模种植、筛选、验证,确认这7个性状彼此独立遗传,最终培育出7种纯合稳定豌豆品系。准备工作全部到位,孟德尔遗传定律的正式实验,就此拉开序幕。”
天幕下的佃户们总算听明白了。一个年轻佃农拍了拍大腿:
“原来这豌豆不是用来吃的,是做实验的。又是要性状稳定,又是要闭花授粉,挑个豌豆比我娶媳妇还讲究。”
旁边的老农把烟斗叼回嘴里,点了点头:
“科学家就是科学家,种个豌豆都能种出这么多名堂。
两年时间,七种品系,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较真的人。”
讲句实话,有毅力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但也确实得有那个爱好才能坚持下去,种豌豆不在,但网友们刷异色精灵那是呼哧呼哧的。
1852年的巴黎,巴斯德正在实验室里整理发酵实验的数据。
天幕上孟德尔筛选性状的过程让他停下了手中的笔。
排除变数,设置对照组,花两年时间培育纯合品系来确保性状独立,不得不说实验前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好。
这个修士是在用物理学的方法做生物学实验,对比其他随随便便实验的人,可真是难能可贵了。
巴斯德把笔搁在实验记录本旁边,对着天幕点了点头。
孟德尔这个小子,是个人才。
哎哟,敢点评我孟德尔祖师,让我来看看你这个巴斯德是何方神圣。
发现手性分子,证明发酵是微生物活动引起,开创微生物病害防治思路,发明巴氏消毒法,开创疫苗(狂犬病疫苗)?
直接给大佬跪下了,踏马的维多利亚究竟藏了多少人才啊?!
(作者要变成维多利亚吹了,赶紧看两集雾都孤儿)
伦敦,达温宅。
天幕上不断跳出“基因”“染色体”这些词,达尔文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基因,染色体,天幕说得很快,像在提一个后人早已熟知的概念,但这几个字落在十九世纪生物学家的耳朵里,像一颗深水炸弹。
达尔文皱起了眉头,他写进化论写了半辈子,但就是不知道遗传的机制。
当时大家都信奉融合说,简单来讲,黑的加白的会生出中等黑白的,就像霍比特人不能生出姚明。
但现实不一样,要这么说,大家应该长得都一样,按进化论来说,大家不都朝最好的进化去吗,但现实五彩缤纷,所以肯定是上帝老人家创造的。
天幕说这个修士用豌豆做实验,找出了遗传规律,还说有什么“基因”和“染色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藏在细胞里?藏在花粉里?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手稿边缘。
如果真能找到这种遗传规律,那就能进一步击破上帝创造万物的谎言了。
赫胥黎也皱起了眉头。
天幕刚才提到,这七组性状的基因分布在五条互不连锁的染色体上,孟德尔花了两年时间来验证它们彼此独立。
基因大概就是遗传的关键,也说明“染色体”是可以被定位、被计数的,是可以一张图一张图画出来的。
如果能知道染色体长什么样,能知道基因怎么排列,那整个生物学恐怕都要大地震了,不,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