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就是一个穿着企鹅套装的人讲一首定场诗。
就在这时,一个卡通形象的企鹅出现在了屏幕上,按下了暂停。
“你这歌词反了吧?”
那个人回答道:
“不,我的歌词没错,因为我要讲的其实是鸡的故事。
一亿年前的鸡是称霸地球的兽脚类,恐龙与霸王龙是远亲。
这种凶猛的肉食性鸡,让其他恐龙在恐惧中生活的几千万年。
而从现代古生物学的知序分类学上讲,即便是现在的鸡和其他鸟类,也并非所谓恐龙的后代。
其实它们就是恐龙本身。
告诉你一个常识,翼龙不是恐龙,苍龙不是恐龙,蛇颈龙不是恐龙,但鸡是恐龙,麻雀是恐龙,燕子是恐龙,鸭子是恐龙,企鹅也是恐龙”
卡通企鹅上来就是一脚雷欧飞踢,然后神秘地左右晃动身体,最后仰天长啸。
“你是凑企鹅,你是凑企鹅,你是凑企鹅。咕咕嘎嘎!”】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看着那只见谁踢谁的卡通企鹅,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对旁边同样看呆了的阿尔伯特亲王由衷地感叹道,看来看去还是看这种整活舒坦。
虽然逻辑上她完全没搞懂为什么一只企鹅要飞踢一个人,但对比之前那些让她头疼欲裂的内容,眼前这只企鹅简直顺眼极了。
整活好啊,整活她喜欢,旁边的大臣们不用加班,她也不用连夜召集会议,这才是天幕最初那味儿。
维多利亚女王:我已经有一微秒没听天幕整活的内容了。
伍尔索普庄园的石阶上,佃农们拿着农具有些不明所以。
一个年轻佃农指著天幕上还在咕咕嘎嘎的企鹅,满脸困惑地嘀咕,这好像是第三次讲恐龙和鸡吧?
旁边的老农叼著烟斗,眯着眼摇了摇头,肯定地说确实是第三次了。
他吐出一口烟,深以为然地总结道,看来未来人对这件事是真的很执著,怕不是人人都喜欢鸡和恐龙。
佃户猜得没错,恐龙帅气威武,鸡可爱灵动,综合起来就是奶龙,相信各位读者也是十分喜欢奶龙的。
(还有就是什么叫喜欢恐龙玩具是乔治,谁小时候不想像作者一样来套无敌酷炫帅气的恐龙套餐?)
石阶高处,牛顿听着天幕像连珠炮一样砸出一堆物种名词,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他连这几个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完全无法把这个叫“恐龙”的陌生物种和上帝创世联系起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把这段记在本子上,虽然他也不知道记下来要干什么用,但天幕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和头疼的牛顿不同,毫不在意仪态的达尔文此刻正翘著二郎腿,坐在达温宅书房窗边的扶手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脸上挂著一种无比轻松的笑容。
自打天幕降临以来,教会那边是彻底顾不上他了,如今宇宙都大爆炸了,人类都飞上太空了,他那个猴子变人的学说简直保守得像个裹脚的老太太。
他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被批评异端了,他吹了吹杯中的热气,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茶,觉得现在这日子真是给个爵位都不换。
【而今天的鸡嘛,大家也都知道,现已加入肯德基,疯狂星期四成为了一种被人类吃的最多的肉食品。
换言之,从支序分类学的视角,恐龙并未灭绝,而是人类统治了恐龙,每天都在吃过去称霸地球的瘦小类恐龙,评价为老资历你好香啊。
而要是从整个地球历史来看,小资历能吃掉老资历,才说明生命在进步。
而要是小资历长期在老资历的威压下艰难生存,反而才味着生命停滞不前。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陨石撞地球,导致大体型恐龙灭绝后,哺乳动物才能开枝散叶,人类才能从其中的一个分支中崛起。
所以在我们的星球,老资历给小资历让路,甚至被小资历吃掉,才是正常的,才是进步的。
他在我们身体内更是表现为一个通俗易懂现象,新陈代谢。
那要是倒反天罡,反而要求小资力臣服于,脑子里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想象一下,你好,好吃著饭。
你的父母和长辈突然在餐桌上对你说,“现在你们多幸福啊,我们那个年代什么都没有,哪像你们一出生就有这么好的生活。”
只见话音未落,古人就跳了出来,要求你们跪下来感恩老祖宗的智慧。
“老祖宗能害你吗?”
