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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冷战奇迹

    天幕上那行字缓缓浮现的时候,石阶旁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瞬。

    “战争?”一个佃户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慢慢地泛白,声音低了下去,“大战——会死很多很多人我不想打战。”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流离失所”

    另一个佃户猛地摊开双手,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朴素的、近乎愤怒的不解,“打仗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要大战?”

    俄国军营里,几个士官裹着厚大衣,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凝成一团。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士官把手里的搪瓷缸搁在膝盖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战争是为了捍卫国家。”

    旁边几个士官没有说话,但目光里的冷硬是齐的。

    英国俱乐部里,水晶灯的光落在那些高背椅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贵族端起威士忌,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经地义的不容置疑:

    “战争,是为了大不列颠的光荣。”

    旁边几位绅士举了举杯,像是赞同,又像只是习惯性地附和。

    法国沙龙里,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绅士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落在天幕上那行字上,语气认真而笃定:

    “战争是争取民主自由。”

    旁边的人没有反驳,但也没有附和,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杯沿,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

    而在某间烛火跳动的书房里,一个作家的羽毛笔悬在纸上,笔尖停在一个逗号后面,久久没有落下。

    他望着天幕上那句话,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战争只是让一个国家农民的儿子,去杀死另一个国家工人的儿子。”

    【或许每个人对战争的看法都不一样,但毋庸置疑,有一件事情是相同的,那就是战争是残酷的,是流血牺牲。

    那有没有什么战争对人类的文明进程的推动大过于牺牲,甚至是促进人们生活的呢?

    那就是冷战。

    冷战最大的讽刺在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几项成就,是在准备毁灭自己的过程中顺手做出来的。

    四十多年里,两个超级大国把恐惧锻造成引擎,把对抗变成燃料,最终把人类文明的边界推到了任何和平时代都无法想象的位置。

    以下这些片段,在当时被叫做“竞赛”,今天回头看,只有一个词能配得上——奇迹。】

    石阶旁的佃户们已经皱起了眉头。

    “什么战争反而是好的?”一个佃户挠著后脑勺,满脸的不解,“推动人类进步?”

    旁边的佃户跟着摇头,有人把手里的树枝折成两段,扔进火里,声音闷闷的:“没听说过打仗还能打出好东西来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能接上话。

    有一个佃户歪著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冷战’,是什么意思?冷的战争?不打仗的战争?”

    俱乐部里,几位绅士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天幕上那行“冷战”的字样上,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用指尖在酒杯沿上画著圈。

    “冷战创造奇迹?”一位头发花白的爵士把酒杯放在膝盖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知识边界卡住的犹豫,“这听起来莫名其妙的。”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外交官接过话,语气里也有同样的困惑:“两个超级大国的斗争,又是哪两个国家?”

    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坐在扶手椅上,手指轻轻搭著座椅的扶手,目光落在那行“冷战”的字样上,若有所思。

    她想了一会儿,偏过头对身旁的阿尔伯特亲王说道:“这个‘冷战’说是竞赛,岂不是像奥林匹斯竞赛一样,用比赛代替战争?”

    她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这样就很好理解了。

    但她的眉头随即又微微皱了一下,“不过,两个超级大国是谁?她不太清楚。”

    她沉思了片刻,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难道是之前天幕提到的苏联和美国?”

    她看向阿尔伯特,像是在等一个确认。阿尔伯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耸了一下肩,表示他也不确定。

