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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世上岂有七十年之太子?

    牛顿时期,英格兰乡间。

    几个佃户弓著腰在地里刨土,锄头起落间带起干裂的泥块。

    头顶的日头不大,可每个人的眉头都拧著,像是压了块石头。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年轻佃户直起腰,拿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声音闷闷的。

    瘟疫闹了这么久,村里隔三差五就抬人,连口棺材都来不及打。

    他往远处望了一眼,田野上空荡荡的,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再没冒过烟。

    刘易斯镇长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倒是拍得实实在在:“关心这么多也没有用。”

    年轻佃户没吭声。他想起上个月伦敦大火的传言,又想起听说国王查理二世早就带着人跑出了城,连国王都躲了,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又能做什么?

    查理一世是被公开处决过的,那血淋淋的一幕老一辈人提起来还压低了嗓子。

    可他的儿子查理二世呢?

    回来了倒是回来了,可整天寻欢作乐,情妇一大堆,宫廷里乌烟瘴气。

    这样的国王,这样的朝廷年轻佃户摇了摇头,又把锄头举了起来。

    日子总得过,哪怕看不到头。

    查理一世以“暴君、叛国贼、杀人犯和英国人民公敌”的罪名判处死刑。

    1649年1月30日,查理一世在伦敦白厅国宴厅外的断头台被当众斩首。

    其实查理一世也不是什么暴君之类,主要是他抵制议会制,甚至解散了议会,权利都握到自己手里,后面议会制还是回来了。

    查理一世当即带人来了一场battle,很可惜的是没肘赢。

    这个事件也是君主立宪制的一大里程碑了。

    砍头,革命,君主立宪制,好耳熟啊?

    路易十六:有点摸不著头脑。

    不过不一样的是路易十六就是在君主立宪制被砍的,后面是共和了。

    致敬传奇革命起源地法国,那叫一个反复横跳王,帝制与共和制来来回回肘击。

    法国人:不是我喜欢的政权,直接肘击!

    时间拨到维多利亚时代。伦敦,一间俱乐部里。

    深色护墙板,丝绒沙发,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几位绅士散坐在高背椅里,手里端著威士忌或雪茄,烟雾缭绕中聊得正欢。

    “现在的英国是越来越强盛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爵士翘著二郎腿,吐出一口烟,“殖民地遍布全球,工业产量压过法国,海军更是无人能敌。只不过”他顿了顿,烟灰弹进水晶缸里,“不知道能辉煌多久。”

    对面一个年轻些的外交官不以为然地晃了晃酒杯:

    “在维多利亚女王的统治下,有什么好怕的?女王陛下勤政、稳重,又不似先王们那般荒唐。”

    “说的也是。”老爵士点点头,呷了一口酒。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壁炉上方那幅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上。

    画像里的女王神情端庄,嘴角微微抿著,看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威严。

    “女王在,帝国就在。”外交官举了举杯。

    几个人正要应和,头顶忽然亮起一片白光,天幕拉开了帷幕。

    【2023年5月6日,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金色的马车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皇家卫队鲜红的制服在阴天的灰调子里格外刺眼。

    坎特伯雷大主教举起圣爱德华王冠,缓缓放在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头顶,“天佑国王!”呼声震彻穹顶。

    这一刻,查尔斯正式成为查尔斯三世。

    等等,查尔斯?那个还是王子时就满脸褶子、被全英国人民调侃“这辈子还能不能上位”的查尔斯?

    没错,他加冕这一年,已经74岁了。

    这个年龄,普通英国人早就退休领了十几年养老金,在海边钓著鱼安享晚年了。

    查尔斯却刚刚开始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那位怎么也不肯老、更不肯死的母亲:伊丽莎白二世。

    在英国政治笑话的宇宙里,伊丽莎白二世根本不是一个女王,她是一个行走的“待机时长”奇迹。

    她的存在,硬生生把查尔斯熬成了全世界任职时间最长的王储,70年。70年是什么概念?一个婴儿从出生等到古稀之年,还在等。

    查尔斯的加冕典礼上,全世界网友一边感动一边忍不住刷弹幕:“妈妈终于把工作交出来了。”

    但笑过之后,仔细一想,伊丽莎白二世的长寿本身,就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时间锚点。】

    天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可底下的佃户们已经炸开了锅。

    “七十岁才继位?”一个年轻佃户锄头都忘了挥,张著嘴愣在原地,“那岂不是从出生等到头发都白了?”

