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就是一段动画内容:
【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中世纪法国农场主,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看到地上那颗又丑陋又发青的土豆,上去就是一脚,把土豆连滚带爬地踢出了门。
土豆在月光下滚了好几圈,狼狈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它走在大街上,还没来得及委屈,两个长得油光水滑的玉米棒子从巷口冒出来,上下打量了它一眼,二话不说又是一脚,把土豆踹翻在地,还补了几下。
土豆浑身是泥,一瘸一拐地走到垃圾桶旁,在那里遇到了番茄。
番茄坐在垃圾堆边上,圆润饱满,红得发亮,但它也是被嫌弃大的,这颗曾经被人当成狼桃、被贵族摆在花园里当观赏植物的果子,此刻正望着它,伸出了一只手。
两颗同样被这个世界踢来踢去的果实,在垃圾堆旁边相遇了。
背景里响起了音乐:“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土豆和番茄开始互相鼓励,俯卧撑,吊单杠,汗水洒了一地,那些原本被嫌弃的软塌塌的身体一天天变得结实饱满,肌肉线条硬朗得像两个小号的拳击手。
某一天,它们又在街上撞见了那两个欺负普鲁士人的玉米棒子。
这一次,土豆和番茄对视一眼,上去就是一顿连环踢,把两个玉米干趴在地上。事情还没完。
土豆带着番茄和普鲁士人,一脚踹开了那个法国农场主家的门,把那个当年半夜踢它的醉鬼从床上拎起来,结结实实地暴打了一顿。
画面定格在几行话:美洲穷山恶水双子星,茄科扭转乾坤父子兵。】
天幕上的动画小人依旧抽象,但大家习以为常了,接受能力大幅度提高,石阶旁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一个老农把烟斗叼回嘴里,点评道:
“画得是挺抽象,但意思到了,土豆这东西,以前谁都瞧不上,现在被天幕这么一播,倒成了个逆袭的英雄。”
旁边几个佃农点头附和,他们确实看懂了。
不过在那个年代,土豆还不能算正经主食,只是穷得揭不开锅时拿来救急的东西,毕竟茄科的名声实在太臭了。
一个小小的毒茄科竟然出来番茄和土豆这两位天之骄子,真是所有人都不重视你,偏偏你最争气
(太励志感人了,作者写这段时口水啊不,泪水都从嘴巴流出来了)
“薯门!”刘易斯镇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篝火边,佃农们纷纷朝他点头致意。
这位镇长可不是嘴上说说,他是真的在推广土豆,挨家挨户劝人种土豆。
自从天幕降临、教会的威信大不如前,刘易斯便宣称自己接到了上帝的旨意,命名土豆为“万食之主”,创立了“薯门”,要求教徒虔诚品尝土豆。
换作以前,就凭他这番话,九个头都不够砍的;
但如今教会放宽了限制,再加上刘易斯烤土豆的手法确实一绝,外焦里嫩,撒上粗盐,连最顽固的老农都偷偷在家里学着他的做法烤了两颗。
维多利亚女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上那颗逆袭的土豆,不禁感慨土豆确实是个好东西。
她的后厨早就把它当成了常备食材,各种土豆菜品轮番上桌,从不腻味。
但她转念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现在是1852年,爱尔兰大饥荒刚刚过去不久。
那场灾难的根源不是土豆不好,恰恰是土豆太好了,好到整个爱尔兰把它当成了唯一的食物来源;
土豆一病,饥荒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这让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一针见血的语言告诉你:
爱尔兰大饥荒始于1845,当时维多利亚女王就知道了,而等到1849年压不下去时才发声。
当时维多利亚女王代表的皇室捐的还没有奥斯曼帝国多,拂了面子,还劝说奥斯曼帝国减少捐款。
在大饥荒1900年,一篇刊登在激进民族主义报纸《uan》上的文章,首次称维多利亚女王为 “饥荒女王” 。
这个称呼后来成为爱尔兰民族主义者控诉英国统治无情的象征,并被历史学家沿用至今。
历史不断重演,但人民会铭记,在压迫了人民后,企图用小小的声明和赔偿让人民感恩戴德,人民会告诉你:去你踏马的!