    【1961年4月12日,苏联把一个人送进了太空。

    那个密码被密封在一个信封里,贴在仪表盘旁边。

    这个细节的荒诞之处在于,苏联的工程师们一边把人送上人类历史上第一条绕地轨道,一边担心宇航员在失重状态下精神崩溃、胡乱操作,所以把飞船设计成原则上不需要人也能飞。

    结果加加林在太空里哼了一首歌,绕着地球转了一圈,活着回来了。

    从莱特兄弟的首次飞行到加加林进入太空,只隔了五十八年。

    人类从离地三十七米到离地三百公里,只用了两代人的时间。

    八年之后,美国人阿姆斯特朗踩上了月球。

    阿波罗十一号的导航计算机只有今天一个计算器算力的零头,内存可以按位元组数用手指头数出来。

    登月舱在着陆的最后几十秒里,计算机连续过载报警,燃料管被冻住了半截,阿姆斯特朗手动操控著这坨铁罐子越过一片巨石区,在燃料还剩十五秒时踩到了一块平坦的月壤。

    与此同时,全人类在电视前看着一个模糊的黑白画面,听见一句每个词都经过推敲的话。

    那是1969年,人类离走出自己的摇篮只差最后一步技术验证。】

    天幕上的讲述还在继续,石阶旁的佃户们已经认出了那个画面。

    “那是加加林?”一个佃户指著天幕上那个正坐在飞船里、穿着笨重宇航服的模糊身影,眼睛瞪得溜圆,“天幕之前已经放过这个视频了。”

    旁边几个人凑近了些,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纷纷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第一个上天的。”

    一个佃户拍了一下大腿,“没想到是发生在冷战时的。”几个人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有人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看来这个冷战是美国和苏联这两个国家的各领域竞赛。”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种‘战争’确实不容易死人。”

    托尔斯泰望着天幕上那行“加加林绕地球一圈”的字样,带着一种复杂的、带着骄傲和忧虑交杂的表情。

    他想起天幕之前展现的李森科主义,那场打着科学旗号的政治闹剧。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天幕上,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这两个大国的竞争,或许不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竞赛。”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还是一场意识形态的斗争,社会制度的比拼,决定人类文明的十字路口。”

    夜风从他身边掠过,吹动了大衣的下摆,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风里的木桩。

    或许历史上没有比冷战更伟大的战争了,那是为了证明谁更优秀而战,其带来的好处波及到全世界。

    伦敦的俱乐部里,几位资本家模样的绅士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端著威士忌,目光落在天幕上。

    一位穿着深色马甲的商人放下酒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精明的、对数字的本能警惕:

    “航空如此庞大的事业,耗费的资金简直不敢想象。”

    他看向旁边的同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如果是我,肯定不会同意花在这上面。”

    旁边几个资本家模样的绅士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轻轻点头,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把那些精明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也许,这就是冷战能推动科技进步的原因:他们不会花这笔钱,但有人会。

    人类医学也在冷战期间取得了极大进步,各种天马行空的方案得以批准,连超音速客机这种看不见收益的也敢放手一搏。

    美国发明了大量的家电,每一样都为美国生活增添光彩,彼时的美国是真正的灯塔,在科研上投入了大量资金。

    【但如果你觉得航天已经够疯狂了,那柏林空运简直是在挑战物理定律。

    1948年,苏联封锁了通往西柏林的所有地面通道,两百多万市民的生存补给被切断。

    美国和他的盟友做了一件让人下巴掉到地上的事:用飞机养活一座城市。

    此后整整一年,满载着食物、煤炭、药品和糖果的货机昼夜不停地起降于滕珀尔霍夫机场,高峰时每三十秒就有一架飞机落地。

    最绝的是“糖果轰炸机”,一个美国飞行员发现机场铁丝网外站着许多西柏林的孩子,战争让他们从未尝过甜味,于是开始用手帕做成小降落伞绑上巧克力和口香糖,在降落前扔下去。

    消息传回美国,糖果厂、学校、社区自发捐赠成吨的糖果,让这场后勤奇迹的最后结局不是一份军事报告,而是一个坠著甜味的降落伞飘进一群从没吃过糖的孩子手中。

    苏联面对的不是一次武装挑衅,而是一座被全西方用善意喂饱的城市。】

    天幕上关于柏林空运的讲述还在继续,普鲁士王国的人们却已经坐不住了。

    一家酒馆里,几个穿着旧式军装的普鲁士军官围坐在木桌旁,手里的啤酒杯悬在半空中,谁也没喝。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军官盯着天幕上那行“西柏林”的字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柏林?怎么还分成西柏林了,而且还被苏联封锁?”

    他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自己的国家,这是被肢解了啊?”

    旁边几个人沉默了吗。

    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靠在扶手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搭著,目光落在那行“全西方用善意喂饱的城市”上,眉头微微蹙起。

    普鲁士王国,或者它后来的形态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被两个超级大国这样控制起来?