    他挠了挠自己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被太阳晒得发黄的发梢,实在想象不出等五十年是什么滋味。

    “那个伊丽莎白二世活了那么久吗?也太长寿了吧!”

    旁边一个老佃户啧啧称奇,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最终放弃了这个超出他算术能力的问题。

    另一个佃户倒是不关心年龄,他盯着天幕上那顶金光闪闪的王冠和鲜红的卫队制服,眼睛发亮:

    “看来未来的英国还是挺稳定的嘛,你看那继位仪式,多气派!马车、教堂、大主教,一样不少。”

    刘易斯镇长叉著腰站在田埂上,听到“七十岁继位”四个字,忽然冒出一句:“天下岂有七十年之太子?”

    几个佃户一愣,随即笑成了一片。

    虽然他们没读过什么书,但这话的意思一听就懂,等七十年才转正,这太子当得也太憋屈了。

    维多利亚时代,俱乐部里。

    几位绅士刚才还在为帝国的强盛举杯,这会儿却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盯着天幕。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金色的马车、坎特伯雷大主教,这些熟悉的元素让他们的表情微妙地松弛了一些。

    “伊丽莎白二世”那位老爵士缓缓放下酒杯,咂摸著这个名字,“伊丽莎白一世是童贞女王,威震欧洲。

    看来这位二世也不差,能把王位坐到九十六岁。”

    “七十年的王储,”年轻的外交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那位查尔斯三世也算是熬出头了。”

    “关键是,”老爵士指了指天幕,“你看那加冕仪式,圣爱德华王冠、天佑国王的呼声、皇家的排场,一样没少。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说明未来的英国,还是英国。王室还在,体面还在。”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隔壁法国那点破事,国王砍头、共和反复、帝国来了又走,跟他们英国有什么关系?

    法国,巴黎。

    一间灯光昏暗的咖啡馆里,几个人歪歪斜斜地坐着,看完天幕上那段“七十岁继位”的讲述,脸上写满了五味杂陈。

    “七十岁才上班,”一个叼著烟斗的中年人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一种法国人特有的、对一切权威的揶揄,“说实话,有点心酸,又有点地狱。”

    对面一个年轻人端起咖啡杯,杯子挡不住他嘴角那抹坏笑:

    “往好了想——七十多岁还有母爱,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伊丽莎白出生于1926年。

    那年,电视机还没发明,英国还在用马车送牛奶,大英帝国的版图还覆盖着地球四分之一的陆地。

    等她去世的2022年,人类已经用手机刷短视频了,英国早就缩成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岛国,连她自己都在疫情期间开过zoo议。

    她在位整整70年。

    这70年里,英国换了15位首相,从丘吉尔到特拉斯,从铁血硬汉到短命网红,她把每一任都熬走了。

    丘吉尔第一次走进白金汉宫向她汇报工作时,她还是个25岁的年轻姑娘,紧张得手心冒汗;

    等到特拉斯来觐见,已经是第15个了,她表情管理依旧完美,内心估计在想:

    “又是一个,不知道这次能撑多久。”

    但比首相名单更让人震撼的是世界的变化。

    她登基那年是1952年,朝鲜战争还没打完,斯大林还活着,中国刚解放没几年。

    她见证了整个冷战从铁幕降下到柏林墙倒塌的全过程,见证了人类登上月球,见证了互联网从军用实验室走进每个人的口袋。

    她见过肯尼迪、赫鲁晓夫、曼德拉、戈尔巴乔夫,也见过lady gaga和贝克汉姆。

    如果把20世纪拍成一部纪录片,她就是那个从第一帧坐到最后一帧的唯一演员。

    她的长寿,让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君主,而是一种“时间本身”的象征。

    英国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话:

    当你觉得世界变化太快、无所适从的时候,看一眼女王还在那儿坐着,你就觉得一切都还好。

    她把“稳定”这个词活成了一个动词。】

    天幕上的画面不断划过——黑白照片、彩色影像、女王年轻时的侧影、满头白发的微笑。

    佃户们仰著头,看得有些发愣。

    “九十六岁”那个年轻佃户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整整快一个世纪了。”