爱尔兰人民:我说英国佬扫码了,有没有认同的。
与此同时,在牛顿时期的爱尔兰,篝火边的人们看到天幕为土豆正名,一个个开心得不行。
他们世世代代把土豆当主食,以前总被别处的人瞧不起,现在天幕亲口认证了土豆的价值,他们脸上也跟着有光。
有人举起手里的烤土豆对着天幕晃了晃,像是在敬酒。
多年以后,面对大饥荒的爱尔兰人民是否会想起那个将土豆捧在手心里,如获至宝的那个16世纪80年代
【故事的起点在8000到10000年前,南美洲安第斯山脉的高原上。
那里的海拔动辄三四千米,玉米种不活,小麦更没影,但一种不起眼的野生植物顽强地生长在碎石之间。
它的茎叶矮矮地贴着地面,地下却藏着能填饱肚子的块茎,这就是土豆的野生祖先。
最早的“土豆品鉴师”是古印第安人。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野生土豆含有大量的龙葵素,吃了会舌头发麻、上吐下泻,严重的直接要命。
面对这种“毒果子”,古印第安人的反应堪称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吃货智慧”,他们观察到,骆马和羊驼会舔食高岭土来中和植物毒素。
于是人类有样学样,发明了“蘸土吃土豆”的独特饮食法。
哇,土豆泥老资历!
至今在一些安第斯山区,当地人还保留着制作“丘尼奥”的传统:
把土豆放在高原的昼夜温差中反复冻融,再赤脚踩压脱水,晒干后磨成粉。
这个过程不仅去除了毒素,还让土豆干粉能保存十年以上,堪称安第斯山版的“压缩饼干”。
那时的土豆才真是带派了老铁。
经过数千年的驯化和选育,古印加人把有毒的野生土豆驯化成了安全的粮食。
土豆成了安第斯文明的基石,印加人甚至发明了土豆的计量单位,用烹熟一锅土豆所需的时间来计时。
在他们的神话里,土豆是太阳神赐予的礼物。
印加帝国鼎盛时期,安第斯山区已经培育出了上千个土豆品种,从紫色到黄色,从拇指大到拳头大,品类之丰富让现代的菜市场都相形见绌。】
“土豆是从那个美洲来的啊?好像番茄也是吧。”一个佃农仰著头嘀咕。
“没错,好像番茄也确实是从那个甚么美洲来的。”旁边的人应道。
“土豆和番茄一样还有那么多品种,真是奇形怪状的,甚至土豆还要多一点。”
又一个佃农啧啧称奇。
“确实奇了怪了,我看过的土豆也差不多一个样啊?”
篝火旁,佃农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天幕上那些从紫到黄、从拇指大到拳头大的安第斯土豆,纷纷表示涨知识了。
事实上牛顿时期的佃户看不到那么多品种的土豆是很正常的,当时传过来就是这样的,但这有一个很大的弊端:
如果有针对这种土豆的病菌,很容易就被一锅端,团灭。
爱尔兰人民:
牛顿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茄科,果然如此。
他之前还在琢磨为什么土豆被分在茄科,现在明白了,它很久以前确实是有毒的,只是被一代代古印第安人驯化优化了,才变成今天能吃的样子。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案例记下来,准备下次翻看植物分类手稿时补上一笔。
牛爷爷兴趣爱好还真广泛啊,zdjd?
牛顿:再串大四
在17世纪60年代的一个笔记本中,牛顿试图回答一个当时的植物学难题:
水分如何对抗重力,从树根输送到枝叶。他用一套精密的语言描述了植物的 “蒸腾作用” (transpiration):
他认为阳光照射叶片,会“击落”或“驱散”微小的水颗粒(或液体微粒),从而在植物内部产生真空,将下方的汁液(水分和营养物质)源源不断地向上吸引。
不要小瞧了牛爷爷啊喂!
爱因斯坦躺在椅子上,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既然土豆有上千个品种,而且这东西很能杂交,那它的祖先到底是谁?
上千个品种全是从同一棵野生土豆分出来的,还是说有好几个不同的祖宗在安第斯山上各自演进?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有意思,决定下次去菜市场时顺道买两本植物学的书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大概率还是会继续躺在椅子上看天幕。
爱因斯坦这个专利局摸鱼高手天天睡10个小时,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土豆他妈是番茄,因为要在2022年中国农业科学院才会在《细胞》中给出发现:
终究是土豆出了轨,还是番茄迷了眼,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1532年,西班牙征服者皮萨罗带着不到200人灭掉了印加帝国。
他们本来是来找金子的,却意外带走了一样比金子更值钱的东西:土豆。
大约在1570年前后,第一批土豆跨过大西洋,踏上了欧洲大陆。
然而,这位来自新世界的“客人”在欧洲遭遇了史诗级的冷遇。
西班牙水手把它带回来当船上的口粮,剩余的喂了猪。
土豆就这样静悄悄地登陆了欧洲,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人把它当人看,不对,是没人把它当食物看。
欧洲人拒绝土豆的理由堪称千奇百怪,基本可以凑成一本《歧视土豆大全》。
第一,宗教歧视,圣经里没提过土豆,所以它不是上帝赐给人类的食物,吃了算越级。
第二,外貌歧视,土豆长得疙疙瘩瘩、坑坑洼洼,欧洲人觉得它和麻风病人的皮肤有几分相似,吃了会得麻风病。
第三,植物学歧视,土豆属于茄科,和致命的颠茄是亲戚,而当时人们迷信地认为,一个植物家族里出了毒物,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第四,社会学歧视:土豆长在地下,不像小麦那样昂首挺胸向着太阳生长,卑贱的出身决定了它卑贱的地位,只配喂牲口。
土豆:喂我花生!