    她在心里把这个问题转了一圈,没有答案。

    但她注意到另一个细节:空运物资到柏林,那成本估计会很大。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而用飞机撒糖果,那确实够暖心的。

    真正的美国,灯塔形态,援助欧洲,拆解殖民体系,在美欧逐步创建社会福利体系。

    今天人们总是调侃欧美福利制度有保障,德国工人的工资高等话题,其实都是来自那个灯塔的余晖。

    石阶旁,佃户们的议论已经热烈起来了。

    一个佃户把手里的树枝往火里一扔,语气带着一种朴素的正义感:“封锁柏林,那看来苏联是坏的了。”

    旁边一个佃户摇了摇头,把嘴里嚼著的草茎吐掉:“那不一定。说不定是美国搞了什么手脚呢?”

    两个佃户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服谁。

    过了片刻,有人开口了,声音放平了些:“不过看来,在那个时期的两个国家,确实是称得上人类文明的标兵。”

    在冷战,美欧对工人的剥削措施一扫而空,甚至美国与欧洲的贫富水平都被维持在一定范围内。福利制度完善。

    而这全部来源那句话:“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这是最强的鲶鱼效应,苏联或许不够好,但仅仅只是存在,就推动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和人类文明巨大的前进。

    【如果说柏林空运让世界看到了后勤和善意的极限,那古巴导弹危机则把人类推到了灭绝边缘,又在最后一秒拽了回来。

    1962年10月27日,美国海军在古巴附近海域向一艘苏联潜艇投掷了深水炸弹。潜艇内部温度飙到六十度,二氧化碳浓度接近窒息水平,艇员们已经和莫斯科失联了整整四天。

    三名高级军官中,两个认为战争可能已经爆发、应立即发射核鱼雷,舰长和政委都投了赞成票,核按钮只需一人否决就无法按下。

    他投了反对票,理由很简单:他相信外面的爆炸是在警告,不是在杀人。

    一个人在海平面下几百米的铁壳子里,用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抗压能力,替全人类挡下了核冬天的序幕。

    危机过后,美苏创建了直通红机,签下了大气层核禁试条约,两个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超级大国终于开始学着踩刹车。

    当核弹的型号暂时被塞回发射井,竞赛就悄悄转移到了那些看不见的实验室。】

    天幕上的讲述还没结束,石阶旁的佃户们已经听得后背发凉了。

    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核弹的恐怖,但天幕上那朵蘑菇云的画面至今还刻在脑子里。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危机,人类不得倒退到远古时期?

    想到这里,佃户们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发白。

    与此同时,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坐在扶手椅上,手指轻轻攥著座椅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核弹,天幕上那个词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如果核弹真的发射出去,人类文明还能剩下什么?

    ”的字样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确实是一个奇迹,或者,没有那位军官抗住压力的奇迹,人类或许不再存在了。”

    旁边的阿尔伯特亲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复上了她攥著扶手的手背,轻轻按了一下。

    【美国军方为了防止指挥中心被苏联核弹一锅端,设计了一种不依赖中央节点的通讯网路,把数据切成碎块,让它们可以在任意路径上自由传播。

    这个东西后来被学术界借走,把军事用途剥离出去,接上了民用网路。

    它的前身叫阿帕网,后来的名字不需要介绍,你正在用它。

    互联网是目前已知唯一一个实现了从核战争保险丝到短视频平台全覆盖的发明,它的底层逻辑是末日求生,但它的表现形式是猫的图片。

    而在所有可见的竞赛之外,还有一群沉默的人把自己豁了出去。

    北极圈内的苏联核试验场,飞行员们驾驶著图波列夫轰炸机,把一枚枚核弹从空中抛下,蘑菇云在他们身后的后视镜里升腾。更极端的实验发生在1961年,代号“大伊万”的沙皇氢弹被挂在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轰炸机下面,机体被涂成白色以反射热辐射,乘员被提前告知幸存概率微乎其微。

    炸弹投下后,降落伞张开,给飞机争取了逃逸的几十秒。

    最终火球直径将近十公里,蘑菇云升到六万多米,冲击波绕着地球转了三圈。

    飞行员在几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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