原始人见状,挥舞著棍棒跑过来,搬起石头砸。
“古人在我面前,你还叫上资历了”
然后巨齿鲨和剑齿虎破门而入,把所有人都吃了。
霸王龙看到了冲过来,把整栋楼都撞碎了,咆哮道,
“你们才统治地球, 几年啊。”
异特龙又跑过来对霸王龙说,“我给你一句忠告,年轻龙不要太气盛。”
随后,丽齿兽过来训斥异特龙,巨脉蜻蜓过来训斥丽齿兽,邓氏鱼训斥巨脉蜻蜓,房角石训斥邓氏鱼,奇虾训斥房角石,蓝藻训斥奇虾,古细菌训斥蓝藻,多分子团训斥古细菌,小分子训斥多分子团。
就这样,所有古生物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无数过去地球的统治者你方唱罢我登场,谁都找不出来宇宙万法那个源头的最古老的老资历究竟是谁?
于是我翻开这四十五亿年的地球历史,一查发现这历史没有地质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老资历,我好崇拜你”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跪下”】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看着从现代人到小分子那没完没了的“资历链”,实在没忍住,伸手扶住了额头。
从分子到恐龙互相掐架,就为了让对方跪下喊爸爸,这天幕整的活真是越来越阴间了。
她本来以为企鹅飞踢已经够离谱了,结果后面还有古细菌训斥蓝藻,蓝藻训斥奇虾,再往下怕是连宇宙大爆炸的奇点都要跳出来让所有人跪下了。
宇宙大爆炸奇点:孩子们,是在找我吗?
达温宅的书房里,达尔文看着那一张张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图片,啧啧称奇。
这群古生物为了争谁才是真正的老资历打得不可开交,可在四十五亿年的尺度上,人类确实连个跑龙套的都算不上。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心想,人类在宇宙的历史中连一秒钟都占不满。
皇家学会的演讲厅里,赫胥黎看到天幕上提起陨石撞地球导致恐龙灭绝,眼睛瞬间亮得像看见猎物的鹰。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兴奋地直搓手,陨石撞击,哺乳动物兴起,这可是天幕亲口认证的绝佳理论。
你赫叔叔这波可要提前偷跑了,这论文不发都对不起天幕。
很久之后,1980年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位叫阿尔瓦雷兹的小伙刚在地层里发现了铱元素异常,踌躇满志地准备提出恐龙灭绝的陨石撞击假说。
然后他一看,赫胥黎竟然已经发表过相关论文了?
科伦斯:这不是我和孟德尔的剧本吗?
伦敦,王尔德看着从原始人到奇虾再到小分子的互殴场面,饶有兴致地鼓起了掌。
太有趣了,用一堆五颜六色的卡通形象大乱斗的方式一本正经地讲进化史,这本身就是一种天才的幽默。
伍尔索普庄园的佃农们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一个年轻佃农咂了咂嘴,好奇地问旁边的人肯德基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旁边的老农则掰着手指数了数刚刚天幕闪过的物种,恐龙、剑齿虎、巨齿鲨还有那个什么古细菌,结果发现手指头根本不够用。
他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默默感叹道,好家伙,在咱们这茬人之前,地球上居然换过这么多任霸主。
(作者觉醒了系统,星期四看到这章小说的人v作者50,给佃农演员们一人加一个鸡腿。)
【“这一现象本来只是对互联网摆资历现象的讽刺,而在现在,他已经演进成了把相隔极远的地质年代和时间尺度的事物的强行联系,来制造夸张、戏谑和荒诞的效果。
这背后的逻辑是,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基于观点和事实,就事论事,非得给我摆资历,拿你年龄大或者在某个圈子待的久来压我。
那我直接说宇宙大爆炸为新中国的成立奠定了基础。
你就说这基不基础吧,而这种论述就起到了杀死比赛的效果。
现在在网上和网友对线,必须带上恐龙和三叶虫玩,不然就是不尊重老资历。
你们还没接到通知吗?