    他想起自己村里最长寿的老人,也不过七十出头,已经耳背眼花,连孙子都认不全。

    而天幕上这位女王,居然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七十年。

    “多少荣辱兴衰啊,”另一个佃户摇了摇头,“都是过眼云烟。

    他望着天幕上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马车、战机、月球、手机,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跟不上了。

    刘易斯镇长双手叉腰站在田埂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少了平时的调侃,多了一丝认真:

    “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活过一整个世纪,也能称得上是寿星了。

    可她是女王——恐怕早就成了英国人民心里的基石了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琢磨怎么把心里那层意思说清楚:

    “女王还在的时候,就觉得这世界还没变天。现在她走了恐怕是风雨飘零咯。”

    几个佃户听了,都没接话,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

    俱乐部里,气氛比平时沉了许多。

    几位绅士端著酒杯,却没人主动碰杯。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可每个人都觉得屋子里好像冷了一些。

    “时代的变迁像一把刀,”老爵士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我们这些人,已经越来越跟不上工业化的步伐了。

    火车越来越快,机器越来越吵,年轻人嘴里蹦出来的词,我们听着像外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张女王的老年肖像上,“可这位女王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七十年,十五任首相,从马车到手机,从殖民地到小岛国”

    剑桥大学,一间安静的会客厅里。

    维多利亚女王独自坐在窗边,膝上摊著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天幕上那位“伊丽莎白二世”的故事,她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九十六岁,在位七十年,从年轻姑娘到满头白发。

    她想起自己加冕那年,不过十八岁,大主教的法袍压得她肩膀发沉,王冠戴上头顶的那一刻,她心里慌得不行,却必须板著脸,一丝笑意都不能露。

    那时候的不知所措,和天幕上那位年轻的伊丽莎白二世,大概是一模一样的吧。

    “或许将来”维多利亚轻声说了半句,没再说下去。

    她望着窗外的花园,日光正一寸一寸地移过草坪。

    孤独老去,这四个字不知什么时候浮上了心头,她没有赶走它,只是安静地坐着,任它在心里待了一会儿。

    巴黎,那间低矮的咖啡馆里。

    几个人沉默了很久。

    烟斗里的火星暗了又亮,咖啡杯底剩下的那点液体早已凉透。

    天幕上那位女王跨越世纪的影像还在缓缓滚动,可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调侃。

    终于,一个人低声说了句:“英国有这样稳定的君主而我们呢?”

    没有人回答。

    从路易十六上断头台,到拿破仑称帝又流放,再到共和国与帝国来回翻烧饼,法国人自己都数不清这百年里换了几种制度。

    安稳的日子?好像总是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习惯,就又被打破了。

    另一个人端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得他皱了皱眉,却没抱怨。

    “羡慕也没用,”他放下杯子,声音闷闷的,“咱们的命,就是折腾。”

    窗外,巴黎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来。

    【如果把英国君主的长寿排行榜翻出来,伊丽莎白二世能排第一。

    而排第二的是一个比她早出生一百多年的女人,维多利亚女王。

    她活到了81岁,在位63年,在伊丽莎白二世超越她之前,她是英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

    而她的长寿所覆盖的时代变迁,同样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维多利亚出生于1819年。

    那一年,世界上没有火车,没有电灯,更没有电话。

    人们出门靠马车,照明靠蜡烛,通信靠驿站快马。

    她去世是1901年,那一年,蒸汽火车已经跑遍了全球,电报电缆横跨大西洋,伦敦街头亮起了电灯,地铁在地下呼啸而过。

    她完整地坐在了工业革命的正中央,像一个人类文明的加速器按钮,她登基时英国还是个农业国,她去世时已经是一个钢铁与蒸汽的帝国。

    更绝的是她的“祖母效应”。维多利亚生了九个孩子,这些孩子又生了一大堆孙辈,而她活得太久了,久到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的后代像种子一样撒遍整个欧洲王室谱系。

    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是她的外孙,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是她孙女婿,西班牙、瑞典、挪威、希腊、罗马尼亚的王室全都流淌着她的血脉。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交战双方的统帅,英王乔治五世、德皇威廉二世、沙皇尼古拉二世,全是维多利亚的孙子辈。

    他们三个互相宣战,本质上是表兄弟打架。

    维多利亚的长寿还见证了一场更深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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