花生:喂我土豆!天天call我也不给我安排一起,这是何意味?
更有甚者,有人把土豆斥为“淫乱的根”,因为它用块茎繁殖而不是种子,不符合神对植物“各从其类”的安排。
总而言之,在欧洲人看来,土豆集迷信禁忌与审美缺陷于一身,被全面封杀。】
“这土豆也真是够惨的,”一个年轻佃农叼著草根感叹,“主打一个人见人不爱。番茄好歹还能被那些贵族老爷当成观赏植物摆在花园里,土豆连被看一眼都算罪过。”
“是啊,”旁边的老农接话,从篝火里扒拉出一颗烤得焦香的土豆,吹了吹灰,剥开皮露出里面金黄松软的瓤,“要不是刘易斯镇长推荐我们种,说不定我得饿死了才会去碰这玩意儿。”
他咬了一大口,烫得嘶嘶吸著冷气,含含糊糊地总结道:
“人不可貌相,土豆也是这个理,看着怪不好看,吃起来是真香。”
维多利亚女王在剑桥礼堂里端坐着,看着天幕上那颗被全欧洲嫌弃的土豆,胃里忽然不争气地涌上一股馋意。
她放下茶杯,转头吩咐侍从赶紧去后厨准备一份土豆。油炸、水煮、捣泥、切片、撒盐,都来一点。
吩咐完之后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幕上,心里还有另一层期待:
之前番茄那期天幕可是推荐了不少新颖的吃法,这期土豆肯定也有。
希望天幕能多讲几道菜的烹饪方法,她好让厨子全部记下来。
【土豆在欧洲的逆袭,要感谢几位贵人。
他在七年战争中被普鲁士人俘虏,关押期间每天吃的就是土豆。
出狱后他非但没有恨上土豆,反而成了它的铁杆粉丝,因为在监狱里靠着土豆他没饿死。
回到法国,帕芒蒂埃逢人就夸土豆好,但没人理他。无奈之下,他想出了一套堪称营销学教科书的骚操作。
他向国王路易十六求了一块贫瘠的土地,种上土豆,白天派卫兵严加看守,营造出一种“此地有宝”的神秘气氛。
到了晚上,他故意撤走卫兵。
周边的农民一看这阵势,国王的兵白天还守着,晚上居然没人管?
肯定是好东西!于是纷纷趁著夜色来偷土豆苗。
偷的人越来越多,土豆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民间扩散开来了。
路易十六本人也是土豆的“首席代言人”。
紫白色的土豆花在宫廷贵妇间一炮而红,一夜之间从“猪食”跃升为“时尚单品”。
据说后来俄国的叶卡捷琳娜大帝也效仿推广土豆,不过她不是别在头上,而是派兵强制农民种,结果引发了“土豆暴动”。
由此可见,同样推土豆,法国走的是时尚路线,俄国走的是铁拳路线,效果都挺显著。】
“这个帕芒蒂埃也是个人才,可说是土豆的狂热爱好者了。”
篝火旁,一个年轻佃农笑着摇头。
“人家在牢里吃了那么多年土豆,怕是吃出感情了。”旁边的人接话。
刘易斯镇长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对着天幕上那朵紫白色的土豆花啧啧称奇:
“话说法国王后都喜欢土豆的花圈,这土豆也算是跨越阶级了。”
“什么跨越阶级?”
“你别管那么多,”刘易斯镇长一摆手,眼里闪著一种只有种地的人才能理解的光芒,“反正我们种了这么多土豆,看来是要大赚一笔了。”
石阶上回荡著佃农们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1852年,巴黎的沙龙里,法国绅士们看着天幕上路易十六别在衣襟上的土豆花,神情复杂。
一个老绅士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低声感慨道,这可以说是法国最标志性的事件了。
他们的历史一直在帝国和共和之间反复横跳,每次折腾都要掉一地脑袋,实在是把几代人都搞出心理阴影了。
而俄国的士官们看到叶卡捷琳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