不过在我看来,这种玩梗现象也无意中带动了地球史和古生物史的科普,让人们把古生物现象和当代社会现象之间创建的联想。
而或许我们就可以在这一基础上构建起一套古生物社会学,它的根基要从一种非常广泛的创作现象说起。
以方斯塔夫老师的鬼谷说,系列视频为代表,我将其称为史前生物的拟人化讨论。
如果你平时经常看各种生物科普视频,或许能刷到这样的句式:
你是一只鹦鹉螺,你发现最近海里到处都是比你更快更强数量更多的菊石,感到前途灰暗,担忧起族群的未来。
而这个故事的结局是,菊石在白垩纪末期就灭绝了,但鹦鹉螺一直存活到了现代,还没有灭绝。
你是一只北美旅鸽,你是一只海口鱼,你是一只浮游,你是深海热液口附近的一个原始dna。
甚至你可以看到这种句式一直套用下去,一路追到了宇宙大爆炸时期重元素的形成过程。
你是一个下夸克,在一片粒子汤中,你显得孤独,无助于是你瞧见了两个上夸克。
而如果在拟人化的基础上,再加上社会历史和政治学的因素呢,此时你将会看到:
遥想当年埃迪卡拉纪菌毯多到吃不完,躺着吃、翻身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原来我们也曾到达过物质极大丰富的时期。
现在的小年轻一点都不知足。
想当年宇宙大爆炸之后的普朗克时期,好不容易出现一点夸克胶子汤都美的不行。
你们现在压力大能有我们当时压力大。
网友们的解构越来越疯癫了,这都给我干哪儿来了?”】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天幕上那些稀奇古怪的画面和对话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劳累出现了幻觉——鹦鹉螺在担忧菊石抢了自己的饭碗,北美旅鸽在感叹族群命运,甚至连下夸克都感到自己孤独无助。
她眼睁睁看着从宇宙大爆炸到普朗克时期的夸克胶子汤都被拉出来摆资历,这些未来人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拉出来吵一架,她算是彻底服气了。
不过天幕吐槽的那些摆资历的老人,好像确实在哪见过呢。
亚眠别墅里,凡尔纳躺在安乐椅上,看着天幕上那一个个被拟人化的远古生物,心里却忽然琢磨开了。
把鹦鹉螺、菊石、深海热液口附近的原始dna全部赋予人类的视角和情感,这听起来岂不美滋滋。
他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大纲了,主角是一群海底的拟人化动物,用它们的眼睛见证整个海洋的变迁,既能科普又能讽世,说不定还能顺便讽刺一下那些在沙龙里高谈阔论的老资历。
名字就叫《海底小纵队》吧。
伍尔索普庄园的石阶上,佃农们看着天幕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幻想,都乐了。
一个年轻佃农笑着说,未来人也是真逗,整天搞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不过确实好看。
旁边的老农叼著烟斗,听到天幕讽刺那些“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老人家,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想起了村里那个新来的年轻绅士,前几天还站在田埂上一本正经地教他们怎么深耕细作,结果自己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连最基本的农事都弄不懂,摆架子倒是摆得挺起劲。
看来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这摆资历的毛病都一样让人讨厌。
普林斯顿的书房里,爱因斯坦吹了吹胡子,看着天幕上那些网友为了争谁是真正老资历而大打出手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飘飘然的感觉。
按他们说这逻辑,自己对天幕上的这群未来人来说,那可是妥妥的物理学老资历或者老祖宗了。
一想到未来人说不定在网上吵架时要引用他的质能方程,说一句“爱因斯坦爷爷讲过”,他心里就美滋滋的。
他说不定还是什么“迷人的老祖宗”呢。
不敢喷,这是真的老资历了。
【你看,这些发生在地球老版本和宇宙老版本的故事,有哪一个不精彩,又有哪一个不值得配上古风小曲,让人们了解呢?
太阳底下并无趣事。
互联网上,我已经有一毫秒没有听到到百年近代中国的故事了,已经有一微秒没有听到五千年人类文明的故事了,已经有一纳秒没有听到二十万年猿神崛起的故事了,已经一皮秒没有听到四十亿地球生命的故事了,已经有一普朗克时间没有听到一百三十八亿年宇宙史的故事了。
学到千百年前老祖宗的智慧,曾经让小时候的我心生极大的敬意。
可当我进一步了解那些更老的老资历的故事后却反而对古人开始去魅了。
我想到古人受限于他们当时的物质水平和科学技术,充其量也就对自己过去几百年的历史比较熟悉,对于史前时代,只能用虚构的神话去想象。
可现代人不仅把史前的历史也梳理出了脉络,甚至可以用科学的方式追溯生命的起源和宇宙的起源。
帝王将相风云变幻的故事,并不是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后才出现的。
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所以,古人的所有神话都是面向过去的,他们误认为过去才是一个众神行走于大地的到处都是神迹和奇观的繁荣的世界。
而今,人的神话都是面向未来的,是在充分了解过去之后,幻想着人类社会继续进步,甚至足迹遍布星海之后,会展开怎样的故事。
这其实和神话本质相同,但他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名字科幻。】
亚眠别墅的书房里,凡尔纳靠在椅背上,望着天幕上那行“科幻”的字样,微微点头。
科幻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对未来的展望,而不是迷恋过去的旧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